這一槍過於果決。
直接穿透了他的心髒。
血腥味道彌漫, 趙夕元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口中鮮血慢慢湧出,而更多的血液從被於淵紮到的地方噴出來。
溫熱的**濺到了於淵身上。
針對於淵的力道減輕的瞬間, 於淵已經從被動的姿勢調整過來。
他隨意抬手,抹了一把臉。
手上有著趙夕元的血還有他自己的血。
腥甜的氣息,讓於淵的暗紅色眼眸更亮,惡魔族體內的好戰因子正因為星回這兩槍的果決而興奮起來。
剛剛為了節省體力,於淵距離趙夕元非常近, 近到他都感覺那兩槍是擦著他的身子過去的,在星回的淩厲下,有那麽一瞬間產生了極度危險的感覺。
而這樣的危險,更是讓他感覺到了燥熱。
而且罵人的樣子——
也讓於淵心口一跳, 有種他將神明帶壞了的感覺。
是那種將高高在上的神明一點點染上自己顏色的隱秘快感。
隨著趙夕元的倒下,周圍的空間也波動了一瞬。
但到底不是趙夕元自己的精神力,所以這空間此刻倒還並沒有消失。
星回捏著槍,再次低咳兩聲。
瓷白的臉上滿是冷然, 他還靠在身後的牆上,濃密的睫毛扇動。
“你們的底牌,還有其他的嗎?”
最後的底牌, 也是最有自信的一張底牌,轟然倒塌。
趙夕元還沒有徹底斷氣, 大概是劇烈的疼痛和他本身的身體素質,讓他在腦袋心髒各中了一槍之後還保留了一絲意識。
隻是他現在已經動彈不得, 喉管裏連氣音都發不出來,還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此刻他隻有眼珠子能輕微的轉動, 從那眼神中能看出他最後的驚恐和茫然。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計劃的非常好, 甚至封昱還拿來過神明碎片讓他試驗異能。
包括一些人魚族秘密捕捉的惡魔族。
他們準備了五年。
計劃到了所有的事情,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剛才那麽閑適的將所有的話都給說出來。
於淵要是身體強悍,能硬撐著做出這樣的動作,他可能受傷,但絕對不會失敗,而星回,星回到底是為什麽能開槍?
那是能源槍吧?
他分明就應該在他的領域內,被壓得一點精神力都沒有了才對!
星回沒有解釋他疑惑的意圖。
捏著槍支撐起身子來,往這邊走。
“但不管怎麽說,你給情報還是很迅速的。”
那種漠然的,沒將他放在心上的語調。
但也就是這樣的語調,最讓趙夕元這種家夥生氣。
這種人自詡進化者,從來到星際之後,雖然自己的世界發展的沒有星際迅速,但他也自覺高人一等,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去看待星際所有公民。
他嘲笑這些家夥居然信仰深淵信仰神明,又在知道了月見是假神之後,更得意於自己一開始的判斷。
這群人就是一群傻帽,就是無能者找寄托罷了,連自己真正要信仰誰都弄不清楚。
就這樣一群人,加上趙夕元特殊的能力,即便是元泉他都沒放在心上。
還有封昱即便對他看不順眼,也不得不因為他的異能對他另眼相待。
畢竟他是進化的重要保證。
這五年來雖然他沒做成什麽事情,但他背後有人魚族做後台,自覺自己非常清醒,每天就是打造這個囚禁神明的房間,然後看一看這些家夥對假神大獻殷情,甚至真神跑了,他們還堅持的相信他們的選擇沒錯。
所有人在他眼中就像是不斷前進的棋子,而他是站在局外的觀棋人。
但此刻,星回那種淡漠的,根本沒將他看在眼中的語氣,讓他仿佛過去的幾年高高在上都是個笑話。
氣急敗壞的他試圖反駁,試圖告訴星回,他曾經好笑的看著資料片中星回在聯盟的掙紮,明明是真正的神明,卻被假神頂替,看著又可憐又無助。
星回才是那個最可憐的,他明明是已經經曆過風暴之後,能玩弄他們於手掌之中的進化者才對!
但其實這麽多思緒滑過腦海也不過幾秒鍾的時間,他努力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證明自己,隻是嘴邊冒出一串血沫,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就睜大眼眸徑直斷了氣。
星回捏著槍支已經走到了兩人跟前。
他垂眸掃了一眼已經沒有了聲息的趙夕元,此刻的於淵正幹脆利落的將金屬筆從趙夕元的脖子上抽出來。
尖銳的金屬筆尖帶出猩紅的**,隨著筆尖的抽出,一股一股的血液從趙夕元脖頸湧出,迅速在地麵形成小小的紅色水窪。
於淵那張臉略有嫌棄,扯起趙夕元的衣服,仔細的擦掉金屬筆上麵的血跡,然後當著星回的麵,在指尖轉了一圈。
做完了這事之後,這張染著血的俊臉還抬起對他露出了個笑來,人還蹲坐在地上沒起來,軍裝都被他的血水微微浸透。
這傷的可不輕。
小神明心中嘀咕,鼻尖嗅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隻不過他穿著黑色軍裝,星回也弄不清楚他到底傷的怎麽樣。
神明手心的槍利落旋轉,被他塞回口袋,他的手探出來,伸向於淵。
“還能起來嗎?”
說起來,在這個空間裏被隔開的另外幾個惡魔族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不過星回倒是沒有多擔心,畢竟看剛剛趙夕元那情況,當時所有心神都放在他們身上,自然空不出手去動其他人。
倒是於淵一隻手捏著那支金屬筆,另一隻手拉住了星回的指尖,慢慢起身,血色順著他的手往下滑,剛剛擦拭幹淨的金屬筆又沾染上血液。
他的確傷的不輕。
星回看著在於淵的血液,淺色的唇微微抿起來,心中莫名也煩躁的很。
從遇見開始,於淵這家夥就幾乎沒什麽狼狽的狀態,惡魔族最強的司令長官,在他最開始也要小心翼翼費盡心思周全的家夥。
黑發青年安靜的跟高大惡魔族對視。
於淵其實還沒太反應過來星回腦子裏想得什麽,或者他根本也不敢想星回腦袋裏麵正在思考跟他相關的事情,他跟星回對看著,也根本沒怎麽把自己身上的這點傷放在心上。
他小時候受的傷比這嚴重的多多了,現在頂多是肋骨斷了幾根,一些筋被震斷,但他動的時候有注意這些問題,所以基本不會太影響他的行動。
這時候,這家夥還有心思逗著星回笑。
於淵手中捏著那支筆,輕巧的在指尖旋轉著。
“您還記得這個嗎?”
這是當初星回剛到神明星,才剛剛讓惡魔族多了點信服,達成合作的時候,星回用來紮師析的那支筆。
當初於淵鬼使神差的留下了,在不久之前才明白自己當時到底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思。
“這還得是您救了我,”高大惡魔族笑著,“畢竟我身上不用精神力催動就能當武器的就這一樣了,我口袋裏還有之前你的呆毛呢,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小神明一身是寶!
惡魔族好笑的說著還扯開自己的口袋,試圖靠近星回讓星回看看他口袋裏麵的‘大寶貝’,想讓此刻小神明緊繃著的臉放鬆下來。
星回其實此刻對於淵的回應都有點應付,滿腦子想著——隔著黑色軍裝實在是看不清是什麽情況。
而在這空間內也沒有其他人。
幹脆把他扒了吧?
星回手都已經伸到於淵衣服上了。
而於淵也懵了一瞬。
沒挨揍不說,還真要看呆毛啊?
星回的脾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然後星回利落的扯開了於淵的幾個扣子,同時視線落在了於淵扯開的口袋裏——漆黑的一小撮頭發被紅色的線繩仔細綁好,上麵還貼心的綁了個漂亮的小蝴蝶結。
在剛剛的行動中,星回的帽子已經被掀掉,此刻黑色的小卷毛落在他額前耳際,也不知道是被驚到還是如何,他腦袋上那短了一截的呆毛微微搖晃。
星回:!
什麽毛病啊?!怎麽會有人留別人被削掉的頭發的啊??
你留也就算了,居然隨身攜帶??
還有那蝴蝶結是什麽意思?
而於淵同樣茫然,低頭看著自己被解開的扣子。
黑色軍裝下的白色裏襯已經被血染成紅色,星回的動作很快,裏麵的扣子也已經扯開兩粒,能看見結實的胸部肌肉,上麵還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因為撕裂的方式過於粗暴,正血淋淋的往外滲著**。
一隻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正搭在他裏襯的扣子上——
兩個同樣震驚了的人對視了一眼。
星回沒忍住推了一下他的口袋,讓他將扯開的口袋合上。
“你隨身都帶著些什麽東西啊??”
“我沒事。”
於淵也很快反應過來星回想要做什麽,飛快側了側身,他身上傷口不少,情況算不上多好,但不至於一時半會兒不管就要出事,更別說受傷之後血淋淋的也不好看,總不能讓星回第一次扯他衣服就看見這些!
又聽見星回那話,他扯動唇角。
“我剛剛不是說了,要不是托您的福,帶了這些,這事情還沒這麽輕鬆就結束了。”
他可能得受更重的傷。
畢竟這年頭,誰能想到還有其他世界的人擁有這種屏蔽精神力的異能,星際發展這麽長久的時間,那些不使用精神力的武器早就淘汰掉了。
雖然如果沒帶著也隻是多付出點代價,不至於真的出事,畢竟來找這家夥之前他也做好了各種準備,但本來該說的都已經說出口了,於淵也向來不樂意遮掩自己對星回的情緒。
“我其實有些猜測。”
星回很快開口。
“其實隻需要再等一兩秒,我同樣可以掏槍,我的精神力有一部分跟星際所有人的都不一樣,我可以保護你。”
青年說這話的時候認認真真。
像是在做什麽鄭重的承諾。
本來有些放鬆的氣氛因為這承諾又微妙起來。
於淵對上這認真的態度,先是一愣,然後沒忍住咧開唇笑了笑。
“那我還想保護你呢,除了對神明。”
星回表情稍鬆,聽著他將最後那幾個字說完。
“更是對心上人。”
心上人。
這三個字讓星回下意識想要逃避,但又有種莫名的感覺,一下一下撓著他的心口。
就離譜!
小神明內心一震,隨後仿佛有個小人在心中打滾。
他認真起來怎麽是這個樣子?
他現在該要怎麽回答?!
但不等星回心裏分析出個所以然,於淵也不需要他回答。
金屬筆已經被於淵塞回了口袋,染著血的指尖同樣探向了星回的軍裝。
這惡魔族瞬間好像又每個正經樣子了,探著腦袋率先扯開星回的一粒扣子。
“先別說我,你剛剛也撞到牆上了吧?還一直在咳,讓我看看。”
第一信徒滿臉‘虔誠’。
“這種問題要盡快處理才行!我有帶小型的治療貼片。”
星回一個晃神間,胸口的衣服已經被飛快的解開了六七粒扣子。
剛剛星回還覺得自己動手算是快的,明明更快的再這裏!!
星回慌亂的想要去擋。
你這手怎麽這麽快?!
而這個時候,因為趙夕元的力量被迫陷入沉睡的神明碎片終於醒了,它憋屈又氣憤的從星回的體內衝出來,委屈巴巴的想要向星回告狀。
但淺金色的晶體剛剛浮現在半空,也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況。
高大的惡魔族將神明堵在跟前,手還扯開了星回的衣服,而纖弱的神明一臉的震驚,慌亂的拽住他的手,去拉衣服。
神明碎片:……
這是什麽場麵?
信徒要造反了?!
神明碎片:!
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的神明碎片震驚的看著要造反的‘信徒’,錐形的晶體慢慢旋轉起來。
而星回和於淵這個時候誰也沒得空去管一管剛剛蘇醒過來,第一時間跑出來告狀還弄不清楚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的神明碎片。
加上小碎片不能說話,並不能對這樣讓人誤會的畫麵做出什麽反應,它隻是呆在原地慢慢旋轉,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所以兩人都沒意識到,這小碎片到底想要做什麽,於是——
疼痛感混雜著古怪的癢意襲來,不是往日那種隨意忍忍就能過去的感覺,於淵終於沒忍住,捂住自己右邊的肋骨,英挺的眉毛瞬間皺了一下。
星回也愣了一瞬,從他的角度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而旋轉成一個小‘電鑽’的神明碎片非常相信自己探查到的畫麵,看著星回還有些發懵的樣子,更是氣的從星回的視覺死角飛起來,還旋轉著,要去戳於淵的另外一邊肋骨。
還以為你是什麽可以信任的家夥呢!
結果你個大不敬,一看就沒憋什麽好鳥的信徒!快放開那個神明!
看我電鑽版戳癢癢肉!!
神明由我,神明碎片來守護!!!
作者有話要說:
於淵:趁虛而入。
神明碎片:趁虛而入!!
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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