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華?”蘇慶宇並不認識宮中嬪妃,皺起了眉,“是誰?”

就連他也在狀況外,讓薑錦予不免有些好笑,“李月華是此前高彬的心上人。”

話落,他又將李月華跟高彬的事兒一一說了出來。

但盡管再平靜的話語,還是刺激到了李崖嶽。

他雙目腥紅,眼底爬滿了紅血絲,竟硬生生吐出了那布團,聲嘶力竭地咒罵薑錦予!

“憑什麽汙蔑我阿姐!我阿姐,被召進宮,才不能嫁進高家!你們這幫小人!混蛋!害了我阿姐性命,還想在她死後玷汙她的清譽!皇家的人就是如此下作嗎!”

蘇慶宇冷漠至極地看著眼前氣喘籲籲的人,冷聲道,“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才培養你,讓你做了副將。”

“旁的先不說,高家多次勸你爹把李月華送進宮一事,難不成你一點不知道?”

李崖嶽臉上有一瞬的空白。

見狀,蘇慶宇嗤笑一聲,“你叛逃薑朝,回去了也是個死,不如我現在給你個痛快!”

話落,他讓人把李崖嶽拉下去處理了!

【喔噢……真是殺伐果斷的大將軍,寶寶還以為多少會心軟,讓人把他押送到了皇城再判決了呢。】

薑早思考的時候,總是無法改掉稚童身體帶來的習慣,容易把手指頭塞進小嘴裏。

薑錦予一邊把她的小爪子從嘴裏撈出來,一邊看向蘇慶宇,“你說帶了我父皇的家書,在哪兒?拿給我瞧瞧。”

對了!這才是重中之重!

蘇慶宇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茬。

他忙不迭讓人取來了自己的包裹,在裏麵找到了一封紙所書寫的家書。

熟悉的落款,熟悉的字跡。

那筆鋒蒼勁有力,雖略顯倉促,可一點也不妨礙——薑懷靖責罵他。

信中言之鑿鑿,勒令他即刻把長公主給送回來,否則不但停了他的職,還立即將他的府邸給拆了,讓他班師回朝後尋不到地方住!

小團子到底還是殘存了些識字的能力,看著上麵些許氣急的言語,不免笑出聲。

【皇帝爹爹看來是真的著急了呀,就連大哥的府邸都拆光光了!不過沒關係!寶寶大方!寶寶讓大哥住在自己的寢殿中!】

薑早小爪子拍上了自家大哥的臉,一張圓嘟嘟的小臉是笑成了花。

“那你打算何時把長公主送回去?”蘇慶宇也在一旁忍著笑,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並非是他想偷看,而是人就站在自己身旁,想不瞧見都難。

薑錦予細想了一陣,終是將那封家書給收了起來,“過了今日再說。”

“小羽兒驚魂未定,而我定然是要在此處剿滅前朝太子一黨。”

“若是就這麽讓小羽兒走了,她身旁沒有可信的人,會驚慌。”

【喔噢~大哥還給寶寶想的這麽細致,寶寶好愛大哥,寶寶決定了以後要給大哥選擇一個好看的嫂嫂!】

【然後再給寶寶生一個好看的小侄子~】

薑早滿臉壞笑,那小小一團的臉上竟有那麽幾分挪喻。

薑錦予想轉身去打水為她洗臉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又抬手將她的小腦袋給摁住。

蘇慶宇被兄妹二人之間的相處舉措倒是給逗笑了。

可恰逢此時,身後士兵卻臉色蒼白地上前來稟報,“李崖嶽被劫走了!”

“什麽?!”蘇慶宇的神色立即嚴肅了起來!

他就是因為不想讓李崖嶽跑了,才就地解決!

蘇慶宇狠狠一錘身旁的樹幹,眼底滿是陰鬱道,“定然是軍中出了內鬼,那叛徒被劫走了!”

【什什麽!?那個說著要我們不得好死之人,被劫走了!?】

薑早頓時感覺脊背發涼,不等薑錦予摁自己的腦袋,慌忙縮進了他懷中。

薑錦予剛一回來,也恰好聽見那將領跟蘇慶宇稟報。

他心疼那粉嫩團子在自己懷中抖如糠篩,皺眉看向了蘇慶宇,“如此,就休整一日,將花名冊與將士們的來曆冊拿來細細翻看,且先找出叛徒。”

他們終是叫了王安秘密商議,先讓蘇慶宇跟著王安先去打探敵情。

薑錦予抱著她,率先清點援軍人數。

隻是不知為何,薑早總覺著有一雙如狼般的眼正盯著自己!

還未想明白,眼前就被一片陰影擋住了。

小團子雙腿都瞪直了!

抬頭一看,是氣喘籲籲的蘇慶宇王安。

顯然兩人是剛回來。

“可找到了他們的窩點?”薑錦予皺眉問道。

去刺探方位,會如此疲累?

“可別提了。”蘇慶宇一擺手,癱坐在地,抬頭就猛灌了三大口水。

“我們不過是靠近了方圓十裏之內,險些被他發現!”

薑錦予略微頷首,“如此,也並非不能理解,若是你我變更成他這般境遇,想複國,隻能敏銳些,先保住自己。”

而那前朝太子本名袁黎。

是袁朝的最後一任皇帝的小兒子。

還曾大言不慚,勢必要讓袁朝恢複往日榮光。

可惜,一個有荒唐天子與妖妃的袁朝,注定走不遠了。

而那袁黎,在破國時仍未放棄老弱婦孺,還力保她們一條命在!

【那壞壞袁黎聽起來倒也是幾分好的嘛,寶寶決定了,留他一個全屍!】

小薑早吧唧吧唧吃著肉羹,聽著薑錦予說起了花名冊一事。

“名冊我看過了一半,清點過的就無需等著了,你且瞧瞧那些沒點過的。”

薑錦予抱著薑早走向了帳篷。

獨留一個蘇慶宇在身後怪叫,“你就獨留我一人在這繼續清點大軍!?”

“你!我也要歇息!”

薑錦予頭也不回,“你辦事不得力,自須得你收尾。”

而他,還得帶著自家小妹子好生歇息。

眼瞧著薑早的一雙大眼睛就快睜不開了,薑錦予就連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他進了帳篷,用兩隻手解開了披風,捧著薑早擱置在了臨時搭起來的床榻上。

不僅如此,薑錦予還特地將自己的披風折疊一通,蓋上了小團子的肚皮上。

薑錦予鮮少見薑早睡著的模樣,更別提抱著睡著的她。

如此感覺,還是新奇。

誰能料到他這一遭,還能帶著小妹在身邊?

而若不是小妹,隻怕自己早就葬身燕山了。

薑錦予神色溫柔地看著小團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臉蛋。

可沒想到這一戳,竟險些把薑早給戳醒了!

稚童緩緩睜開了大眼睛,但又很快閉上,可卻獨留了一條縫,看似睡了,卻又沒完全睡著。

而那張小嘴,此刻驟然蹦出了兩個字,“水……水。”

“小羽兒乖,大哥這就給你打水去。”

薑錦予並無帶著薑早入睡的經曆,隻當薑早是被吵醒了,慌忙安撫了一下,便起身離開了帳篷。

大軍駐紮,帳篷是一個挨著一個,更別提薑錦予的帳篷,在最中間。

他動作很快,盛了水就從小河邊回了帳篷。

這水不幹淨,他總得在帳篷前煮了立即端進去給小羽兒才安心。

隻是做完手上一切活兒,也得足足一刻鍾。

薑錦予小心翼翼地,將那好不容易弄來的水端進帳篷,卻在一瞬間,把那辛苦集來的水給撒了!

帳篷裏空空如也——哪裏還有薑早的影子!

一瞬間,大軍中動亂四起,帳篷一個接一個被掀飛。

而此刻,薑早被一人提在手中,飛躍在樹林中。

【嗚嗚嗚,寶寶睡到一半呢!】

薑早迷迷糊糊睜開眼,困意也被嚇走了一半。

此時她才有閑心思反應過來——她這是又被綁了!

還是在大哥麵前被綁的!

……

陰冷潮濕的洞穴中,若不是有那麽幾個火把,定然是要伸手不見五指了。

“主子,您要的人,帶回來了。”

直至薑早身旁的黑衣人開口朝裏頭稟報了一聲,小團子這才看見還站著一個人。

【這裏頭真是太黑了,寶寶差點看不清!】

【黑衣壞壞人叫主子……莫非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前朝太子!?】

粉嫩團子頓時睜大了雙眼,緊盯著眼前那人緩緩轉身,“嗯,下去吧。”

撲哧——

薑早噴了。

笑噴的。

【哈哈哈!!寶寶也忍不住,寶寶也不想笑的肚肚好痛,但是寶寶真的忍不住哈哈哈!這是什麽東東呀!】

山洞中沉默下來,唯有稚童的笑聲格外明顯。

剛要走的黑衣人腳步一頓,更是飛快地運起了輕功,直接飛躍出去!

這小崽子敢在主子麵前無禮,必然是死定了!他可不想被連累!

薑早絲毫沒察覺山洞中少了一人,還咯咯笑個不停。

直至袁黎帶著那令人發笑的黑紅麵具湊了上來,冷冷盯著薑早,她才發覺危險。

【對不住,寶寶不笑了,寶寶知錯了,原諒寶寶這一次,幸福你的這一生。】

小團子自發在山東的泥石地上乖巧跪坐下來,雙眼都開始有些發虛。

完了,她也太不清醒了,竟就在前朝太子眼前笑他!

“你膽子倒是挺大。”袁黎冷不丁開口。

那嗓音嘶啞難聽,像是被煙熏過一般。

想來也無可厚非。

聽過袁黎聲音的人並不少,為了不暴露行蹤,袁黎毀了自己的嗓子也是人之常情。

隻是……

【哈哈哈!對不起寶寶忍不住!真的好像小鴨子在叫!】

薑早忍笑忍的辛苦,一張小臉圓鼓鼓的活像塞了個包子在裏頭。

但她畢竟是個三歲稚童,壓根沒有那般定力。

在袁黎又一次頂著那般麵具湊上來時——撲哧!

薑早到底還是笑出了聲,點點口水噴濺上了袁黎的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