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這邊卸貨效率低,預計需要20多天,船員們提前申請下地玩卻被無情駁回,說是害怕有人偷渡……

也不拿腳後跟想一下,就這剛改革開放的小破國家誰願意偷渡啊?!

伊萬和文相這兩個星期的戀愛要怎麽談宋九原不知道,但他和關廿卻是實打實的漸入佳境。

關廿白天不顯山露水,到了晚上卻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可控製的逐漸對宋九原身體產生了某種難言的依戀,仿佛那是他從久久漂泊終於遇到的一處港灣,是難得入了眼的風景,一旦走進去就再不想出來。是他潛意識裏渴望的隱匿之地在現實中來尋他,愛慕他,包容他,讓他沉溺其中,像上了癮一般,他們夜夜盡歡令某小受幾乎要吃不消。

拋錨第三天,船上的收音機,固定的發報機以及高頻電話都全部被封條封死了,邊防人員告訴李興說,船要暫時在這裏拋錨,不能亂動。

大家無聊的時候隻能打打牌,健健身,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聚餐,因為邊防兵們一到飯點就過來巡查,連吃帶拿,白靖和大廚對庫房的鑰匙嚴防死守,生怕回去路上連口糧都沒了。

“船什麽時候靠碼頭啊?!”

這是拋錨第七天船員們發出的第n次疑問。

餐廳裏,李興抽著煙慢條斯理道:“應該就這幾天吧,多拋幾天錨多好,大家樂嗬樂嗬。”

李船長最喜歡拋錨了,什麽事都沒有,混著日子就把錢掙了,急什麽?開航就是操不完的心,還是這樣舒坦。

宋九原用腳尖輕輕的蹭了一下對麵男朋友的小腿,關廿身形一僵,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在腦海裏拆解起汽笛壓縮機的零件來。

宋九原想要試著讓關廿融入他們的小群體,吃飯的時候便拉上文相幾人去和關廿同桌。

趙欣然坐在他旁邊,宋九原收回蹄子的時候正踩在他鞋上。

“靠!老子的白鞋!”趙欣然炸毛似得掐了下宋九原脖頸,然後又小聲嘟囔:“晚上還要去約會呢!”

宋九原翻了個白眼,嘁,就跟誰沒會約似的……

趙欣然最近每晚都偷偷溜出去和邊防女兵在船尾約會,但是條件限製,頂多眉目傳傳情,拉拉小手親個嘴,再互相送點東西,一直都沒發生什麽實質性的關係。

趙欣然惆悵得很,因為他房間裏能送的都送了,昨晚實在沒東西送,隻好給了50美金……女兵則是今天送個海螺,明天送包魚幹,他的房間最近充滿了大海的味道,大家已經不願意去他屋裏玩了。

“開飯了!”大廚喊了一嗓子,每個桌立刻有人起身跑去廚房端菜,現在連吃飯也是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了。

“怎麽又是洋蔥炒土豆啊?”三副有點不高興對著大廚嚷道。

“大副吩咐的,蔬菜得省著點吃,以防萬一。”

船員們有幾個看向一臉淡定的白靖,敢怒不敢言……沒辦法,人家隻是暫降大副,再過一個多月就出處罰期了,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跟白船長的船呢。

“不過大夥兒也別喪,今天有硬菜…”大廚話沒說完,三副就端著一盆海參豆腐湯出來:

“哎──硬菜來了!”

“哪來的海參啊!”有人問。

三副含羞帶怯:“實不相瞞,最近處了個朝鮮小娘們兒,嘿嘿……今兒個早上給我幾個海參,我呢,就讓大廚給大夥改善一下生活。”

趙欣然眉頭微皺:“什麽朝鮮小娘們兒?”

三副笑起來露牙床,所以使勁兒繃著嘴巴:“就那個女少尉。”

宋九原幾人目光不自覺看向趙欣然……

趙欣然私會女兵的事兒知道的人不多,怕壞了他好事兒都瞞著頭兒們,沒想到幹這事兒的還不止他一個。

“她……他為什麽給你海參啊?”趙欣然有些愣怔的發問。

“能為什麽?三副給人摸爽了唄!”幾個水手邪笑著打趣。

“去你大爺的!”三副也不遮掩,先給自己盛了碗海參湯:“不過這小娘們兒奶子真軟……嘖,可惜船上到處都是兵,不然這海參還輪得到你們吃?”

三副的嘚瑟勁兒為他招來眾人的一頓磋磨毒打,直欺負的嗷嗷求饒。

李興邊吸溜著海參湯邊罵他胡鬧,還命令他不準瞎扯淡,乖乖在屋裏待著,別惹出事兒來再讓那群傻當兵的給突突了。

宋九原見趙欣然臉色不太好,便小聲安慰:“估計不是一個人,你今晚問問她什麽職務唄。”

趙欣然點點頭,話是這麽說,但是能在船上隨意走動的也就那幾個帶銜的軍官。

這時,鄰桌的機工中間冒出個悲涼的聲音:“海參……也給我了……”

是小張。

大夥一愣,接著全餐廳爆發出雷鳴般的笑聲……

宋九原也想笑,但礙著趙欣然這個悲喜未卜的家夥,也隻能憋著了。

為了分散然哥的注意力,宋九原撞了下趙欣然的肩膀,問:“下午去我房間打牌嗎?”

“去……”趙欣然就著這一撞的力道直接倒在文相身上,伸手抱著文相哀嚎:“不打牌這一下午怎麽熬啊!”

“滾!”文相不客氣的把人扒拉開,順手扯了扯被拉歪的衣領。

伊萬視線往他脖子上掃了一眼……紅痕斑駁。

也許,下回得注意點。

可也沒幾個下回了。

他盛了一碗湯,大口喝掉──無論如何,盡興吧!

宋九原眨巴眨巴眼睛,衝對麵輕聲喚道:“大管!”

關廿抬頭。

“你也一起吧!”宋九原說。

“我不會玩。”

“我教你,很簡單。”

關廿思索著怎麽拒絕,伊萬卻也幫起腔來:“來吧,真的簡單,我也學會了。”

“是啊大管,咱們都同船這麽久了,除了安全演習,平時都沒一起玩兒過。”朱偉也說。

關廿放下筷子,想說“不了謝謝”然後回房間,這是以往一貫的模式。可是抬眼看到宋九原期期艾艾的表情,他有點說不出來。

文相看著關廿挺直的身子,帶著點不明顯的抗拒,他有些好奇,關廿到底為什麽這麽不喜歡和人相處?

“再說,有宋九原墊底兒呢。”文相當眾撒謊:“每次他都輸得褲衩都不剩,臨了還得給屁股上貼紙條……”

“我操……你,你鬼扯什麽呢?”宋九原驚呆了,他趕緊去看關廿,果然,那雙好看深邃的眼睛不明顯的睜大了點,繼而變的涼嗖嗖……

“哥你別聽他瞎說,我沒有!他們可以給我作證!”

“我作證!宋九原愛穿白褲衩。”趙欣然說。

全餐廳又開始哈哈大笑,打趣宋九原生的細皮嫩肉,比女少尉還勾人。

宋九原簡直服了這群人顛倒黑白滿嘴跑火車的德行,接著就見關廿緩緩開口:“好,你教我。”

“……啊。”宋九原一愣,然後眉開眼笑:“好!”

以前他們一般就鬥地主炸金花,今天人多,趙欣然強烈要求玩保皇。

費勁的給歪果仁和門外漢講了半天規則,結果三局之後,關廿就展現出了數理人才的特殊技能:算牌。

因為大家都愛裝蒜混淆視聽,關廿自然分不清自家和對家,但牌出到一半他就能大概知道每個人手裏是什麽牌。

他目的很簡單——讓宋九原贏。有些東西現在是他的,隻能給他自己看。

這就讓別人很鬱悶了,這不是坑隊友嗎?整個下午隻聽到宋九原的哈哈哈,和其他人鬱悶的咆哮:大管你到底跟誰一鍋啊?!

對此,關廿永遠隻一句話:我不會玩。

……

當晚,當宋九原被翻來覆去各種折騰,到後來像灘爛泥般哀哀求饒之際,關廿終於舍得讓他“死”個明白:“以後玩牌不要脫衣服,想玩隻能跟我一鍋。”

宋九原正像條擱淺的魚般張著嘴巴喘息,聞言幾乎笑沒氣兒了:“哎,哥……一鍋一鍋,我們一鍋!”

這還是趙欣然的說法,他們幾個都被同化了,沒想到關廿這也學。

也許是海參湯功效顯著,伊萬洛夫的房間此刻也不消停——

“你他媽快點!”

文相已經處在炸毛的邊緣,今晚這老毛子就像上發條一樣,連歇口氣的機會都不給,他已經沒東西可出了,而那個烙鐵般的武器依然堅韌不屈。

“說你喜歡我……”伊萬親吻文相額角,將嘴唇印在上麵感受那條青色血管蓬勃的跳動:“你喜歡我,不是嗎?”

文相閉上眼睛,別開頭不理他。

伊萬緊緊擁住懷裏的人,腰身用力,像要將自己整個人嵌進他的身體。

文相被勒的呼吸困難,他抬手撫上伊萬堅實的後背,輕輕拍了一下:“鬆手。”

“我愛你,文。”伊萬將臉埋進他的肩窩,啞聲道:"你知道時間每過一天我的難過就多一點,我有些後悔,因為我從來不知道這會比被拒絕更讓人難過,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對不起啊……

文相在心裏說。

他撐著身子翻轉將伊萬壓在下麵,語氣有難得的溫柔:“別想那麽多二副,當下開心不就好了。”

他俯身去親那雙淡粉色的薄唇,泛著青色胡茬的下巴,凸起的喉結,平直深刻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