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40。

活動室一片嘈雜。

剛剛,李興一臉怒氣讓水頭站在屋子中間,當著全船人的麵把晚上的事交待了一遍——

七人到地兒就分成兩撥人馬,文相三個說要吃點飯,不然“幹活”沒力氣。水頭就帶著另外兩個機工一個水手直奔玻璃房了。

要說這水頭年方四十,那方麵雄風不減,今晚硬生生幹漏了二兄弟的戰袍,這下小姐可不樂意了,說不帶套是另外的價錢。

水頭一聽,這不訛人嗎?就算破了他也是戴著的,自己當然不吃這個虧,堅決表示不加錢!

除非不戴套再來一次。

然後,小姐一個電話叫來兩個壯漢,水頭也慌忙把隔壁正在忙活的三個同伴叫來,於是兩撥人打起來了……

且不說人數優勢,就說這壯漢,看著壯,卻是繡花枕頭,根本不是常年船上幹活的水頭幾人的對手,於是第一輪較量我方大獲全勝。

然而俗話說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

就在水頭罵罵咧咧準備離開之際,玻璃房外麵卻圍一圈娘子軍…好家夥,還以為整條街不開張的娘們兒都來了。

咱中國男人吃喝嫖賭那都是自己的事兒,打女人這種禽獸行為還是幹不出來的,於是水頭被姑娘們圍起來單方麵“刨絲兒”了……

其餘三個拉都拉不開,還跟著掛了彩,這才給不知道在哪“快活”的趙欣然幾人打電話求助。

街上有人報了警,於是小姐和船員們都被帶去了警局。

路上小姐態度就180度大轉彎,說要和解,雙方都爽到了也就不在乎錢不錢的了,

但是這地方的警察是真的橫,你說什麽人不管,就認準了叫家長……

水頭這邊頂著一臉縱橫交錯的紅痕,越講越是紅光滿麵,船員們也是聽的哈哈大笑,連李興到後來都跟著嘿嘿直樂。

前秀山號的船員偷眼看白靖,見他們前船長麵無表情,便也忍著不敢笑。

文相幾人無語,也不知道水頭他們光榮個什麽勁兒。

至於宋九原,被白靖灌了一整瓶礦泉水,上廁所放了兩次水之後已經有點清醒了……這會兒,他聽著周圍的哄笑聲,隻覺得像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可即便是噩夢他也不想醒來。

他自始至終都沒敢看白靖和關廿一眼,心虛,又丟人。

其實在李興看來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白靖在場,他還是裝模作樣的罵了水頭兒一通,罰四個打架的船員打掃生活區衛生兩個星期。並規定以後下地必須有高級海員陪同和管理。

最後一聲“散了吧”,竟是關廿第一個起身離開,宋九原見狀又是心裏一緊……

關廿不會生氣了吧?

他期期艾艾的看了伊萬一眼,伊萬會意,走到冷著臉準備跟幾人算賬的白靖身邊,小聲說了什麽。

白靖聞言鄒起眉頭,最後他沒好氣兒的瞥了伊萬一眼:“你可真會挑人。”

說完端著茶缸子起身離開。

宋九原輕輕呼出一口氣,他轉過頭跟三個難兄難弟對視一眼,忍不住笑起來。

文相站起身:“操,真他媽難忘,回去睡覺。”

朱偉很鬱悶:“沒逮著狐狸惹了一身騷……”

有船員留下來打聽水頭沒講到的細節,沒羞沒臊的開著帶色的玩笑。

伊萬走過來,聞著幾人身上的酒氣皺了皺眉:“你們喝多了?都還好嗎?”

趙欣然歎了口氣:“唉,我傳單上的地址還沒研究明白,正想去看看小鴨子真人呢……”

“這你都好奇?那照片都是p過的,真人肯定還沒原兒漂亮!”朱偉說。

文相:“好奇啊?下次我帶你去感受一下。”

“別別別,我對男人沒興趣!”趙欣然搓了下胳膊,他又轉向伊萬:“二副,你還是教教我怎麽在下地這麽短的時間內,發展固定的情人……”

“然哥。”伊萬鬱悶的學著宋九原平時的叫法說了句中文:“求放過……”

宋九原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自己今天這無妄之災完全是拜伊萬所賜,不怪他不地道。

朱偉大聰明:“那還用說嗎?活兒好唄!”

伊萬:“……”

文相擼了把頭發朝外走去:“你們還不走?”

“走走走,我手機都沒電了。”宋九原衝伊萬眨眨眼,趕緊跟上。

他的冷美人兒那邊還不曉得是個什麽情況呢……

關廿倒是沒有想太多,他隻是單純的不喜歡活動室的烏煙瘴氣和鬧哄勁兒。

宋九原來時候,他剛洗完澡。

“還沒睡啊哥。”宋九原觀察關廿的神色,看不出什麽來。

“你喝酒了。”關廿用皮筋隨意把頭發紮起來,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宋九原支吾道:“呃……喝了點兒,你不喜歡酒味兒是嗎?那……我今天不親你了。”

關廿從抽屜取出藥盒,聞言手指一頓,他垂下眼拿了碘伏出來:“坐吧。”

宋九原乖乖坐到沙發上。

關廿俯身捏著他的下巴微微抬起:“隻這些嗎?”

宋九原表情呆愣:“啊,應該……是。”

關廿單手擰開蓋子,用鑷子夾了一塊棉球在破皮處擦了幾下,動作不算溫柔。

“哥,我今天其實本來沒打算下去,他們都走了,二副又讓我去看著點文相他們的……”

“宋九原。”關廿開口:“我不會管著你的。”

“……什麽?”宋九原有點懵。

關廿視線不自覺的往書架上掃了一眼,鄭重的說:“談戀愛不應該過多的幹涉對方,你想去玩就去。”

“……”

關廿坐到沙發上,小臂撐在膝蓋上,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今天……不接吻,那我們做什麽?”

宋九原有點反應不過來,他愣愣的看了關廿半晌,被酒精刺激的有點遲鈍大腦終於反饋出一個信號:

關廿不在乎。

關廿和他談戀愛,可能就隻是談個戀愛,按部就班走一趟流程──

拉手,擁抱,接吻……上床待定。

他想起伊萬說的,關廿也許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嚐試。

宋九原臉色不太好,他嘴唇動了動:“你想做什麽?”

關廿似乎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

宋九原:“……”

他垂眸輕笑:“該上床了……哥,你行嗎?”

關廿心忽的一顫,默了兩秒,他手指關節有些用力:“今天嗎?或許應該……”

宋九原側身拉過關廿的手身體一點點逼近關廿:“哥,喜歡一個人,沒有應該不應該,也不需要按步驟來,想親就親,想抱就抱,想睡就睡……我隻問你,你想嗎?”

他不知道自己純粹是酒壯慫人膽了,換做清醒的時候,他隻敢亦步亦趨,哪敢這麽直白的打亂關廿的節奏。

關廿喉結滑動,他聞到宋九原呼出的酒氣,熱的,不難聞。

宋九原見他反應不大,幹脆起身壓到關廿身上,沒有親嘴,側頭含住他的耳垂……

關廿感覺一股電流瞬間蔓延到尾椎骨,讓他渾身發麻。

宋九原的舌尖在其上打了個圈,接著往下親吻舔舐,他腦子裏一片混沌,故意不去想任何事,隻憑著對眼前人的渴望肆意而為。

關廿懵了幾秒忽然想到什麽,他抬手抵在宋九原胸前,不對,還少了點什麽……

宋九原不顧他的推拒將人摟緊,與此同時,他聽到懷裏發出紙張折動的聲響。

宋九原皺皺眉,沒想起來是什麽,他幹脆收回手想要脫掉自己的外套,這時,關廿卻抽出他懷裏露出來的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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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九原低頭,看到傳單後忽然愣住,傳單對折這,有些皺,露在外麵的赫然是跪在**扯著大號白襯衣的男生……

“操。”宋九原沒忍住罵了一聲。

關廿看著畫麵上的男生,眉頭漸漸皺起。

“不是……這是趙欣然情急之下塞我懷裏的,我都沒注意!”宋九原急忙解釋,連剛剛起立的小九原都萎了下去。

關廿抬眸:“你去紅燈區了?”

“沒有,不是,去了……我們吃飯的地方離得很近,就剛過去,還沒轉就被水頭叫去拉架了……”

“去了。”關廿重複道。

宋九原:“……我不想去的。”

關廿把宋九原送身上推了下去:“去洗個澡吧。”

宋九原:“……”

這就嫌他髒了?

宋九原一臉委屈:“哥,我什麽都沒做,看都沒看呢……”

“你想做是嗎?”關廿沒什麽表情的問。

宋九原不知道該說什麽。

關廿:“你想做,沒有我的話,你會去找……他們?”

“不會!”宋九原睜大眼睛:“你……你不能這麽想我!”

他不知道關廿這是什麽邏輯,總之很無理也很傷人。

“這樣。”關廿把傳單放到茶幾上,盯著上麵的圖仿佛在思考什麽。

宋九原心都涼了,第一次覺得關廿這樣的人,也許真的不是個很好的戀人。

這時,關廿忽然站起來,走到他身前蹲下:“對不起,我剛剛想錯了,我忘了你本來沒想去。”

宋九原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的話,似乎要先準備一下東西,可是我還不知道從哪裏買,免稅店裏好像沒見過。”關廿那兩個字說的有些含糊,他舔了下嘴唇,看得出來他在緊張。

宋九原張了張嘴,心說一定是自己大腦宕機了,感覺完全跟不上關廿的頻道……

作者有話說: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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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國慶假期會爆發式碼字,結果爆發式撒歡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