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一定!”聶小寧不讚同道:“你這種行走的荷爾蒙也很受歡迎的,二副,我有個表姐,長的可漂亮了,單身……”
“去去去……你懂什麽?”趙欣然擠過來打斷聶小寧的小九九:“我們二副豈會在一棵歪脖樹上吊死?那大片的森林還等著他去澆灌呢,是吧二副?哦對,你聽不懂,反正……”
趙欣然驀的一愣,剛剛聶小寧說的也是漢語!
“你說誰是歪脖樹!”聶小寧不悅道。
這倆人自從上次嗆過聲後,見一次嗆一次,後來竟然還嗆出點交情,沒事兒就湊一塊互相拌嘴吵鬧,也算是無聊生活的調味劑。
趙欣然一臉欠削的表情:“誰栓住我偶像誰就是歪脖樹!”
他還沒忘記自己的疑惑:“二副,你……不會,能聽懂我說話吧?”
伊萬意從前方收回視線,笑道:“一點點,跟你聽英語差不多。”
趙欣然一臉尷尬,同時眼珠子飛快轉動,回憶著自己當著二副的麵說過的那些小話有沒有容易聽懂的……
宋九原正看著趙欣然的糗樣樂得不行,文相忽然轉身:“有人想回去休息嗎?”
宋九原眼睛亮了亮:“好啊好啊!我!”
想起白靖交代的活兒,他又有些猶豫,轉頭看向伊萬。
文相:“二副,用得著我們嗎?”
伊萬看著他的眼睛,開口道:“不用。”
“Thank you very much!”文相滿意的打了個響指,裝卸貨都是碼頭工人的活兒,監督有二副一個人足夠了,何況還有趙欣然這個傻小弟。
他勾著宋九原肩膀往回走,小張和聶小寧本來也不是甲板部的,跟伊萬道別後也一起回了生活區。
文相是真困了,回屋就直接睡覺。
他這些天一直沒休息好,整個人沒精打采的,跟隔壁那個打了雞血的癡漢形成鮮明對比。
宋九原迅速的洗了個澡,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然後從衣箱底下拿出一個小罐子裝進口袋便飛奔上樓了。
他覺得自己像一座亟待噴發的活火山,內裏岩漿翻滾,外表卻不能顯山露水,還要不停告訴自己冷靜。
可是他們現在的關係確實不一樣了啊……
宋九原心跳加快。
敲門聲響起,關廿放下手裏的機艙解構圖。
這條船殼子雖然老,但艙室內很多部件都是新的,他還不清楚黃老軌習慣給大管安排哪些工作內容,但習慣使然,關廿還是想全部都熟悉一下。
門剛一打開,宋九原就上前一步伸手環住了關廿的腰,他仰起頭嗅了嗅關廿側臉,眼神炙熱:“哥,我好想你!”
耍了流氓,他還不忘抬腳把門關上:“我以後是不是每天都可以來找你呀?”
關廿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打了個措手不及,吸進去的一口氣都不知道怎麽呼出來,他喉結動了動,不知如何回應。
宋九原故意的。
他想試試關廿所謂的接受,底線在哪裏。
感受到對方的僵硬,宋九原鬆開了胳膊:“你在忙嗎?”
關廿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連那兩排纖細的睫毛都清清楚楚呈現在眼前。
宋九原眨眨眼,等著關廿回答。
“沒有。”關廿舔了舔嘴唇,別開視線:“我不忙,過來坐吧。”
宋九原眯起眼笑:“好!”
大管的房間照例是大一些的,他坐在沙發中間,環顧一周:“哥,你以前那些書呢?”
關廿從桌下拿了一瓶礦泉水放到茶幾上,也坐下來:“讓人寄到越南港口了,我們要在那裏錨泊。”
“哦……不會丟嗎?”宋九原問。
關廿:“一般不會。”
“是嗎。”宋九原其實想問問自己送他的那幅畫還在嗎,因為他在秀山號的活動室看到了關廿的書,卻沒看見那個畫框。
關廿看宋九原沒動礦泉水,他房間也沒有別的東西,他想了想,又問:“你喝熱水嗎?”
“哥。”宋九原滿臉無辜:“我來找你,不是來喝水的……”
關廿手指交握,垂眸不尷不尬的應了一句:“嗯……是嗎。”
宋九原笑了,他從兜裏取出帶來的東西:“哥,我給你帶了個護手霜。”
關廿側過臉看過來,是一個淺綠色的圓形小盒,隻見宋九原擰開蓋子,湊近鼻尖:“味道應該還行。”
說完他把盒子伸到關廿麵前:“你聞聞喜歡嗎?”
關廿低頭聞了聞,是淡淡的果香味兒。
“喜歡。”他說。
“我聽小張說你們的手每天得用熱水泡半天才能洗幹淨,太傷皮膚了。”
關廿看了看自己的手,是比宋九原粗糙一些,過去從沒注意過這些,更別提塗個護手霜了。
“謝謝。”他說。
“你又客氣。”宋九原嘟嘴不滿道,默了兩秒,他小聲問關廿:“我幫你塗,行嗎?”
關廿看著宋九原期待的眼神,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他拇指搓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說:“好。”
關廿不知道戀愛怎麽談,不知道怎麽去自然地拉起對方的手,更不知道怎麽與對方建立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宋九原就會。
他挑了一點在指尖上:“哥,手給我吧。”
關廿轉過來一點,手指剛碰到宋九原就被對方握住。宋九原壓著唇角的笑意,用指腹在關廿手背上輕輕揉了揉,玩笑道:“給我就是我的了啊……”
關廿呼吸微窒,沒太敢看宋九原的眼睛。
冰涼的觸感在手背蔓延開來,宋九原一邊將乳液塗滿關廿整個手,一邊假正經:“你的手長得真好啊哥,你看你指頭又長又勻稱,感覺很有力……嘖,抹多了,好滑啊,舒服嗎哥?”
關廿喉嚨有點緊,想“嗯”一聲都沒發出聲音,宋九原的手指靈活的在他指縫中間穿來穿去,時而掌心相貼十指相扣,時而用上點力氣捏一捏他的指根……
“其實手上穴位很多,捏一捏很舒服,對嗎?”宋九原問。
關廿點點頭,他隻覺隨著那幾根蔥白手指的用力,一陣陣麻癢不斷的從手指傳到心髒,這對鮮少與人又肢體接觸的關廿來說有點刺激,他從來不知道一隻手竟然可以帶給人這麽強烈的感受,連帶著大腦不受控製的想起寫別的畫麵,他不明白這些畫麵和擦護手霜有什麽聯係,但身體確確實實的有些異樣的反應。
關廿往前坐了一點,清了清嗓子:“可以了。”
宋九原看著他發紅的耳廓,忍笑在心裏小小的罵了自己一句“流氓”,他依依不舍的放下關廿的手:“那,另一隻……”
“謝謝,我自己來吧。”關廿低頭活動了一下手指,感覺兩隻手不似長在一個身體上,一個是沙漠裏的枯木,一個則像被春雨澆透,在血液奔騰中叫囂著要生長出枝芽一般……
“好吧……”宋九原仔細查看關廿的側臉,又小心翼翼的問:“你不喜歡嗎?”
“不是。”關廿看向宋九原,否認道。
那張寫著不舍與委屈的幹淨容顏讓關廿愧疚,他視線落在桌上的礦泉水瓶上:“……你累嗎?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宋九原:“……”
又攆人。
攆得好!
今天攆了明天你好意思再攆?嗬嗬。
宋九原站起身:“行吧,那……哥你也早點休息。”
關廿也站起來,想說點什麽出了“嗯”之外的話,卻腦袋空空。
宋九原走到門口,又轉過身支吾著問道:“哥,是不是我捏的不舒服啊……”
“真的不是。”關廿眉頭微蹙,有些懊惱自己為什麽總讓他誤會。
宋九原立刻順杆爬:“真的嗎?那明晚我不累,我還來幫你捏好嗎?兩個手。”
關廿嘴唇動了動,還不知道要怎樣回答,宋九原就伸出手用力的抱了一下他,並且在他耳邊小聲說:“哥,晚安!”
宋九原幾乎是蹦下樓梯的。
剛剛那一抱,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關廿有反應!
他越想越臉熱,別看剛剛撩的歡,也就是因為對方是一個比他趴菜的選手而已。
回到房間,宋九原立刻撲到**抱著被子滾了半圈。
硬度也很可以啊……
他整個人都要升華了,心跳好快,張口就要蹦出來了怎麽辦!
宋九原把枕頭蓋在臉上,終是忍不住傻樂出聲。
……
關廿打心底覺得談戀愛是一件充滿挑戰的事情。
光是生理的各種異常就讓他方寸大亂,按照這樣的狀態,後邊的事情還能按順序進行嗎?
他輕輕呼出口氣,平複下身體的躁動……
不按順序的話,自己能行嗎?
萬一像兩個月前那樣心率過速,出汗,甚至昏厥……那也太煞風景了。
他不敢冒險。
明天宋九原還要來幫他擦護手霜。兩隻手。
關廿忽然想到什麽……
循序漸進,這不就是脫敏的步驟嗎?
等他對擦護手霜反應不那麽強烈的時候,就可以擁抱,接吻了。
關廿反身進了衛生間,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嘴唇,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
好僵硬。他會接吻嗎?
想到宋九原,他柔軟的,飽滿的,會和牙齒配合出各種形狀與情緒的一雙唇……
半晌,關廿泄氣的閉了閉眼睛。
他不該想這些有的沒的,剛平複下去的心情又炙熱起來,關廿將視線落到被宋九原擦過護手霜的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