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和音樂戛然而止,宋九原長長的呼了口氣……
心裏的鬱結總算排遣出了一點點。
他坐到椅子上,放柔旋律和聲線:“那天她說最好是分手,我哀求她說不要走,她掙脫我她著她的手,說今後我們還是朋友。”
操,什麽破歌!
簡直是給他傷口上撒鹽……
人家起碼還是朋友,而他,可能連陌生人都欠奉。
放下吉他,他將自己丟到**,臉朝下埋進枕頭裏,直悶到快要缺氧才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了一聲:“啊!”
宋九原翻過身,大口大口的喘氣……
關廿正在往櫃子裏放衣服,聽到宋九原回來的開關門聲,他猶豫了一下,琢磨著先把東西收拾完再去找宋九原。
結果沒一會兒,就聽到了宋九原狂野的歌聲……
關廿額角抽抽,他有點想象不出來宋九原的樣子。
畢竟那個年輕人向來都是溫和乖巧,明媚燦爛的。
然而接下來的歌聲有些悲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關廿似乎聽出了一點嗔怨的意味,他聯想到宋九原失望時微微繃起的唇珠……
關廿急忙停止胡思亂想,自從被卜醫生的資料荼毒之後,他的大腦就出現了bug,總是想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而且夜裏的夢境也一次比一次離譜,醒來後連回憶都覺得罪惡。
然而,還沒等他完全把注意力收回來,就聽到隔壁一聲呼喊,短促卻痛苦。
關廿心裏“咯噔“一下。
宋九原又出什麽狀況了?
來不及多想,他大步走出房間,拍響了隔壁屋門……
宋九原剛緩過來這口氣,就聽到急促的拍門聲。
如此急躁,一般不是趙欣然就是朱偉。
他也懶得穿衣服了,光著腳去開門。
“幹嘛?”宋九原拉開門,“嘛”字懶洋洋的尾音還沒結束就對上關廿嚴肅的一張臉。
他張了張嘴,大腦瞬間死機……
關廿看到眼前光裸的上身,也是愣了一下,視線不自覺的落到那精巧又如桃花般豔麗的兩點上。
和夢裏一樣……圓。
宋九原驀的回神,反應過來自己這幅形象實在有礙觀瞻,於是心一慌,手就不聽使喚的“咣當”一聲關上了門……
關廿:“……”
一定是自己的視線太過無禮,冒犯到了對方。
關廿捏了捏眉心,心想既然宋九原沒事,那他還是先回去吧。
解釋的話找機會再說……
關廿剛要離開,麵前的屋門再次打開。
宋九原穿了件白T,不是晚上吃飯的時候穿的那件。頭發也不是剛才毛茸茸的狀態。
對於宋九原能在幾秒之內恢複了精致利落的樣子,關廿覺得很神奇。
“關老軌好。”宋九原小聲打招呼,禮貌而毫無底氣。
“嗯……”關廿差點條件反射回個“你好”。
他輕咳一聲:“你沒事吧?”
宋九原抬起頭,有些茫然:“啊?沒……沒事啊……”
關廿點點頭,他垂眸沉思了一下,幹脆直接進入主題:“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麽?”宋九原的心提了起來。
“那天晚上的事。”
宋九原呼吸都停止了,這是要來算賬了嗎……
關廿斟酌著用詞:“那天晚上,我離開是因為……身體不適。”
宋九原眼睛慢慢睜大,有些不可置信。
關廿在向他解釋!
他幾乎感受到陽光穿透烏雲的破裂聲響,清脆的,悅耳的。
關廿的形象仿若神祇,寬恕了他的冒犯,還親自來解釋!
呃……這個解釋好牽強啊……
但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關廿原諒了他!關廿沒有厭惡他!
宋九原盯著眼前的人,眼圈都要紅了:“是嗎?我還以為……”
他想到什麽,趕緊為自己挽尊:“我跟你道歉!哥,我那天喝多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讓你……身體不適了。”
明明是心理不適……宋九原覺得關廿真的挺善良的。
關廿微怔:“你……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宋九原急急否認:“我那天,真的喝糊塗了,你別往心裏去好嗎?你就當我沒說過那些渾話好不好?”
關廿盯著宋九原,半晌,直到對方眼睛又要紅了,他才點點頭:“好。”
宋九原總算鬆了口氣,沒想到世上還有後悔藥,他看著關廿,在心裏把人抱了又抱。
關廿怎麽這麽好!
久違的雀躍之後,宋九原總算冷靜了一點:“那你以後不會再突然離開了是嗎?”
“一般不會。”關廿說,他覺得樓道有些憋悶,於是扯了扯領口:“我先回去了。”
“啊……”宋九原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把人擋在門外,他有些懊惱,猶豫著問:“哥,你不進來坐會兒嗎?”
關廿搖搖頭,他指了指隔壁:“我房間有人住了,我暫時住這屋。”
宋九原有點反應不過來:“啊?”
關廿皺皺眉,宋九原這是什麽表情?他怎麽一直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
“我暫時……”
關廿的話生生被宋九原要哭不哭的樣子給堵回去了,他疑惑出聲:“宋九原?”
“哎!”宋九原趕緊回答:“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哥……”
關廿看著他緩緩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宋九原原地呆立了幾秒,一臉鬱卒。
隔壁……
那自己剛剛發神經,關廿豈不聽得一清二楚?!
操!
宋九原再度抓亂自己的頭發……
回到房間,關廿看著這不及之前房間三分之一的單間,突然後悔自己的決定。
房間太小了,他個子高,很憋屈。
……
宋九原不認賬了。
他以為說清楚後,這一個來月堵在胸口的那份沉重感便會消失。可是此刻,他覺得更堵了。
關廿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一些個人用品,下船沒帶的那些書被搬到了活動室,關廿琢磨著明早早起去拿回來。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好像也沒有多大可以放書的地方。
總而言之,草率了。
這兩天路途勞頓,關廿有些累,他脫掉衣服,決定先洗澡睡覺。
宋九原躺在**五味雜陳。樓下的酣戰還在繼續,隱隱傳來的歡呼聲讓他更覺恍惚。
短短幾個小時,他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樣,甚至懷疑這一切隻是自己的一個夢。
宋九原要求真的不高,從他表白之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從那場散發著酒香的期待中墜落,跌痛,失望,甚至絕望,再到後悔……每一步發酵,都讓他的期望越來越微小,直至最後,隻要關廿不要厭惡他就好了。
什麽喜歡啊……哪還敢再想。
嘩啦啦的水聲突然響起,宋九原嚇了一跳!他豁然起身衝進衛生間──淋浴噴頭沒壞?
水聲來自一牆之隔的位置……
靠!是關廿!
關廿在洗澡!
宋九原吞了口口水,站在衛生間門口手足無措。
他終於切切實實領悟到關廿住在他隔壁是什麽概念了──拆了這道牆他們約等於同居了!
天!這……也太刺激了!
宋九原慢慢挪回床邊,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一點,不可以!不能再對關廿有想法了。
能得到現在這樣的結果已經是老天垂憐,所以以後要克製一些,別招人煩。
宋九原壓下不知道從心底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酸楚,警告自己別貪心。
他安靜的聽著隔壁關了水龍頭,聽著隔壁凳子挪動的聲音,聽著隔壁關燈的“哢噠”聲……
關廿睡了。
宋九原想去洗澡又擔心吵到關廿。
樓下一陣驚呼,然後是眾人亂哄哄的吵嚷聲。沒一會兒,樓道有人聲傳來,這是散場了,大家陸續回房。
宋九原正琢磨著待會兒該去誰屋裏洗個澡呢,屋門再次被拍響……
宋九原趕緊坐起來,扒拉扒拉頭發,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穿上拖鞋去開門。
“哎呦,這幾人太猛了!”朱偉不客氣的進屋,一屁股坐在宋九原**:“原兒你是沒見,那架勢簡直是要決一死戰了……”
“打個球而已。”宋九原失望的坐到椅子上:“你怎麽過來了?”
“散了,跟你來匯報賽事,最後二副跟文相都幹起來了,現在文相送醫務室了。”
“什麽?!”宋九原倏然起身:“他怎麽了?”
朱偉:“哦沒事,也不是真幹,就是被二副撞飛了,可能扭了一下腳脖子,看著沒啥事,還能蹦起來要揍人。”
“他把二副揍了?”宋九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不知道為啥拳頭都揮出去了結果沒打。”朱偉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估計也就是一時火大,他哪敢揍二副啊,不想在船上混了?”
這貨說話老是這樣大喘氣,真煩人,宋九原稍稍放下心來:“我去看看,你怎麽沒過去啊?”
“文相不願意讓人圍著,就趙欣然跟著過去了,其餘人都攆走了。”
宋九原:“那我也得去瞅一眼,你在這兒玩會兒還是一塊兒?”
朱偉:“我在這幹嘛?我是來跟你借PSP的,下午睡的有點多,晚上不想睡了。”
宋九原換上鞋子,從抽屜裏拿出psp給朱偉:“走吧。”
宋九原屋門關上的時候,關廿淺淺的睜了一下眼睛複又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