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桑的話有些咄咄逼人,問在了葉君澤點子上,葉君澤隻能用憎恨的眼神看著他以外什麽都做不了。

陸懷桑和幾個醫生商量著許柏霖的病情,葉君澤站在一旁插不上嘴,沉著一張臉。

最後陸懷桑歎了口氣點頭:“等他母親過來說清楚之後,可能就會安排安樂死,至於他母親要怎麽做,葉君澤你自行負責。”

陸懷桑看著葉君澤眸中也盡是冷意,一方麵是許柏霖作為他的病人,一方麵是自己見不慣這種事。

陸懷桑的意思也是在告訴葉君澤,如果許柏霖的母親如果要追究他是一定跑不掉的。

對於陸懷桑的威脅葉君澤不屑一顧,毫無變化的臉色看著他也看不透情緒,陸懷桑又帶著人進去查看許柏霖的情況,希望不要太糟糕。

現在許柏霖的心電圖一直都在下滑,陸懷桑看到也是傷透腦筋,看著已經被麻醉的許柏霖,眼神裏充滿了無力和頹喪,心裏還是挺希望他能活下來。

“再堅持一會讓他母親過來看最後一麵吧。”陸懷桑看著許柏霖的病曆本,吊著營養液,不再用藥了。

陸懷桑已經讓護士聯係許柏霖的母親羅艾生,陸懷桑看了一眼腕表,許柏霖這個樣子真怕掙不到他母親過來。

今天又是徹夜不眠,等到陸懷桑走出手術室的時候葉君澤的身影消失,陸懷桑也見怪不怪,許柏霖不行了,肯定要物色下一個。

葉旭堯氣喘籲籲趕到醫院的時候,喘氣根本就沒讓他說話的機會,陸懷桑直接略過他。

葉旭堯坐在椅子上,一旁呆滯的嵐芽雙眼開始聚焦,看著葉旭堯的後背。

“許柏霖快不行了。”嵐芽蜷縮著身子緊緊的抓著褲腿,手掌心全都是汗,葉旭堯回頭看了一眼,感覺現在嵐芽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許柏霖對他並沒有什麽印象,看著嵐芽的眼神也帶著莫名其妙。

隨後陸懷桑他們幾個醫生就帶著一個慌張而且嘴裏還在不停念叨的婦人,緊張和慌張讓她有點停不下陸懷桑的話。

給她穿上隔離衣,陸懷桑看著這個滿臉皺紋的婦人心裏也格外惆悵。

許柏霖的母親是一位鄉村中學教師,與生俱來的慈愛和威嚴眉目間能捕捉三分。

她握緊自己的雙手,眉間的擔憂讓她瞬間蒼老幾分,陸懷桑帶著她走進手術室。

空調讓手術室寒氣逼人,每一個病人的傷口都必須保持幹燥,不然容易感染。

羅艾生看著躺在手術台上全身插滿管子的許柏霖,毫無生氣,緊合著雙眼。

羅艾生這一次真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看著兒子變成這樣,眼淚奪眶而出,想要伸手撫摸,卻被攔下。

近在咫尺卻觸摸不到他,明明幾年前上大學都還是活蹦亂跳,羅艾生哀傷的看著許柏霖,眼淚一顆一顆的落在口罩上。

耳鬢的白發讓人看到這一幕更加忍不住淚目,陸懷桑和幾個醫生選擇扭頭回避,隻是不想自己眼淚掉下來。

白發人送黑發人,幾個人沉受得住這樣的打擊,羅艾生這一生也是命苦,丈夫死了,現在兒子也即將麵臨死亡。

羅艾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為什麽要這樣懲罰自己。

“霖霖,霖霖,你等等媽媽啊!”羅艾生聲音都在顫抖,她就這麽一個兒子了,老天爺為什麽這麽狠心要收走她兩個最愛的人。

“霖霖,你不要丟下媽媽好不好,霖霖。”

羅艾生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看著許柏霖的臉,內心焦灼彷徨,許柏霖的心電圖突然有了反應。

陸懷桑轉過頭,擦掉眼淚看清楚數值,許柏霖的心跳在恢複,陸懷桑和其他幾個醫生相視一眼。

“阿姨,你再喊幾聲!”陸懷桑和醫生護士們準備開始搶救,穿上手術服,手術室的燈再次亮起。

朝陽微微升起,他們已經忙活了一天一夜,朝陽總帶著希望,總希望給第一個看到它的人帶去暖意。

上午十點二十分,許柏霖被順利推出手術室,醫生們魚貫而出,病人也沒見過這麽大陣仗,什麽病這麽多醫生都在。

許柏霖被推進icu觀察,羅艾生聽到醫生說許柏霖有生還的跡象,高興的手舞足蹈,眼中的眼淚占滿眼眶,雙手合十的祈求許柏霖平安。

嵐芽聽到這個消息一怔,雙腿就突然不聽使喚一樣,胸口的一口濁氣終於吐了出來。

陸懷桑的步伐略顯沉重,看著窗外的陽光,陸懷桑快睜不開眼。

葉旭堯終於看到了陸懷桑的身影,走過去,陸懷桑好像有些站不住了,身子往後順勢而倒,葉旭堯伸手去接。

陸懷桑暈了,高強度的工作都扛不住,幾個護士過來拿來一些葡萄糖,葉旭堯抱起來就直奔他的休息室。

把陸懷桑放在**以後,護士們幾個才反應過來,葉旭堯怎麽進來的?

“先生不是本院的醫生不可以進來的。”護士小心翼翼的提醒一下,葉旭堯看起來並不好惹。

“我知道,我等會就走了。”葉旭堯看著累倒的陸懷桑心疼的抓起他的手,心裏五味雜陳。

不過現在這裏有人在,葉旭堯也隻能先離開,走出來後,在他後麵的兩個小護士又開始嘰嘰喳喳。

“醫生休息室可以讓外人進來嗎?天呐好恐怖啊…”

“是啊是啊,如果是有女醫生休息突然衝進來一個男的,多嚇人啊!”

兩個女護士手牽手說著悄悄話,路過葉旭堯身邊還不忘看他一眼。

葉旭堯直接翻了一個大白眼,你們女醫生休息的時候我從來都不來好嗎?莫名其妙。

醫院的院子裏,葉君澤坐在車上前排的司機下車後又很快拿著一份文件上車。

“已經查清楚了,那個人是梁家安排的。”

葉君澤看著窗外的陽光,在醫院大門口有一棵大樹迎風一吹,沙沙作響。

“確定?”葉君澤翹著二郎腿,司機點頭,他敢確定。

“行,梁家那邊我去處理。”葉君澤不知道現在許柏霖怎麽樣了,他在這等了很久,看著一直都沒熄滅醫院大燈,許柏霖的身影沒捕捉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