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希整理了好一番儀容儀表。
他活動一下筋骨,確保沒什麽問題,才走了出去。
剛看程爸爸那個架勢,動手揍他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待會要真發生什麽,就…受著唄。
程爸呢?
在廚房裏來回轉悠,像極一隻噴氣冒煙的燒水壺,仿佛隨時都會炸掉。
他一會兒看看灶台上的鍋,一會兒瞄瞄門邊的掃帚,終是忍住,沒伸手去拿。
兩人走到陽台,來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話。
"你就是洛總的兒子?"
"是。叔叔叫我明希或阿希就行。"
程爸自然有印象。
前老板的兒子,閨女的前男友,過年那陣差點就登門拜訪了,不知為什麽卻不了了之。
人都分了,麵還沒見過,就敢在眼皮子底下把他們閨女拐跑?還想夜不歸宿?
哼,門都沒有!
"小子,要不是看在洛總麵上,我就對你不客氣了!"夜深人靜,程爸壓著嗓門,語氣裏仍充滿了責備,"這麽晚了還讓她在外麵晃,安的什麽心?要不是我打電話,你就不打算讓她回來了是不?!"
都是男人,誰還不知道那點小九九。
洛明希被說得心虛,一個勁賠禮,"沒有沒有,對不起叔叔,讓您久等了。"
"不是等不等的問題,是作風問題!"程爸氣結,感覺眼前的男孩避重就輕,"我們商商單純,我可沒那麽好騙!本來,你是老洛總的兒子,我敬他所以給你留幾分薄麵,但今晚的事讓我很不滿意!明天她就要出發了,你把她留下,問過我和她媽媽了嗎?我同意了嗎?想過我們做父母的什麽感受嗎?"
一頓連珠炮發問,洛明希無地自容。
剛隻顧著和她溫柔繾綣,竟完全沒有考慮未來老丈人丈母娘的不舍和擔憂。
這下可好,惹毛了老丈人,怕是一時半會都清不了偏見。
他深表歉意,"叔叔,是我考慮不周。她要出發了,應該多陪陪您和阿姨才對。但是,但是我對她是認真的,不是您想的玩弄感情,花花公子那些。"
"認真?能有多認真?"
"我、我是想奔著結婚去的,不是耍流氓。"洛明希看程爸又繃緊了臉,大氣都不敢出,硬著頭皮往下說,"當然當然,這肯定得您和阿姨同意,得商商同意。"
他態度始終謙卑有禮,不敢不服,不作解釋,程爸教訓了一通,倒像幾個拳頭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老丈人暗自消化了一點怒氣,沉聲問道,"不是分手了嗎?怎麽還纏著她?"
"隻是吵架了,沒分。"
"明天人都要走了,才來哄?"
"一直…一直哄著呢。您批評得對,是我行動太慢,但總比她走了才後悔好。"
生怕哪裏又踩雷,洛明希笨拙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孩。老丈人說什麽,他就認什麽。
"她要出去一年,你怎麽看?"
"我會等她。這期間一有空,我就去看她。"
…
程梓商洗完澡出來,見自家男友還在陽台被父親不停說教,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高大的背影竟是說不出的脆弱無助,想笑卻又有點於心不忍了。
她倚在門邊,"爸,別那麽凶…"
程爸聽到自家閨女的聲音,語氣瞬間柔和了下去,"怎麽還不去睡?我還沒說你呢,一個女孩子,喝那麽醉那麽晚,知不知道我們多擔心你?"
她服著軟,口氣裏帶了點撒嬌的意味,"嗯,我知道錯了。爸,我跟他說兩句。"
洛明希眼睛滴溜溜轉,腳步可沒敢挪,不知該聽老婆的還是老丈人的。
最後還是程爸讓步,他橫了洛明希一眼,沒好氣地說,"十分鍾,我就給十分鍾。"
時間不能給多,免得有人把他女兒給吃了。
程梓商牽著洛明希的手回到房間。
她歪頭看他略帶沮喪的表情,"罵你了?"
"沒。"
"那怎麽灰頭土臉的?"
他歎了口氣,揉揉她的頭發,"沒那麽好過。不過也理解,哪那麽容易就把那麽好的女兒給我。"
她雙手捧住他臉,順勢去捏他的耳朵,"沒事的,我太了解我爸了,關鍵還是看我。所以你得對我死心塌地的,要不,我讓你這輩子都沒有老婆。"
他無可奈何,看她笑得沒心沒肺,"你好像還挺開心。就愛看我遭受毒打?"
"我哪有。"她藏不住惡作劇的玩心,死活不承認,"老公,陪我睡一會吧。"
說罷,拍拍身邊的床。
他負隅頑抗,抵擋**,"我衣服髒。"
她盛情邀請,暗送秋波,"脫了上來。"
嘖,這妞兒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洛明希道,"你真是…我吃熊心豹子膽了?我要敢爬上來,你爸得打斷我的腿。"
程梓商格格地笑起來,不再同情他,"哈哈,你這隻大尾巴狼,也有今天。"
他隻能刮刮她鼻子,"還笑…你睡吧,睡著我再走。"
程梓商確實太累太困,枕著他的手,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真希望時間能定格,定格在和她一起的每分每秒。
…
超時了幾分鍾,所幸程爸並沒怪罪。
準女婿禮貌地說,"叔叔那我回去了。明天來送你們去機場。"
"嗯。"程爸立在門旁,麵無表情地應了一聲,不再多語。
雖然不爽,但這麽看下來,那小子對自家閨女好像還挺在乎。
關鍵閨女好像也挺喜歡他的。
不過,要分開一年呢,誰知道呢?
姑且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