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梓商有點稀裏糊塗地上了他的車。

上完才開始懊惱,為什麽沒抵住他激將法,還是被坑蒙拐騙約出來獨處。

剛分手的男女就特別不適合做這種事,尤其像他們這種情到濃時被按暫停鍵的。

所幸選的後座,不至於跟他距離太近,給她留了一點冷靜的空間。

但洛明希感覺不太好,這怎麽像個專車司機?

燒烤攤大排檔她是不會再去,畢竟上回她醉酒他偷親的事就發生在那種地方。

於是選了一家火鍋店,這時候還燈火通明人潮湧湧,不喝酒隻聊天,這樣總不會出事了吧?

程梓商是沒啥胃口,卻看洛明希有點食欲。

“你晚上沒吃東西呢?”

“沒,忙忘了。”

她無法抑製地皺了皺眉,這人能不能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今晚是這樣,那之前同樣忙碌的每一天每一夜呢?

他怎麽就那麽讓她心疼?

“多少吃點。”她舀起剛熟的食材,放到他碗裏,“工作而已,沒必要把身體搭進去。”

還不是因為沒人管,沒人疼。

他低頭,答得特別順從,“嗯,以後注意。”

他是想把她追回去,但循序漸進的道理他也懂,就像煮食的火候,慢了消磨,快了會糊。

現在這樣,能心平氣和地和她吃頓飯,不也是個好的開始?

火鍋的熱氣直往上冒,洛明希脫下外套,不得已鬆開兩顆領口的扣子,挽起袖子至手肘處。

要命了。

從前她就很迷他身上那種斯文敗類的特質,時至今日,才發現他這個樣子仍特別勾她。

自然,她也沒辦法忽視他手上的戒指。

他還戴著。

洛明希不知道她內心多少波瀾,隻為了打破氣氛的拘謹,開始分享希盛和業內這些天發生的幾大項目案例。

他太了解程梓商了,有關銷售,她肯定感興趣。這樣把話聊起來,多少可以衝散一些分開的惆悵與尷尬。

末了他說,這些天我熬過來也想清楚了,我爸媽總希望我找個有錢有勢門當戶對的人,但我真的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很強大,而那個人,隻要她懂我愛我,就足夠了。

聽得她眼底潮濕,不得不到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他送她到小區門口,說,“到家了告訴我一聲。”

這口吻就特別熟悉,也特別溫柔。

他這樣真的很煩。

讓她好一陣心亂。

“洛明希,你究竟想幹什麽?”再這麽下去她真要心態崩盤了,“你不要告訴我你就是想還個人情,你大半夜的特意趕回來,究竟是為什麽?”

他沒想到她反應那麽激烈,有點受打擊。

所以今晚這樣,還是給她造成壓力了是嗎?

“就是單純想見你。”他握了握方向盤,語氣無比誠懇,“商商,這段時間我冷靜了很多,隻是明白一件事,就是我還愛你。我想把你追回來。”

剛分手就複合,以為她鬧著玩嗎?

“洛明希,你以為我提分手是過家家嗎?現在說你愛我,你早幹嘛去了?我被你家人圍攻的時候你在哪裏?”之前她說她不怪他,可回過頭說起來,還是委屈的,“你這幾天是說服你媽了,等你爸好回來了呢?又再傷我一次嗎?”

洛明希任由她發泄,最後隻緩緩道,“是我做得不好,以後不會了,好嗎?商商,分手是你說的,但我從來就沒同意過。你總要給我一個改錯的機會吧?”

他這什麽態度?

她還以為他會跳起來跟她吵,結果沒有。

他竟一副照單全收的受虐樣,還有點死乞白賴地不想承認分手,讓她再也凶不下去。

她有點慌。

忽然發現自己內心遠沒有想象中堅定,好像隨時都可能理智滑坡,又重投他懷抱。

“不行…”連拒絕的底氣都有點不足。

“嗯,回去吧。”還好他適時地打開了車鎖,沒有強行挽留,“我不著急。”

他確實活該,非要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人真是犯賤。

如果罵罵他能讓她消氣,他也願意。

自己氣跑的媳婦兒,跪著寵著都要哄回去,打不還手罵不還嘴就是了。

程梓商回到家,靠在門上。

剛才語氣是不是太重了?

想想他今晚說希盛的那些事情,哪怕刻意不提一些斡旋鬥爭的細節,她還是能感受其中的困難與煎熬。

她其實是心疼的。

心疼他奔波。

心疼他勞累。

更心疼他孤單。

她自欺欺人地想,她真的不是去哄他,真的不是有多在乎他,不過因為他好歹是個總裁,這種交情不能隨便破壞。

嗯,一定是這樣。

於是編輯了信息給他發過去。

“對不起,剛才情緒可能有點過。但複合是不可能的。”

他忽略了她最後一句話,回道,“習慣了。不過是你以前吵架的十分之一。”

洛明希點開車裏的音樂。

今晚也不是沒有收獲。

至少知道她住哪裏了。

還知道她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