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希這些天確實忙得頭頂冒煙。
所幸也大有所獲。
銷售是他強項,這個把月以來,他一手推著希盛業績走高,持續向周邊城市滲透,一手又基於已有的社區版圖衍生出廣告業務,立竿見影地催生了一波可觀現金流。
經營數據好看就是最大的證明,此前關於新老板“資曆尚淺、難當大任”的流言不攻自破。
與此同時,小洛總的火還燒到了管理層。
好些個居功自傲的,以為老洛總的兒子也不過紙上談兵,軟弱可欺,原來是扮豬吃老虎,蟄伏一個月後大舉換血,一錘定音。
此前抱團倒戈的一概換下,思想陳腐的退居二線,新血注入,肅清作風,公司上下,無一不歎服這次整頓的雷厲風行。
經此一役,小洛總這一把手的位置,總算坐穩了。
但最棘手的,莫過於大伯洛家勉這一家子。
捅下簍子臨陣逃脫不說,還背地裏搞小動作。這不,洛明希早就查出,前陣老臣子裏的意見分歧和拒絕配合,背後就有他堂哥洛銘川在興風作浪,想趁亂攬權,從中漁利收割。
洛明希不像父親,礙於兄弟情麵不好開撕,這會兒在辦公室裏,伯侄之間火藥味十足。
"明希,你爸都沒讓我賣公司呢,你怎麽就自作主張了?!"
"伯父,這個項目從你一開始抵押加杠杆時候就注定了風險,願賭服輸,敢投就要敢當。希盛可以陪你們共擔,前提是,你也要為自己的激進付出代價。"
洛家勉急得跳腳,"你!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我看,你和林家的婚事不也近了,他們能幫的話,我們就不用做那麽多自斷手腳的事啊!明希,我知道你外麵有人,但是,玩玩就算了,跟林家千金結婚,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這話明顯越界了。
洛明希臉上表情驟然陰沉,眼神都肅殺了起來,看得洛家勉一個長輩都有點心裏發怵。
這還真提醒他了,程梓商的事他還沒算賬呢。
他眼神一凜,話音不覺冰冷,"賣了!"
……
不久,家勉公司的地產項目虧損轉手,希盛趕在輿論發酵之前,通過一些合作置換將整體損失壓降最低,更主動召開了記者發布會,麵對業主對項目進展和後續計劃做了妥善的安置和答複,總算沒有發生什麽輿情升級事件。
這次處理當機立斷,對客戶開誠布公,家勉雖以投資失敗的形象示眾,但與此同時,希盛誠信經營、敢於承擔的做法又深得人心,一來二去,對企業形象反倒利大於弊,被業內稱為近年來危機公關的翻盤案例。
為補虧損,家勉旗下的外貿公司及希盛評估認定成長性不足的一些項目都在陸續出售。
大難總算暫時過去,然而剩下的坑還需要加快填上,這一場巨浪過來,希盛難免受創。董事會在即,如若股東利益受損,搞不好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
洛明希仰頭靠在椅子上,總算稍微緩一口氣。
這家危機公關公司,是程梓商半個月前介紹給他的。
當時還沒分手,她說,老公,我知道你忙,但輿情控製的事你要提前考慮,如果等到受害者聚眾鬧事再處理,就晚了…
老公。
他是多久沒聽到她這麽喊他了。
他思量再三,把新聞和感謝的話都推了過去。
"謝謝。"
程梓商收到信息的時候,正在公司和孟旗小優他們做上月業績的複盤總結。
她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麽?
都說最好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為了避免過多的牽扯,她選擇了最客套的回答,“不用。”
好生分。
這感覺讓他無法接受。
“你能不能大方一點?”
那邊發來一個問號。
“分手以後就不能當朋友了嗎?”
“不能。”她答得很堅決,“但作為同學,能幫上忙的,我還會幫。”
分手後當朋友?
要她像沒事人一樣跟他有說有笑,彼此祝福?
除非她沒愛過他吧。
反正她做不到。
“行,老同學。為表感謝,我請客。”他拿起椅子上的西服外套,大步走進電梯。
想起前幾天和淩銳的對話,如果有天她跟其他人在一起了,你能忍受?
忍受不了。
淩銳拍拍他肩膀,行啦,你心裏都有答案了,麵子重要還是老婆重要,你自己選吧。
“好,找時間吧。”程梓商不知道他已經在來A市的路上,想著以後也難有交集,不應承下來倒像她心裏有鬼似的。
直到下班走出公司大樓看見那個頎長的身影,才知道他說的請客是今晚。
他是怎麽知道她還在公司的?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他說,“猜你肯定在加班。走吧。”
她的腳步邁不開,有點遲疑,“太晚了吧?”
“特意跑回來請你的,老同學賞個臉?”
他故意強調“老同學”三個字,好讓她放鬆警惕。
老同學就老同學,哪對戀人不是從陌生開始?哪段感情不是從朋友萌芽?
隻要她不排斥,他有的是耐性陪她耗。
而她滿腦子想的卻是,特意跑回來?
這男人怕是又想蠱她。
“程梓商,你是不是害怕跟我獨處?”
“才沒有。”
“放心,不會把你吃了。”
程梓商心念,你以前吃得還少嗎?
一時耳根發燙,隻慶幸黑夜裏看不清她臉上的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