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轉身的瞬間,另一個約莫四十三四歲、戴著帽子的中年男人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桌邊。他粗糙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資料,指節處隱約可見幾道陳年疤痕,虎口上的老繭也比較明顯。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資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明珠低垂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陣窸窣聲響起。

老李最先醒來,他壓出來淺痕的眼皮劇烈顫抖著,青白的臉色漸漸恢複血色。

"這...這是..."他嘶啞的聲音裏充滿困惑,下意識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又碰觸到側頸處隱隱作痛的一道劃傷。

變故就在這一刻爆發。

周明珠的後腿如彈簧般猛然發力,軍綠色的解放鞋精準地踹在身後"帽子叔叔"的腹部。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騰空而起,後背重重撞上牆壁,震得牆上的掛曆都貼在牆上左右擺動了一會兒。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周明珠的右手已如毒蛇出洞,三指並攏直取對麵男人的咽喉。

"哢嚓"一聲脆響,假警察的喉結應聲凹陷。

他的眼睛瞬間充血凸出,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發出"嗬嗬"的窒息聲。

“明珠同誌!”老陳的驚呼卡在喉嚨裏。

他看見周明珠雙腕一翻,以雷霆之勢砸向那人的太陽穴。兩個手腕骨節與頭顱相撞的悶響令人牙酸,假警察的鼻孔頓時噴出兩道血箭,身體像斷線木偶般轟然倒地。

而周明珠身後,一開始就被她兔子蹬鷹,一腳蹬飛出去的人,已經掏出了槍。

老陳和老李倒吸一口氣:“槍!小心!”

周明珠沒等那邊話音落地上,一個飛踢,就把對方手上的槍踢掉了。

但對方也開出了一聲槍響,打偏在了門上。

老陳和老李迅速蹲下身,默默的幫周明珠把地上的那位一直流鼻血,虛弱地捂著脖子的“帽子叔叔”用皮帶捆了起來。

周明珠這邊則是一個箭步衝到開槍者麵前,解放鞋帶著風聲狠狠踹向對方**。

"啊——!"淒厲的慘叫在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裏回**。

那人蜷縮成蝦米狀,下一秒又被周明珠一記正蹬,踹中麵門!鮮血混著碎牙噴濺在地磚上,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紅光。

周明珠利落的綁好了這位冒牌貨帽子叔叔,就扯掉了地上另外兩人嘴上的草紙。

隨著外麵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的光線,草紙被扯出來飛起的碎屑在光線下尤為明顯。

“呃呸呸呸……”

兩個鬼子方麵的D特呸了好幾下,才覺得嘴巴能用了。

周明珠直接踩上對方的腳腕子,力道大得能聽見骨骼的呻吟。

周明珠抓起刀疤下頜鬼子的手,一根食指向對方手背方向撇過去:“說,這兩個是不是你們的接應?”

“不是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們不認識他們!”刀疤D特疼得涕淚橫流,聲音都變了調。

老陳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此刻的周明珠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淬了冰。

他這才驚覺,這個平日裏溫婉如玉的姑娘,竟然還有跟軍人一樣殺伐果決,如同渴血利刃的一麵。

周明珠看著老李和老陳戰戰兢兢地把另一個假冒的"帽子叔叔"拖過來,忽然衝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八顆牙笑容,仿佛剛才那個出手狠辣的特工隻是幻覺。

“別緊張啊叔!”她聲音輕快得像是討論今天的早飯:“這六個全部都是D特。”

老李的表情精彩極了,眉毛幾乎要飛出額頭,平日裏那張時刻保持倨傲的臉上,現在寫滿了難以置信:“啊?這……啊這對嗎?你怎麽知道的?”

周明珠一屁股坐在審訊桌前的木凳上,凳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她冷冽的目光掃過地上六個特務,聲音陡然轉冷:“真公安員見同伴倒地會先喊支援,而不是立刻掏槍!”

她忽然逼近假帽子叔叔,用那把從地上撿起槍,抵住了對方顫抖的下巴:“說,你們和那個總約我外出的學徒什麽關係?”

刀疤臉特務突然暴起,周明珠側身旋踢,膝蓋精準頂在他後頸。

男人悶哼著栽倒,她順勢踩住對方手腕,槍口轉向另一個試圖掏刀片的同夥:“你最好想清楚——我不是沒殺過你們鬼子D特,我現在不殺你,是不想殺你,而不是無法殺你!”

鬼子方麵的四個人,兩個保持昏死。另外兩個,一個正躺在周明珠的腳下,一雙銳利的小眼睛死死的盯著周明珠,若是眼神能變成刀子,他恐怕已經把周明珠淩遲了。

“我說!”自稱華國人的特務冷汗浸透衣領:“我們四個,躺倒偏胖的,是鬼子,還有我身邊這位下頜有刀疤的,也是鬼子!”

他哭喪著臉,瑟瑟發抖地喘著粗氣:“前兩天,我們接到消息,要把你帶走,最好是活的。我們之前晚上想把你直接迷暈帶走。但是,你根本不在!

我們隻好今天冒險前來,目標就是把你們三個都帶走!

我們和旁邊這兩個真的不認識!我們接應的人肯定已經跑了!我們這麽久沒下樓,他們肯定跑了!”

周明珠轉頭看向那兩位假帽子叔叔,突然輕笑一聲,槍管在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弧度:“知道我為什麽能認出你們是冒牌貨嗎?"

房間裏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兩位假冒的帽子叔叔,一個已經氣若遊絲,另一個冷沉著臉,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

老陳已經徹底信了,他緩過來,也想明白了。

老李揉了揉太陽穴,但更讓他在意的是……

"明珠同誌。”老陳突然打斷,聲音發緊:“你剛才說卞處他們去鐵軌那邊了?”

周明珠點點頭,把兩位假帽子叔叔敲門時候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她的槍口依然穩穩指著地上的D特:“今早七點,卞叔帶著武鋼的技術師傅們,去調試新裝的道閘機。”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指針剛過九點:“如果真出事,正規公安員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趕回來?”

老李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哢"的聲響。

他和老陳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懼——卞惟雍那邊可能出事了!

四十歲的老陳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一把扯開襯衫最上麵的紐扣,露出線條分明的脖頸:"不對……道閘機調試是絕密行程,這些人怎麽會……"

除非他們在道閘機那邊確實動了手腳!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周明珠的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她一腳踩住最近那個特務的手腕,在慘叫聲中寒聲問道:"說!你們還派了多少人去鐵軌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