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申建毅早早就帶著周明珠做了檢查,給她批了出院的條子。

周明珠拿著兩封寫給陸軍和齊童的信,交給了顧晏:“我要走了,鐵道部的速度真快,早上就來接我了。你照顧好孩子啊!”

周明珠欲言又止地看著顧晏,還是若有所指的說:“別忘了啊!”

顧晏嘴角含笑,一雙狹長的桃花眼深深地看著周明珠:“你就沒有別的要跟我說的?”

周明珠瞪了顧晏一眼:“我還是喜歡你原先不苟言笑的樣子,你別這樣,我害怕。”

顧晏深深吸了口氣,點頭:“你放心去忙,大後方交給我。”

周明珠一昂頭,隨意擺擺手:“照顧好你自己,照顧好娃,等我去賺個三等功回來就是!”

周明珠說完,對彭程和新住進來的重傷小戰士笑著點點頭,便離開了。

彭程看向一直目送周明珠離開的顧晏:“顧哥,你和嫂子自從那天出去談心之後,變化好大。”

顧晏微微頷首:“你覺得這變化好,還是不好?”

彭程想了想:“挺好的,感覺更像剛新婚的小夫妻了。”

顧晏很是高興,但他臉上卻沒有特別大的表情變化。

周明珠那邊,前腳剛坐上前往熱省的火車,後腳就有一輛軍綠色的京都100(車型,北京吉普BJ212曾用名北京100,以最高時速約100km/h命名。1966年正式列裝部隊)停在了軍區總醫院的門口。

那位看起來笑眯眯的中年軍人下了車,就直奔周明珠之前所在的病房。

得知周明珠已經辦理了出院手續,這位和藹麵善的中年軍人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直接來到了副院長辦公室門口。

申建毅在三聲敲門之後,終於請來人進入了房間。

和藹麵善的中年軍人進入副院長辦公室之後,先是敬禮,向對方匯報了自己的身份:

“報告副師長,保衛科團長徐遠山因129情報竊取未遂案件,需找軍屬周明珠同誌配合調查工作,這是有關部門批準的函件,請您審閱!”

徐遠山將批準函雙手遞給了申建毅,申建毅的將軍眉動了動,他原本花白的頭發,這些天已經慢慢從發根恢複黑色,隻剩下發梢的半截是銀絲。

申建毅起身,雙手接過了函件,伸手道:“請坐。”

申建毅打開函件,仔細閱讀了一番,這才放下,抬眼看向徐遠山:“你應該知道,早晨周明珠同誌已經出院了。並且,她受鐵道部邀請,跟隨鐵路局的同誌派往了熱省,恐怕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徐遠山沉默了片刻,十分不解:“周明珠同誌隻是軍屬,她怎麽會受到鐵道部的邀請呢?”

申建毅微笑著說:“咱們很多醫生都是學了赤腳醫生手冊,沒有上過醫科大學,就上崗就業的。隻要有這個能力,有這個心,還願意為祖國添磚加瓦。

後期想要追求進步,進修學習也是可以的。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事情,也是很多的嘛!”

申建毅的太極回答,徐遠山並不買賬。

可他是一名軍人,是軍人就必須嚴格遵守軍隊紀律和禮儀規範,無論他眼下的業務多麽緊迫,態度必須保持尊重。

徐遠山深吸一口氣,起身再度敬禮,對申建毅申請,對顧晏進行問詢。

申建毅點頭:“可以,去吧!”

徐遠山走出副院長辦公室的時候,眼神驟然變得犀利,他感覺很古怪。

看樣子他拿到的資料還不夠全麵,周明珠是憑什麽被鐵道部邀請的,他就不清楚。這對他的調查工作,還是有一定影響的。

然而,徐遠山剛走到了顧晏所在的病房,就得知顧晏也不在。

徐遠山和藹的表情有一絲絲皸裂,他常年掛著笑的嘴角也已經拉平,他看向彭程:“請問,顧營長又是去哪裏了呢?”

“哦,他有兩個孩子,他回去給孩子做飯去了!”彭程據實回答道。

徐遠山也不放棄機會,便坐在顧晏的病**,開始詢問彭程,顧晏和周明珠在他眼裏,是什麽樣的人。

對於徐遠山來說,他是被調派來的,能調派他來協助原先的保衛科團長調查這件事,說明這件事意義重大,而原先的保衛科團長,沒有交出令上麵滿意的答卷。

他一個小地方來的,要是能抓住機會,把工作做的很漂亮,對他來說,對履曆來說,都是好事。

所以,他勢必會努力把整件事情,查出一個水出石落的!

誰也不能阻攔他追求上進的心!

徐遠山又問詢了趙秀蘭和之前同周明珠同住一個病房的傷患戰士。

保衛科團長見徐遠山忙碌了一天,剛回到保衛科的辦公室,又開始馬不停蹄地整理資料,好像顯得他們都不努力,隻有他一個人在為祖國殫精竭慮似的。

保衛科團長深吸一口氣,平複好自己心底的那點不舒服,出於關懷同誌的角度,和氣地問道:“怎麽樣,有收獲嗎?”

徐遠山看著保衛科團長,一雙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笑容,便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魏團長,我還想麻煩您,問個事情呢!周明珠家裏那邊,查出來她都和牛棚裏哪些下放人員走得最近了嗎?”

魏團長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一份名單,起身送到了徐遠山的辦公桌前:“全是老教授,已經回院校任職的,已經有三位。還有一位因身體原因,無法回院校任職,正在醫院接受療養。”

徐遠山道過謝後,又不由得皺眉,仔細看著這些人的人際關係,開始在紙上畫人際關係簡圖。

魏團長搖搖頭,徐遠山現在做的這些事,他們之前都做過。

問題就是,周明珠似乎看起來有點問題,但其實她確實沒有實際行為上的大問題。

徐遠山看了許久資料,忍不住向魏團長請教:“顧晏顧營長是一個什麽樣的同誌?”

魏團長皺眉,又把顧晏的檔案拿了出來:“我不是記得,你有看過他的檔案嗎?”

徐遠山笑嗬嗬地拿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濃茶,嚼了嚼喝到嘴裏的茶葉,咽下去之後,問道:“我看過啊,就是想知道你們和顧營長接觸之後,覺得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顧晏是怎麽樣的人?顧晏現在是個鬱悶的人!

他看著陸軍和齊童對著他大眼瞪小眼,細嚼慢咽地吃著飯,一臉“為什麽爸爸能把飯做得這麽難吃,這是不是在糟蹋糧食”的表情,還強迫自己吃下去的樣子,非常的無語。

“特別不好吃嗎?”顧晏忍不住問。

齊童瞪大了眼睛,一臉你怎麽好意思問出來的?你吃不出來嗎?

顧晏抿了抿唇,端著碗,夾了一大筷子的蘿卜絲炒雞絲,拌著米飯吃了起來。

是沒有周明珠做的好吃,他以後可不能讓周明珠跟著他吃這些!

顧晏默默吃完了飯,收拾碗筷的時候,把廚房門鎖上,就在想周明珠做飯到底放了什麽調料,能讓飯做的這麽好吃?會不會秘訣就在空間裏?

於是,廚房裏正在洗碗的顧晏,連人帶碗,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