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錯愕之下,被周明珠的樣子氣笑了。
他輕笑了兩聲,這才一步步逼近周明珠:“怪不得我總覺得你身上有些怪異,這才是你的真麵目吧?好一個識人在心不在言,知事不聲張!”
顧晏見周明珠眼底已經有了慌亂,這才停住了腳步。
周明珠畢竟隻是十九歲的小姑娘,沒有興奮地把得到的好處到處炫耀,悄悄地跟交好的人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就很不錯了!
顧晏抬手,想摸摸周明珠的腦袋,可她下意識地縮脖子往一邊躲,讓顧晏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的家人對她多不好,才會習慣性害怕?
雖然周明珠隻是單純的害怕高大的顧晏,畢竟他麵無表情的時候,真的讓她心底有些怵。
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三具屍體:“你打算怎麽處理他們三個的屍體?沒問出來他們背後的人……我擔心他們後麵還有人。”
周明珠走過去,踢了踢已經僵硬的三具風幹的屍體:“你跟我一起把他們搬到空間的最外圍,就是那邊白霧升騰的地方就行。”
顧晏想說他自己就行,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重新打上了石膏,綁著繃帶的胳膊,就還是閉上嘴,選擇了聽從周明珠的安排。
“我當然知道他們背後還有人,你知道他們要偷的到底是什麽要緊的東西嗎?他們肯定還有很多人在盯著的!”周明珠歎息了一聲。
顧晏挑眉:“你知道?”
周明珠一臉無語:“我當然知道!結合每天聽的廣播去推算啊!
你看,70年我們成為全球第五個獨立發射衛星的國家,是在肅省發射的。來找我做筆錄的帽子叔叔都有意無意的跟我提了,火車上那個送資料的人,後麵快速去了肅省。
那我還能不知道這次他們是奔著什麽資料來的嗎?我又不是傻子!”
顧晏歎息一聲,和周明珠一起,把鬼子的屍體扔到了地上。
他們一邊往回走,顧晏一邊問:“被壞人盯上,你不害怕嗎?”
周明珠愣住了片刻,眼底的堅定像是能照亮黑夜一般耀眼奪目。
“怕啊,將近一個月前,我第一次殺鬼子的時候,我還是邊哭邊殺的呢!我當時特別害怕!但是,那又怎樣!我害怕,他們就放過我嗎?不可能的,我害怕他們更得意!那我就要做到讓他們有來無回!”
顧晏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周明珠想要學擒拿了。
別人說學擒拿為了殺鬼子,可能隻是一句宏願。
她是真的有這個條件。
她自己現在就像是那些D特眼裏的指路燈,除非她把布巾上交的消息被泄露出去。
加上她手上的這個空間,除了他倆,其他人進來全部都會窒息死。
那些壞分子想要傷害周明珠:除非直接手槍,不想從她嘴裏套話,見麵就擊斃她。否則,隻要給她近距離接觸,全殲不在話下!
顧晏立刻就想到了,這幾次別人伏擊周明珠,隻有一個李二狗活下來了:“所以,那個人販子的命,是你故意留的是嗎?”
周明珠點頭:“不能接觸過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蹤吧?我留他活口其實後悔了。但是,我一是想知道他們背後的人,二是想讓帽子叔叔們把他們拐賣的孩子和婦女都救出來。”
顧晏抿唇:“對不起,沒保護好你。”
周明珠瞥他一眼:“你還咋保護我?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在重傷啊?還保護我!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了!”
顧晏微微蹙眉,眉宇之中是化不開的擔憂:“最近別再露出你的特殊之處了,保衛科那邊的懷疑,加上這邊接二連三的出事。我擔心……”
周明珠直直地看著顧晏:“你說這話好沒道理!是我想露出來這些特別之處嗎?分明是那些狗日的盯上我了!那我咋辦?躺平,讓他們把我抓起來,或者弄死?開什麽玩笑!”
顧晏一噎,可他眉宇之間的憂慮卻沒散去:“我會讓趙明朗他們申請,給你多安排一些人,以盯著你為目的也好,幫忙防護的目的也好,你別害怕。”
周明珠抿唇:“說實話,你覺得我這靈泉空間的問題,真的適合多人盯梢嗎?”
顧晏也感覺到了頭疼:“先安排人盯著吧,如果D特能衝破防線,殺到你身邊的話,應該是沒有多餘的活人還能看見你空間的秘密了。”
周明珠攤手:“我無所謂,隻要你們的安排不妨礙到我,我沒意見的。”
顧晏抿唇,沉默了許久,這才神色複雜地看向周明珠:“你的目的是什麽?”
周明珠眼睛雪亮,麵頰通紅,她有些羞恥,但是說話鏗鏘有力:“我要成為院士!我要從我這一頁,單開族譜!我要我的名字在咱們國家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記錄!”
顧晏這回是真的詫異了,可他看著說這些話時,好似在發光的周明珠,他微微張著的唇又合上了。
“所以你防備我沒有意義,明白吧?我們的大方向是一致的!都是希望華國強大!”
周明珠和顧晏搬完了三具屍體,一屁股坐在粳稻的田埂旁邊,深吸了一口氣,感到十分滿足。
顧晏終於對陸海川說的那句話的意義感同身受了:我看到那樣的她,立刻就知道,她的性格真的很對我的胃口。
顧晏很想問她,平時為什麽不用這一麵,來麵對他。平時隻叫他看見她的溫柔賢惠,落落大方。難道,這一麵隻有陸海川見過嗎?
可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張嘴問。
周明珠和顧晏出了空間的時候,顧晏是在窗戶前,而周明珠則是在樓梯拐角處。
顧晏驚詫於夕陽餘暉依舊還是他離開的樣子,可是他們明明離開了很久,最少有半個小時之久了!
周明珠走到顧晏身邊,壓低聲音:“空間裏的時間比外麵快十五倍。所以,你在空間裏呆很久,可能外麵才過去幾分鍾。”
“你抽空記得把空間裏的菜都收到木屋裏,木屋的時間是靜止的。收割後放到木屋裏,就不會讓地裏的菜和稻子,麥子都成熟後變得老化。”
“還有雞、鴨、鵝和兔子,你記得沒事兒就去看看,別忘了給它們喂飼料。還有,抓著成熟了的雞鴨鵝兔殺一殺。做成風幹肉,臘肉,熏肉都行。別叫他們泛濫成災了!”
周明珠眼底的狡黠,絲毫沒有逃脫顧晏的眼睛。
“你把我當苦力!”顧晏聽著周明珠在他耳畔吐氣如蘭,還不忘反應過來,逗一下周明珠。
周明珠一臉不讚同:“誒——說那話!勞動人民最光榮!這怎麽能叫苦力?我做飯你沒吃?讓你幹點活!瞧瞧你……”
顧晏一把握住了周明珠的手:“我做,以後都我做!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再這麽辛苦了。”
周明珠臉上一紅,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你撒開!撒開!鬆手!聽到沒有!”
顧晏非但沒有鬆手,還把那隻掛在脖子上的手也伸出來,一起握住了周明珠的左手。
周明珠抿著唇,微微有些嗔怒地盯著顧晏。
顧晏低頭,臉頰貼著周明珠當初因為刀片割斷了麻花辮,而剪短的齊耳短發,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我們有了共同的秘密,我很開心。明天開始我就要做你的丈夫了,我很開心。謝謝你,允許我跟你擁有同一個秘密。”
周明珠麵紅耳赤,眯了眯眼:“跟我使美男計沒用!時間會證明,我是個好人的!”
顧晏錯愕地看著扭頭就走的周明珠,他到底哪裏表達不對了,讓周明珠還在認為,他是為了任務在跟她結婚?
周明珠和顧晏這邊歲月靜好,而保衛科那邊卻如同顧晏擔憂的一樣,有了變故!
一輛軍綠色京都100吉普車停在了市公安局門口,上麵下來了一個帶著紅星軍帽,笑眯眯,臉上帶著酒窩,看起來麵善好說話的中年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