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看著昏倒在地的圓寸頭,又仔細聽著整條街巷的聲音。
確保沒有任何人再靠近了,周明珠這才快速拿起細麻繩,將圓寸頭的雙手綁在了一起。
然後,周明珠就這麽拽著昏迷的圓寸頭的手腕,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實在拖不動的時候,她蹲下身,毫不客氣地翻遍他每一個口袋——內襯裏縫著的暗袋都沒放過。
“嘖,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啊!古人誠不我欺!”
周明珠說著,坐在地上歇了一會兒。
回想起自己早上,天還沒亮就爬起來,辛辛苦苦地去賣粳米和蔬菜,在市場上扯著嗓子叫賣,累得腰酸背痛,凍的手腳冰涼,這才賺了十八塊二毛一。
而這畜生身上隨便一掏就是二百多塊,還有厚厚一遝肉票,糧票,工業卷……
還有一塊魔都牌女士腕表。
表鏈上還纏著幾根長發——不知道是哪個受害者的。
最重要的,是這小夥子身上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塑膠皮的記賬本。
打開小本子的其中一頁,周明珠的瞳孔猛地收縮。
工整的鋼筆字記錄著一筆筆"生意":
"11.12馬尾辮姑娘,二十歲,賣去醋省,三百塊"
"11.15雙胞胎男童,六歲,廣州老板預定……"
"嗬……"周明珠的指甲在本子上掐出月牙形的凹痕。
表鏈上的長發纏在她指間,像道無形的絞索。
她歎息一聲,合上本子,指尖沾到了封皮上已經幹涸的血漬。
周明珠又拖拽著圓寸頭的手腕,往前繼續走。
就在這時,周明珠突然感覺到手拽著的手腕扯動了一下。
周明珠立刻停下了腳步。
地上,圓寸頭的眼皮突然顫動起來。
周明珠抹了把臉,她攥緊從空間帶出來的尖刀,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圓寸頭:"醒得倒是時候。"
巷口的光線越來越亮,已經能聽見自行車鈴鐺的聲響。
圓寸頭突然劇烈掙紮起來,被麻繩綁住的雙手在土地上刨出了淩亂的痕跡:“放過我吧!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放過我吧!”
"現在知道害怕了?“周明珠猛地收緊抓著他衣領的手,布料勒進男人脖子泛出青紫。
她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是地府呢喃:”你們拐人的時候……那些姑娘也是這麽害怕吧?"
周明珠嘖了一下嘴,語氣中帶著一絲冷笑:“你說說,你們幹啥不好,非要來拐賣我?”
周明珠嘴角微微上揚,又嗤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自言自語道:“現在有一句話,特別符合我當下的心情!”
她臉上露出龍王撇嘴的神色,拽得像龍王歸來一般,惡狠狠地說道:“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就在周明珠自娛自樂,舒緩自己糟糕的心情時,巷口傳來了一聲驚叫!
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娘僵在原地,籃子裏的蘿卜滾了一地。
周明珠臉上的幾點血點子,在清晨的微光下顯得有些驚悚。
"殺……殺人啦!”大娘看著周明珠,突然扯著嗓子喊起來。
她的尖叫聲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此刻周明珠身心俱疲,她沒有理會驚聲尖叫引來的一群愛看熱鬧的街坊鄰居。
隻麵無表情地繼續拉著圓寸頭的手腕,一步一步拖著他向巷子口走去。
"公安員!讓一讓!"
因著公安局就在巷子口不遠處,所以很快就有穿著製服的人撥開了人群,走了過來。
年輕帽子叔叔的瞳孔猛地收縮:"怎麽又是你?"
他看向周明珠手裏染血的刀,又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圓寸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周明珠把記賬本拍在民警胸口。
"同誌。"
周明珠踢了踢腳邊的"貨物",聲音沙啞:"勞駕,搭把手。"
年輕的帽子叔叔抿唇,手裏拿著的手銬都不知道要不要銬在周明珠手上了。
圓寸頭看見帽子叔叔激動壞了:“我投降!我自首!我坦白從寬!別殺我!別把我交給她!啊嗚嗚嗚嗚——”
年輕的帽子叔叔聽到這裏,也算是明白受害者身份了——不是好人!
他再看看周明珠——壞人這是撞見活閻王了!
也不知道該慶幸誰多一點。
年輕的帽子叔叔抓著圓寸頭的胳膊,帶著他和周明珠去了公安局。
周明珠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腦子裏已經想好了一整套筆錄的說辭。
她為什麽去早市賣粳米,粳米是從哪來的之類的一整套需要微調的供詞,她都已經安排好了。
周明珠見圓寸頭做了簡單的止血包紮,看見她都低著頭,甚至還想繞道走。
周明珠便走了過去:“早上站在你前麵,準備把我迷暈的那老小子,為什麽盯上陽光小學的兩個孩子?”
“沒有,這個事情我不知道。”圓寸頭小夥子低著頭,乖乖的就回答了周明珠的問題。
周明珠看著他,沒有說話。
圓寸頭都快被嚇哭了:“我真的不知道!”
周明珠點頭,擺擺手,示意對方可以滾了。
圓寸頭又帶著手銬,跟著一位帽子叔叔走進了審訊室。
周明珠快速做完筆錄,對年輕的帽子叔叔說:“如果問出來他們到底是為什麽盯上我家陸軍和齊童,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好嗎?麻煩你了!”
年輕的帽子叔叔點頭:“好的!”
周明珠快速回到家,來不及做早飯了,就下了一鍋麵疙瘩湯,放了西紅柿和小白菜,還有雞肉丁和蛋花。
陸軍和齊童吃完飯,被周明珠送著去了學校。
周明珠一路沒有遇到可疑的人,剛回到家,就聽見中年帽子叔叔的敲門聲。
中年帽子叔叔一見周明珠開門,就樂:“又見麵了。”
周明珠垮個臉:“如果每次都因為我倒黴才見麵的話,其實這個麵,也不一定非要見的!”
中年帽子叔叔抿唇,攤手:“優秀的人身邊是非多。”
周明珠點頭:“閻王身邊都是死人,也不是沒道理的。”
中年帽子叔叔尷尬一笑:“說到閻王,那個犯罪嫌疑人李二狗,說你帶著昨天畫像上那位叫張三的犯罪嫌疑人憑空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