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覺得顧晏有些怪怪的，害羞的可怕。
可她啥也沒幹啊！
“你今天怎麽一點都不想跟我說話？”
顧晏趕忙搖頭解釋：“不是的。我怕吃飯不專心，會弄到你衣服上。你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弄髒了，還要洗，我現在又沒法給你洗衣服。”
可當顧晏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整個病房空前安靜。
周明珠驚訝：“怎麽會……”
顧晏的臉紅透了。他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出這麽蹩腳的說法的，周明珠不會覺得他是傻子吧？
周明珠看出來顧晏的窘迫了，便開始收拾飯盒。
她拿衛生紙給顧晏擦了擦嘴角，顧晏看著近在咫尺的周明珠，喉結不由得翻滾了一下。
“趙護士說前線又送來了一批重傷的戰士，晚上醫護人員人手不夠，希望我晚上過來給你陪護。”
顧晏怔住了片刻，趕忙說：“我沒事的，你不用來。”
周明珠皺眉，看向顧晏。
顧晏立馬住嘴。
“晚上你想吃什麽？我下午帶過來晚飯之後，去副院長那看看，能不能借一張行軍床。這樣，晚上守在你旁邊，看你是否會感染發燒之餘，我還能休息一下。”
顧晏動了動嘴唇，在周明珠略帶壓迫感的凝視下，隻好說：“我都行。”
“那就再燉一隻雞，但你吃不了黃芪和當歸這些的……雞湯味道可能就會太寡淡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辛苦你了。”顧晏深深地看著周明珠，暗暗發誓，等他身體好了，洗衣服做飯，都不會讓周明珠沾了。
周明珠搖頭，她晚上陪護，明天早上正好能趁人少的時候，給每層開水房的保溫桶裏加靈泉水！
就在周明珠給顧晏說，她給家裏添置了什麽東西的時候，一個小戰士喊了聲報告，走了進來。
“顧營長，十分鍾後，您的外婆會重新打來電話，您要去接嗎？”
顧晏點頭：“我現在就過去！”
周明珠趕忙把顧晏扶起來，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環著他精瘦的腰，讓他借力站了起來。
顧晏其實想說，他右邊的胳膊其實可以把他自己撐起來。
但是，他似乎有些貪念靠在周明珠身上的感覺，隻紅著臉，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周明珠幫助。
周明珠身上馥鬱的白蘭花味，讓顧晏下了床也忘了趕緊鬆開周明珠。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周明珠仰頭瞥了一眼顧晏：“你腰腹的傷還沒好透，腿上的傷也是，我給你搭把手，你還能走快點。這個時候了，就別硬要堅強了！”
顧晏略帶駝峰的鼻背上，都有一片紅暈。
他訥訥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辯駁。
周明珠一家四口離開了病房之後，許友梁這才低聲問彭程：“彭哥，顧營長這是咋了？這次手術這麽嚴重嗎？又是流鼻血，又是走不動路的。”
彭程輕笑一聲：“你呀！你沒發現你顧哥就是想讓嫂子多照顧他一點嗎？”
許友梁一臉肉麻：“媽呀！真沒看出來！顧哥竟然是這樣的男人！”
而顧晏那邊接了外婆的電話之後，跟外婆說了周明珠在枕頭上放錢的事。
外婆也早就看見了，並且叮囑顧晏娶了別人，就要對別人好。
“外婆不懂什麽大道理，也沒讀過幾年書。但是，外婆告訴你，看人呢，要用心看，不是用眼睛看。”
“有縣裏的人過來問小周來我們村，都做了什麽。外婆隻知道，見過小周，外婆的身體越來越好了。”
“外婆見過人心險惡，也見過心思純淨的人。外婆隻知道，一個心毒的人，自私自利，能為了錢財出賣一切的人，是不會主動去幫助，關懷別個的。”
“你性子直，又不擅長溝通，但你要錯過了好的，隻會後悔餘生的，知道嗎？”
“外婆已經六十二歲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了。小周是個苦命的孩子，你要對小周好點，爭取在外婆活著的時候，你們還能來看外婆一眼。外婆就心滿意足了。”
“他們說，這電話，一分鍾一塊錢呢！我沒什麽要叮囑你的了！有時間常給外婆寫信！你要結婚的事情，還是要跟你爸爸說一下的！你們父子之間……算了，說了你也不聽，就這樣吧！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小周！”
外婆那邊就掛斷了電話，顧晏抿唇，眼眶泛紅。
不被長輩帶大的孩子，是理解不了這種情感的。
顧晏十幾歲的時候就去了外婆家，他當時滿心對父親的憤怒，是外婆一點點將他內心的憤怒抹平的。
就在顧晏黯然傷神的時候，齊童“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周明珠給齊童買的紅色雪尼爾小棉襖，配黑色棉褲，就讓齊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坐髒了。
“曾外祖母——我還沒跟曾外祖母說話呢！”
顧晏直接皺眉：“起來！”
齊童一個哭嗝哽在了嗓子裏，她一抽一抽的站了起來。
“以後不許動不動就坐地上，躺地上說話！有話就站直了好好說！不然，以後你們就都穿髒衣服，舊衣服！”
周明珠沒有在顧晏訓孩子的時候攔著。
而是歪頭看向顧晏：“外婆說了什麽？要不，等你身體康複了，我們回去看一趟外婆吧！”
顧晏想了想，一臉小心翼翼的征求意見：“我想等咱們去了你上大學的城市，把我外婆也接過去，可以嗎？”
周明珠點頭：“好呀，外婆到時候肯定很心疼我學習辛苦，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
顧晏笑著點頭：“嗯，我也心疼你。”
周明珠揚眉，看向說完這句話，耳朵通紅的顧晏，又轉頭看著扁著嘴的齊童。
周明珠蹲下身，捏了捏齊童的小臉：“好啦！現在打電話一分鍾就很貴，外婆不是不想你，外婆是沒有多少錢能用來打電話。童童以後賺多多的錢，想曾外祖母了，就隨時隨刻給她打電話好不好？”
齊童懂事的點點頭。
周明珠看向顧晏：“那我去拿上飯盒，就帶著小軍和童童先回去了。晚上的飯菜可能會簡單點。”
顧晏點頭：“辛苦你了，你要是累了，想休息，就帶著孩子去國營飯店吃飯。錢不夠用了，就拿存折去取。”
周明珠笑了笑，兩人走出傳達室，就聽見拐角無人處，一個聲音響起：“你答應跟我相親，就是我對象了，讓你辭去工作讓給我妹妹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