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珠把鋁飯盒和保溫桶放在了辦公桌上:“兩個叔叔再忙也要注意按時吃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保衛科團長起身:“兩位領導,那我先回去了。”
副院長擺手:“我就借花獻佛了!你也留下一起吃吧!小周同誌不介意吧?”
周明珠擺擺手:“怎麽會,人多吃的熱鬧,這樣才能都吃完,顯得我手藝好呢!”
周明珠放下東西之後,就告辭了:“那我就回去等顧晏了,他手術還沒完呢,我去看看他手術什麽時候做完。”
副院長和老胡都對周明珠擺擺手:“去吧去吧。”
周明珠下樓的時候,顧晏正好被推回了病房。
趙秀蘭看見周明珠,趕忙給周明珠說:“明珠同誌,您愛人手術中途麻藥勁就過了,他是生生忍下來的。疼痛導致您愛人幾次心率不穩,接下來他可能都處在高危險觀察期。”
“這兩天醫院又來了一批戰場上救下來的傷患,醫院人手可能不太夠了。晚上您能來陪護您愛人嗎?”
周明珠點點頭:“謝謝,我會來的,你放心吧。”
趙秀蘭也不多做停留,她抱著記錄本又跑去別的病房了。
周明珠看著走廊上,所有的醫護人員像忙碌的蜜蜂一樣,從這個病房出來,又鑽進另一個病房,抿了抿唇。
周明珠來到了顧晏所在病房的門口,就聽見陸軍在給顧晏說早上她教他送雞肉的事情。
周明珠微微歪頭,她想聽聽顧晏對她的做法有什麽評價。
顧晏躺在**,嘴唇慘白,麵如灰土,可他聽完陸軍和齊童複述完周明珠的話,卻粲(can)然一笑(露出貝齒的燦爛笑容):“媽媽說的是對的。你們要聽媽媽的話。”
周明珠還想等待下文呢,他們卻已經開始聊別的了。
周明珠深吸一口氣,看樣子,軍人就是幹脆嗷?
是對的,你就聽話!不對,我回頭跟她說說。
真是簡潔明了!
沒有廢話!
周明珠走進了病房,看著顧晏神色疲累地躺在那,像是一場手術,收走了他大半的精氣神似的。
唉——周明珠心底歎息了一聲,走過去,輕聲問:“現在能動嗎?”
顧晏點點頭,周明珠便小心翼翼地把顧晏的上半身微微攬起,讓陸軍幫忙調整了枕頭,再讓顧晏躺下。
顧晏被周明珠攬起的時候,頭已經偏向另一邊了,卻好像還是蹭到了周明珠的胸口。
周明珠穿著紅色羊毛衫,外麵的毛呢大衣已經脫了,女性胸口特有的線條非常明顯。
顧晏光是看,眼神就不敢亂瞟。
何況,周明珠雙手摟著他的後背,把他向身後的枕頭上靠,想讓他坐起來一點,好吃飯。
結果,這樣攬著他的後背,不小心在用力的時候,顧晏很想竭力配合,讓周明珠少吃些力,卻沒想到他的右耳,和臉頰都蹭到了周明珠的胸。
那一瞬間,他好像耳鳴失聰了。
這比戰場上,在他身邊投來了一個炸彈的效果還可怕,他現在隻能聽見他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周明珠故作鎮定地把顧晏扶好之後,看見顧晏從耳朵一路紅到了脖頸。
不過,這次是淡粉色的紅,明顯是這次動手術,元氣大傷了。
周明珠歎息一聲:“轉過來!吃飯了!”
顧晏眼神閃躲,悶悶地說了一句:“嗯。”
周明珠打開保溫桶,拿出勺子,舀了一勺黃豆豬蹄湯,送到了顧晏的嘴前。
顧晏張嘴喝了周明珠投喂的湯水,他濃密的睫毛不停地顫,彰顯著他現在無比緊張的心情。
他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感覺有些坐立難安,好像生怕做錯什麽,又好像是不願意給周明珠留下任何不好的感覺。
周明珠似乎看出來了顧晏的緊繃和窘迫,忍不住出聲:“你頭太低了,你這樣我不好喂。”
“要不我自己來吧。”
周明珠看看顧晏的左胳膊,醫生害怕傷口存在感染、滲出較多等情況,就拿夾板固定住了他這既有彈片又斷骨的胳膊。
顧晏感受到周明珠的視線,又隻好低頭不說話了。
周明珠直接往前坐了一點,伸手用食指將顧晏的下頜抬了起來,然後開始用勺子給顧晏喂菜。
齊童拉著陸軍的小手,陸軍會意的把耳朵往齊童的方向貼:“哥哥,爸爸皮膚紅了,爸爸是疼的嗎?”
陸軍雖然沒看懂,但是在妹妹麵前怎麽能說自己沒看懂呢?
問就是都懂!沒有不會的!
陸軍點頭:“對!”
顧晏一直被周明珠一勺一勺地喂飯,都忘記醫生叮囑了,讓他墊墊肚子,不要吃得太飽,血液循環全部都集中在胃部,對傷口恢複不是很好。
顧晏吃著吃著,就會低頭,周明珠就要將他的下頜抬起來。
幾次三番之後,周明珠不解:“你為什麽總是低頭吃飯啊?”
顧晏抿了抿唇,他不好意思直視周明珠的臉,因為他覺得,他在看周明珠的時候,周明珠好像在發光。
但是他視線下移的話,就會看見周明珠的胸,他就會想起剛才的觸碰。
所以,他隻能不自覺地低頭。
周明珠再次抬起顧晏的下頜,就看見顧晏鼻子下流出了一道血跡。
“你流鼻血了!”
周明珠緊張地趕忙給顧晏止血。
“對不起,我買了一些黃芪,當歸和枸杞,我可能在豬蹄湯裏放多了。”
坐在靠門那張**的許友梁直接無語了,他也吃了呀!
他就沒事兒!
許友梁看向彭程,彭程也用看向他。
兩人確認過彼此的情況,大家都好好的!
就是傷口現在奇癢無比,應該是豬蹄湯大補?傷口在長肉了?
“顧哥是不是虛不受補啊?”許友梁發出疑問。
顧晏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發來死亡凝視。
彭程立刻躺倒,不讓自己成為他們兩人之中的阻礙,以免傷及無辜。
虛什麽虛!媳婦還沒娶回家呢,他哪虛了!你才虛!你全家都虛!
周明珠皺眉,想了想,有可能是吧,剛元氣大傷,一下子大補,補流鼻血了。
周明珠便趕忙放下保溫桶,專心拿著鋁飯盒,繼續給顧晏喂飯。
周明珠把一整飯盒的菜,都給顧晏喂完了,還讓顧晏就著菜吃了四個大饅頭。
她無比驚歎,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是真的不騙人啊!
她做的饅頭,一個就有成年女性巴掌那麽大。
她跟童童兩個才能吃一個,顧晏吃了四個!
“你,你吃飽了嗎?”周明珠在想,晚上是不是要多做一點饅頭。
顧晏這會兒才感覺到肚子撐,剛才滿腦子都是周明珠,根本沒注意到饑餓還是飽脹。
他現在隻好微微點頭,又怕說他吃撐了,周明珠會笑話他,隻能“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