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明朗去給團長匯報過之後,就仰頭看向湛藍的天空。

他在想,他懷疑的這個行為,真的錯了嗎?

也許,調查結果出來,證明他懷疑錯了,也挺好的。

雖然以後晉升可能會更難了,但是,周明珠不是壞分子,他還是挺高興的。

趙明朗剛毅的臉上浮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輕鬆微笑。

他走進醫院大門,直奔陸海川所在的病房。

可惜,他們兩個一起來到周明珠的病房門口,發現周明珠根本不在病房裏。

此時的周明珠握著冰涼的吊水支架杆,跟胡叔叔吵得有來有回。

“你說要改良研磨機,破碎機,用於將膠原蛋白等原料進行粉碎,以便後續加工處理,使其達到合適的粒度和均勻度就算了。”

“連現有的離心機、過濾設備你認為都要改良,可你說的這個數值,根本做不到啊!”

周明珠一手握著鋼製的吊水支架杆,一手叉腰:“怎麽做不到?可以做到的!”

她就是從後世來的,後世能做到,現在,她都把需要材料的規格數據,按照這個年代的能力修改過了,還直接給到他們了,就相當於給一個正在做數學題的人,精準的數學答案,你倒推就可以了呀!

胡叔叔覺得周明珠就是在胡攪蠻纏,他一揮手:“跟你說不明白!你想要改進的這個機器圖紙,很多的配件,我們做不到!我們現有的技術,根本做不出來!”

“現在就是問你,這個蛋白線要求不那麽高,顆粒度研磨得不要那麽精細的話,是不是也可以做到最終的結果?”

周明珠皺眉,他們材料學涉獵很廣的,《材料經濟學》和《成本會計學》,以及《製造業成本倍減42法》都有教如何節約成本。

“可是,如果顆粒度變化的話,後麵的紡絲機和噴絲頭的規格都要根據顆粒度的性變而變化。我再想想。”

副院長看了一下手表:“都快到晚飯時間點了,我看呐,這大致的理論,小周同誌說得很明白了。”

“剩下細節的調試,這肯定是要讓技術人員自己去推敲琢磨的!沒有任何項目能靠一人之力完成的!”

老胡這才點點頭,對周明珠擺手:“快回去休息!我回頭會努力找人研發核算的,你那吊水也快打完了,快點回去病房吧!”

周明珠張了張嘴,還是吞下了嘴裏的話,跟副院長和胡叔叔告別了。

周明珠離開之後,老胡就坐在副院長對麵,一言不發的看著副院長。

對視了許久之後,副院長的將軍眉抖了抖。

“你想說啥?”副院長還是敗下了陣來,率先開口了。

老胡攤手:“我今年49歲了,我1929年出生的。你也知道,1939年那年,我才十歲,就開始在特高課附近的街區當賣報童了!你說說看,這姑娘哪來的!”

副院長雙手環胸:“我沒你資曆老!沒你年紀大!但我也是四七年參軍的,(作者說裏有補充說明)跟果軍打了幾年仗,沒你在諜報方麵敏銳!但是!我告訴你,我不知道這姑娘怎麽個情況!可我覺得這姑娘沒啥壞心眼兒。”

老胡冷著臉看著副院長,許久之後噴笑出聲:“沒啥壞心眼兒?你就差明晃晃地說她沒心眼兒了!

嗯,不過醉心搞研究的,很不耐煩跟人玩心眼。

除非,危及生命。”

副院長小臂交疊,壓在身前辦公桌的玻璃上,他將軍眉中間擰了個疙瘩:“保衛科的懷疑她身份有問題。

昨天她提出x線機的改進技術時,我就立馬想到你了。

你和她聊了一天,感覺她什麽情況?”

老胡十指交錯,掌心中空,放在腹前。

“我是真感謝你!我都是個老同誌了!你一個電話,讓我從隔壁省一晚上火車轉小車的趕過來!你真沒人性!”

“不過,我感覺保衛科懷疑她從外星來的要更合理一些!

畢竟她說到的這些理論,好幾個都是全世界現有的科技達不到的程度!

尤其是她說的離心機的轉速,那需要比現在市麵上更優化三倍的芯片才能做到!

其實,她原本給的數據,現在市麵上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小姑娘防審訊這方麵,一點訓練痕跡也沒有!

我隻是跟她推導數據,故意試探個幾次三番,就套出她原本腦子裏想的是什麽數據了!

這姑娘要是世界任何一方勢力培養的,為了打入我方科技研究內部的話,對方太失敗了!

不能算是簡單的失敗了,是能寫入史冊的重大失誤!”

副院長不死心:“真的假的?漂亮國那邊也達不到?”

老胡搖頭:“達不到。”

“真的?我是說他們秘密研發的那些科技,也達不到?”

老胡冷眼看著副院長,副院長這才訕訕地擺手:“好好好,我不問,不該問的我不問!那麽凶幹嘛!”

老胡翻了副院長一眼:“你從哪弄來的這個小姑娘?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吧?”

副院長攤手,把周明珠的情況說了一下。

老胡皺眉:“所以,周明珠的母親帶著她去的顧營長的外婆家,也就不存在這個人被調包的問題。因為,她到了顧營長的外婆家之後,就隨時隨地帶上了那兩個小豆丁!對吧?”

副院長點頭:“情況是這麽個情況。”

老胡依舊十指交錯,兩個拇指指腹相對,沉默地想著事情。

副院長清了清嗓子:“我叫你來,就是想讓你快速分辨出這姑娘的能力和危害程度。既然她能力不錯,那我就留院了。”

老胡微微側頭,斜眼看向副院長,他稍微有些鬆弛的眼皮絲毫沒有遮擋住眼底的鄙夷。

“行了,別整這套,這個姑娘肯定不會留在這邊的。你也不用繞那麽大圈子為她爭取好的待遇。你這些手段在我麵前……不合適!有點班門弄斧了!”

副院長老臉一紅:“我們這交情,就不能讓你最後那句話,不說出來嗎!”

老胡緩緩轉頭,看向別處,並不接話。

副院長沉默了片刻:“你們不會把她解剖了吧?這丫頭還有別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