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蘇母所謂的愛,太過單薄。

蘇凝夏上輩子太過癡傻,真的以為家裏對她的愛,是無條件的愛她。

直到蘇婷雪回到父母身邊,才徹底明白,那根本不是愛。

是利用。

三天後,蘇凝夏和秦兆川去領錄取通知書,在看到上麵蘇凝夏得名字時,她徹底鬆了一口氣。

結果她一扭頭,就見蘇老大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走過來。

他眼神緩緩落在蘇凝夏身上,神情帶著幾分痛苦。

“夏夏,你回來了。”

蘇凝夏目光放在他的跛腿上麵。

以前的蘇老大,是何等的風光無限,在部隊有馬司令保駕護航。

步步高升不說,就連軍官領導都願意把女兒下嫁給他。

他到後麵有嶽父提拔,以後的前途,絕對是無限光明。

但這一切都是踩在她蘇凝夏的頭上過去的。

他非但不感激,在她得病的時候,蘇老大是第一個冷漠的。

生怕他花家裏一分錢。

“夏夏,你什麽時候回家一趟,家裏做好了你最喜歡的飯菜。”

蘇老大出聲。

他還跟著咳嗽兩聲,看起來身體很虛弱。

盯著他手裏的拐杖,任何人看了都會憐惜,尤其是上輩子,真真正正把他們當家人的蘇老大。

“大哥,我就不回去了。”蘇凝夏出聲。

蘇老大目光一變。

“是他不讓你回去的嗎?”他指著秦兆川,“像他這種一分錢彩禮都沒有給,就想把你娶回家的人,根本沒資格娶我的妹妹!”

“你現在和他離婚,到時候家裏還能給你安排青年才俊,不會遜色於你原來的未婚夫!”

蘇凝夏抿唇。

二婚不管是放在什麽時候,都是極為掉價的一種行為。

尤其是在蘇家人眼底,她就是一個商品,商品哪有選擇的餘地呢?

想想蘇凝夏止不住好笑一聲。

“大哥,現在都反對包辦婚姻了,戀愛自由,我和我喜歡的人結婚,加上我的戶口本上就我自己,我還不能做主了不成?”

聽到這話,蘇老大直接噎住。

他動了動自己的腿,突然壓低聲音說,“那夏夏,聽小雪說,你在鄉下攢了不少錢,哥哥的腿的話,實在……”

“需要一大筆治療費,家裏負擔不起。”

“大哥從小到大沒求過你什麽事情,但是這回,算大哥求你了。”

蘇凝夏麵色冷漠。

“你從小到大,求我的事情很多了,大哥,不需要我提醒你,就連我下鄉之前,你還在求我呢。”

蘇老大臉上掛不住。

他本來就是軍隊出來的,帶著幾分軍人的傲氣。

“夏夏,家裏人都說你變了,就我不信,以為你還是原來那個聽話懂事的妹妹,現在看來,我都錯了!”

“這是大哥的救命錢,你都不肯給,你好歹叫我一聲大哥,非得這麽冷漠無情嗎?”

“夏夏手裏麵根本沒有錢。”秦兆川出聲,“你沒必要這麽逼迫夏夏。”

“她是我妹妹,我是在和她商量,哪一點是逼迫了!”

蘇老大冷哼一聲。

“隻要兩千塊錢,我就能做手術,我的腿就能恢複,就連兩千塊錢都拿不出來嗎?”

“你隻要黑我錢,我就勸說家裏,讓你去讀大學。”

“小雪可還一直惦記著你的大學名額,死活都不肯撒手呢!”

聽到這話,蘇凝夏眉頭蹙的更深。

“現在的蘇家,竟然連兩千塊錢,都拿不出手嗎?”

不是蘇凝夏嘲諷,就算是再落魄,也不至於落魄到這個地步吧。

他們不是雙職工嗎?就連家裏三個兒子的罰款,可都能交的起呢!

其實蘇家早年交罰款的時候,就有些元氣大傷。

後來三個兒子要安排工作啥的,裏裏外外花了不少人情出去。

“夏夏,你知道家裏日子不好,更應該幫扶家裏啊。”蘇老大繼續勸道。

“那你呢,大哥你不工作嗎?二哥呢?他也不工作?”

簡單一句話,蘇老大竟然連反駁都難。

“全家就指望著三哥一個人工作,不餓死都算不得了了。”

“蘇婷雪頂替了媽的工作進廠,她不交工資嗎?非要指著我要錢,我是你們家的存錢罐嗎?”

“夏夏,你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蘇老大沉聲,“你是姐姐,是要讓著妹妹的!”

“我和蘇婷雪幾乎是同時出生的,誰是姐姐,誰是妹妹,還不一定呢。”

蘇凝夏捏緊手上的錄取通知書,接著就要離開。

突然蘇婷雪從旁邊跑了過來,她急急忙忙去抓蘇凝夏的手,想要搶錄取通知書,卻直接被蘇凝夏給了一巴掌。

不帶一點猶豫那種。

“你還想搶我的東西?”蘇凝夏好笑一聲,“一次兩次就算了,難不成你還要搶三次四次?”

蘇婷雪捂著臉,眼神苦巴巴的看向蘇老大。

“大哥,姐姐打我,打的我好疼!”

眼淚順著蘇婷雪眼角滑落,看著好不可憐。

蘇老大低歎一聲。

眼底突然出現一抹怨氣。

那是對蘇婷雪的,如果不是蘇婷雪的話,自己這腿恐怕不會這樣。

蘇凝夏一直都很細心,照顧人能照顧的妥妥當當。

他的腿在精心照顧下,早點恢複健康那是遲早的事情。

此時他看向蘇婷雪的眼淚,有些厭煩。

“你沒事去抓夏夏,夏夏打你已經很給麵子了!”蘇老大沉聲。

蘇婷雪傻眼,她呆愣愣看著蘇老大,疑惑說,“大哥,我們才是一家人,你到底是幫著誰呢!”

“我就是幫理不幫親!”蘇老大沉聲,“夏夏是個好姑娘,我們蘇家不能沒有夏夏!”

氣的蘇婷雪臉都綠了。

“敢情蘇家必須要有蘇凝夏,那我呢,我就可以消失不見!”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回家了!”蘇婷雪沉聲,反正她現在有了退路,到時候跟個陳俊傑,日子不要太好過!

還能當闊太太呢!

蘇婷雪盼著這樣的日子。

她氣呼呼的走了,蘇老大也不去管她,反而和蘇凝夏保證說,“夏夏,你放心,現在家裏已經有所改變了,一定會對你一視同仁的!”

“你還是咱們家的親閨女,爸媽和哥哥們都不會偏心!”

要是上輩子,蘇家人能對她說這種話,蘇凝夏會很感動,但是現在的話,她冷眸看向蘇老大,突然輕嗤一聲,“我接受你的善意,但是我現在要走了,我還要下鄉,繼續做我的知青。”

蘇凝夏神情依舊冷漠。

蘇老大愣在原地,“你不是已經要回到城裏,準備讀大學了嗎?”

“讀大學需要不少錢,大哥不如去工地搬磚,給我賺點學費吧?”

蘇凝夏說。

這話不亞於問你借錢的威力。

蘇老大果真麵沉如鐵,一雙眸子滿是不滿的看向蘇凝夏。

“夏夏,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你看看我的腿,你還要我去工作給你讀大學嗎?”

“那就讓蘇婷雪去上班,供我讀大學。”

“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可是讓你們老蘇家光宗耀祖的,你們不讓我念,不給我錢,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到時候別怪我去你們家拉橫幅!”

蘇凝夏惡狠狠警告說。

蘇老大再也不敢糾纏了。

他緊趕慢趕跑回去,和蘇母商量。

結果蘇母正抱著自己的存錢罐子,哭的涕不成聲。

“家裏好不容易攢了三百塊錢,被賊偷了!”

蘇老大愣在原地,再看幾個兄弟,都是麵如土色。

這可是三百塊錢!

能支撐他們家大半年的費用呢。

現在好端端的沒了,誰不氣啊。

“剛剛警察說,家裏沒有啥痕跡,可能是家賊!”蘇老三說。

接著他目光落在蘇老大和蘇老二身上。

“你們倆嫌疑最大,一個要做手術,一個要報班學習,這都是一大筆開銷!”

聽到這話,蘇老二不滿說,“什麽叫我和大哥的嫌疑最大,你沒有嫌疑嗎?”

“這些年你一直賺錢交工資,怕是早就埋怨起家裏了吧!”

“這錢十有八九就是你不服氣,直接給偷走的!”

聽到這話,蘇老三拍桌起身。

“你也知道家裏的錢都是我拿的,你不好好哄著我就算了,還對我這種死態度,有本事你自己出去賺錢啊,沒用的廢物!”

各種各樣難聽的話,從老二老三嘴巴裏麵冒出來。

到最後蘇母咬咬牙說,“你們都給我閉嘴!”

“咱們這個家都變成什麽樣子了,哪裏還像一個家啊!”

蘇母繼續哭訴,“我把你們養大不容易,到了上班的年紀,一個個的全賴在家裏麵,是要逼死我和你爸爸!”

“還有一個人沒回來呢!”蘇老三哼哼一聲,“你猜這錢,是不是蘇婷雪給拿走的?”

幾人對視一眼,別說,還真有可能是蘇婷雪,蘇婷雪就能做這種事情。

蘇母一臉懵。

“小雪,她拿三百塊錢做什麽?”

她渾然不解。

蘇老大起身,“我帶著老三去把她找回來!”

“她滿腦子都是花錢買裙子,買首飾打扮自己,一點都不為家裏考慮!”

“我們家怎麽能有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根本就不像我們蘇家人!”

蘇母抿唇。

以前蘇凝夏長的不像蘇家人的時候,她就有所懷疑,現在看蘇婷雪這幅性子,也覺得不是蘇家人,更開始懷疑。

要是這會兒蘇凝夏在的話,一定會格外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