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陸爸陸媽,陸蔓生歎了一口氣,從香格裏拉大廳慢慢走出來,誰知剛出了門口,無數閃光燈就打了過來。
“陸蔓生女士,請問你與沈徑舟先生的婚姻是否真的是貌合神離呢?作為沈家兒媳婦你是否有什麽隱情想要向我們訴說?”
三名女記者擋了路,前麵還有幾名男記者扛著攝像機不停拍過來。陸蔓生整個人蒙在了那裏,不知道該怎麽辦。
突然覺得肩頭一沉,一件衣服披了上來。
沈徑舟的手臂環過來,把她全部遮在了懷裏:“今天風大,怎麽隻穿一件這個就出來了。”
陸蔓生抬頭就要從他懷裏鑽出來,無奈卻被摟得緊緊的無法動彈。沈徑舟感受到她在掙紮,低了頭輕輕在她耳邊說:“低著頭,不要說話,一切有我。”
記者見沈徑舟走出來,聲音變得更響亮了,一個個都擁了上來:“請問沈先生,您對前日陸小姐去醫院墮胎這件事情是否知情呢?”
“沈先生,聽說您的公司牽扯不法資金,並且與您情敵的公司有不正當競爭,那麽是否屬實呢?”
沈徑舟一邊用手臂阻擋著要伸向嘴裏的話筒,一邊不慌不亂的把陸蔓生緊緊擁在懷裏,保護得滴水不漏:“這些問題下周的新聞發布會我都會解釋,現在是我和我愛人的私人時間,不好意思我不能回答。如果你們真的好奇的話,還請出席我們公司下周召開的新聞發布會。”
“嗬嗬,沈家出現了危機,所以你們就裝出一副恩愛的樣子,不愧是高幹子弟,知道怎麽做對自己最好。可是沈徑舟,對於陸小姐前日去醫院打掉別的男人的孩子的行為您作何解答呢?你真的不在意嗎?就讓這麽大一頂綠帽子戴在頭上?同樣身為男人,真是對你不佩服都不行。真是綠帽俠……”
這話簡直嘲諷至極,陸蔓生忍不住透過手臂的縫隙向他望去,隻見說話的是一位男記者,他表情戲謔還嚼著口香糖,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沈徑舟的笑意漸漸收了去,陸蔓生能感受到他的手攥了起來,青筋在手臂上凸顯。
可是他的聲音卻聽不出半分怒意:“這位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但眼前的男人絲毫沒有半分收斂,反而更誇張地往地上吐了一吐沫,拿出一張報告單指著沈徑舟的鼻梁:“沈徑舟,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看看這是什麽玩意兒,你妻子的打胎記錄。嗬嗬,看看你娶了個什麽玩意兒?每天晚上玩別人玩爛了的東西的感覺如何啊?”
說完一張紙遞了過來,陸蔓生還沒來得及瞅一眼,就被沈徑舟奪了去扔在一邊。
緊接著腰上感覺一鬆,沈徑舟放開了她,一拳向眼前的男人打去。
似乎終於等到了沈徑舟動手,周圍的閃光燈紛紛亮了起來,把焦點聚在沈徑舟身上,圍觀的群眾也越來越多。
陸蔓生撿起飄落在花壇中的那張紙,上麵是一張清晰的產檢報告,下麵還貼著昨天她坐在聞敘車裏的照片。
照片找的角度非常好,從那裏看上去幾乎是聞敘親在了她的臉上哄著她。
沈徑舟應該是看清了的,所以他現在的憤怒,隻是覺得自己又丟了沈家的人吧。
陸蔓生想了想,把報告揣在了自己的衣兜裏。如果今天是那個機會的話,那就不要浪費掉了。
她向前站了一步,眼神堅定。
“如你們所願,我和沈徑舟馬上會離婚。”
話音剛落,一瞬間所有的照相機又向她閃來,話筒又重新湊在了嘴邊。
沈徑舟顧不上身邊吼叫著“沈帥孫子打人啦”的男人,吃驚地回頭看向陸蔓生,卻發現從她身上湧出來的,是他從沒見過的堅決。
“雖然現在還沒有辦離婚手續,但是我們已經達成了一致。麻煩你們讓一條路出來,好讓我們順利去民政局。”
記者不相信似的繼續追問著,陸蔓生臉上噙著笑:“不要再問了,這個樣子,不是你們盼望的嗎?”
場麵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正好此時酒店安保趕了過來。沈徑舟三步並作兩步將車開過來。
陸蔓生坐了進去,車子就飛速的行駛了起來,沈徑舟的臉色一直鐵青著。
“我會找好人把今天的事情蓋下去。陸蔓生,剛才那些話我就當沒聽過。”
“何必費那些事呢?”
沈徑舟話還沒有說完,陸蔓生側了頭看過去:“你已經都知道了,我懷了聞敘的孩子,不過現在孩子已經打掉了,不會給你們沈家丟人。”
她的臉上似乎是一片釋然。說話的同時擺弄著小拇指上的指甲,原來剛才人擠人,不小心把指甲戳斷了,戳得很深,直到現在才發現有了痛感。
沈徑舟聽到這裏,一拳打在了方向盤,緊接著疾馳的車子一個急轉彎撞進了綠化帶。
“陸蔓生,剛才的話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她覺得已經憋在心裏好久一般,本以為自己說出來的時候會有多難受,可真正出口的時候,就像說你好,再見一樣稀疏平常。
“陸蔓生,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你情緒不穩定,這些話就當我沒聽到。”沈徑舟擰過臉去,陸蔓生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昨天是聞敘陪著去墮胎的。”陸蔓生從兜裏拿出剛才撿起來的墮胎單據和照片甩了過去。
沈徑舟手上還纏著紗布聽到這狠狠敲打了一下方向盤,因為撿拾玻璃碎片劃破的手此刻又透出一絲血紅。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聞敘回來也不過兩個月,而這報告單上寫著最起碼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陸蔓生,我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你。”
沈徑舟看也沒看單據:“你聽我說,昨天秦舒妤說你在人民醫院做產檢了,我一時興奮就衝過去準備接你,哪知道到了那她說你已經走了。我又怕你多想,才會這樣的。晚上我想給你買提拉米蘇回去,好好問你,但是工作又將我攔了下來,我喝多了酒……”
“是嗎?”陸蔓生低了腦袋,聲音細微。
“陸蔓生,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秦舒妤不是你想的那樣,昨天我也不是特意陪著她去產檢的,之所以會照顧她是真的有理由的。但是我答應過她的,現在還不能說。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她很少見過沈徑舟略顯無助的眼神,平時的他是帶有侵略性的,總是帶著濃濃的占有欲和強勢。
“沈徑舟,你到現在還不明白為什麽嗎?”
陸蔓生的語氣突然溫柔了下來:“也許你需要的是一個能處處包容你一切的女人,是一個能幫你煲粥不煩你的女人。我一直以為我是的。可是現在我做不到了,我的心眼變小了,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影子,就算那個影子隻在心裏,也不可以。”
沈徑舟像是害怕失去什麽一樣著急:“你聽我解釋好麽,我不需要什麽能夠包容我的女人,我隻要有你就夠了……”
我隻要有你就夠了。濃情蜜意,卻是在分別的時候。
一瞬間陸蔓生都覺得自己動搖了,可是轉念想到沈家那亂如麻的一堆事,想到他昨日溫柔地為秦舒妤打開車門,便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此刻,她最需要的是努力愛自己。
“不要說了。”陸蔓生伸出手按在沈徑舟的薄唇上。
“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們遲早是要完蛋的。好聚好散,不好麽?”
沈徑舟拿開陸蔓生的手指,抬眼對上她早已經淡漠的眼神,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陸蔓生無視眼前男人蒼白的臉色,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書遞了過去。
“簽了吧,對我們兩個人都好。”
沈徑舟沒有接過去,隻是用眼神瞟著陸蔓生:“你早就準備好的,所以剛才才故意在媒體麵前說那些?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我?就因為那個聞敘回來了?嗬……”
沈徑舟的冷笑聲透過冰冷的空氣傳了過來,陸蔓生沒有否認,隻是低了腦袋玩弄著斷掉的手指甲:“是,這一切都是我設計的,記者也是我花錢找來的。就是為了,和你離婚。”
他應該是真的生氣了,停靠在綠化帶裏的汽車安靜的隻剩下了急促的呼吸。
陸蔓生側了頭,盡量使自己不去看沈徑舟的眼睛,把目光放到了車窗外。
半響,沈徑舟的眸子似乎離開她也跟著投向了窗外,隨之而來的還有鋼筆劃過紙張的‘嘩嘩’聲。
“為了離開我,你還真是煞費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