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楓哥你根本沒有說服皇兄別把我嫁給瀚王。”

董嬋又在我家中做客,聽我說完那天和董君白的對話之後,做了個結論。

我回憶了一下,內疚地承認:“好像是的。”

董嬋沉默半晌,道:“罷了,我原以為求你幫忙會有一線生機,可大魏的公主哪兒能決定自己的婚事呢?他是故意岔開了你的話,怕太直接拒絕會駁你麵子,看來我一定會嫁給瀚王不可了,他從前就喜歡掌控別人,現在當了皇帝,更是想如何就如何了,東廠、錦衣衛的爪牙遍布大魏,詔獄裏冤魂……”

“公主!”青靄拿手帕捂住了董嬋的嘴,董嬋終於靜了,唯有瓷白的臉上兩行清淚往下流。

“不是的,公主,他是個好皇帝。”我說,“東廠和錦衣衛都是為了大魏江山穩定,為了能及時了解民情,詔獄裏關進去的都是奸臣。”

青靄見董嬋平靜,拿開了手,用手帕印幹她臉上淚痕。

董嬋歎氣,癟了癟嘴:“你隻是他手裏的一把刀,你不懂。”

我沉默不語。

“青靄你也不懂。”董嬋又轉頭看著青靄。

青靄眨了眨眼睛,搖搖頭。

“青靄我想喝荔枝湯。”董嬋吸了吸鼻子,將頭輕輕靠在青靄肩上。

青靄是這世上最好擺布的小丫頭:“那我現在去給公主弄。”

“待會兒再弄,先讓本公主虛弱地靠一會兒,我太可憐了。”董嬋見我沒給她辦妥事,直接無視我,隻和青靄說話了,“你近日有沒有新得什麽有趣的玩意兒?同我分享分享。”

“有。”青靄起身從架子上拿下來一隻木雕的鏤空小兔子給董嬋看,“裏頭能放一支短蠟燭,等入夜了點上蠟燭瞧更有意思。”

“這小兔子怪招人喜歡的。”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楓哥隻是旁邊的空氣。

“欸?這底下怎麽雕了個遷字?”董嬋突然將小兔子的屁股朝上,問道。

青靄:“哦,這是茅遷雕了送給我的,公主你不說我還沒認出這是個遷字呢。”

我:“???”

董嬋:“茅遷?是何人?男人女人?”

我放下茶盞:“是看門的。”

董嬋看向我:“?”

我:“天要黑了,公主在這裏吃頓便飯再走?讓青靄做飯給你吃。”

董嬋臉色微微一變,神情似有一番掙紮,最終起身,拔下發髻上一隻金蝶寶石釵子遞給青靄:“換你的兔子,換不?”

“換!”青靄毫不猶豫地把兔子給了董嬋,董嬋順手把釵子簪在她發髻上。

青靄把金釵拔下來咬了一口。

董嬋皺眉憂愁:“……”

小丫頭之間的姐妹情總是分外黏糊,青靄依依不舍地望著董嬋:“公主你這就要走了?我哥說讓我做飯給你吃呢,你不吃?”

董嬋握著青靄的手,諄諄教誨:“青靄,公主我的人生啊,已經很悲慘了,你不能再讓我吃你做的飯了,知道麽?”

青靄委屈地咬了咬嘴唇,道:“也沒有那麽難吃的……”

“你這小美人……”董嬋掐了掐青靄的臉,“少用美色來撒嬌。”

我眉頭不自覺皺起,總覺得這兩個小丫頭看起來有哪裏不太對勁。

董嬋喝了一碗荔枝湯又誆了青靄一籃子荔枝,終於走了。

晚飯是蘑菇燉雞,青靄吃完後坐在凳子上發了會兒飯呆,起身收了碗去井邊洗,我躺在院裏躺椅上乘涼,閉目等待著碟碗摔碎的聲音傳來,然而先傳來的是青靄的驚聲大叫。

我飛快起身,抓上殺氣衝過去,護住青靄警惕地觀察四周:“怎麽了?”

青靄喪著臉,低落道:“我發現給公主的那籃子荔枝……是咱們最後的荔枝了。”

我隨著她的視線看向井中懸著的木桶,發現裏麵隻剩了一枚荔枝,不由得也陷入了憂愁裏,最近吃荔枝吃習慣了,一時沒得吃難免有些失落。

“哥,你能找皇上再要點兒嗎?”青靄道。

我:“我也想吃,但是過幾天吧……皇上最近很忙,不能老去打攪他。”

最近監視瀚王一點兒成果都沒有,我也不好意思去找他。

“大人。”院外忽然傳來茅遷的聲音。

“哥走了,你別出去玩兒。”

我交待青靄,出了門去,臨走前用眼神警告了茅遷一番,他一臉茫然顯然沒懂,但今日已經來不及教訓他,我得先去出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