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鍾的時間,整個舞台幾乎被大尺度的照片鋪滿,甘銳腳邊就有好多張,照片中的男人擺出羞恥的動作,臉上的表情生動無比,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正是他自己的臉。
不!那裏麵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從未拍過這種大尺度的照片!
甘銳臉色慘白,腦子裏嗡嗡作響,以往再精明的腦子,此時也在瞬息之間失去反應的能力。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甘銳的父母低喝一聲,起身質問承接訂婚宴的婚慶公司。
後台操控穹頂的調配師正滿頭大汗的狂點控製按鍵,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穹頂內怎麽會突然出現這種亂七八糟的照片。
經過他一番檢查後,穹頂的開關是正常的,那些照片不知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婚慶公司的經理也被驚動,跑到後台去檢查機器。
“穹頂一切正常,那些照片應該是事先被人放進去的。”
調配師的話在耳邊炸響,甘銳猛地轉頭看向大廳角落。
紀然就坐在那裏,手裏端著一杯果茶,發現甘銳在看他,紀然拿起手裏的杯子,遙遙一舉,像是在祝賀又像是在挑釁。
是他!果然是紀然!甘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想衝下典禮台去找紀然算賬,腳步剛邁開,一聲怒吼炸響在耳畔:“甘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發出質問的是夜雲平,他臉色特別難看,眼底燃燒著狂暴的怒火。
“伯父,這裏麵的人真的不是我!”
甘銳焦急的解釋著:“您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
甘母也跟著幫腔:“夜先生,小銳的為人你還不清楚嗎?這裏麵的人肯定不是他。”
照片還在往下落,甘父衝過去,直接把控製器給砸了,這才算是把穹頂關閉。
“經理!快去給我查查到底怎麽回事?”
甘父臉色漲得通紅,氣得跳腳。
因為照片的事,婚禮暫時中斷,典禮台下嘈雜的議論聲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熱鬧。
“你們看看這些照片!簡直不堪入目!”
“真沒想到啊!甘銳看著挺單純,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有的人就是這樣,表麵一套背後一套。純潔小白花的人設誰都會造!其實就是個表裏不一的女表子。”
“他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啊?不會是個野種吧?”
“上次爆出他私生活混亂的事看來是真的,孩子是不是夜少的,還真是說不準!”
“他突然就懷孕了!那時候夜少和他原來那個男朋友感情特別好。因為夜少的男朋友是個Alpha,不能給夜家傳宗接代,這才讓甘銳鑽了空子。”
“原來這麽回事!那這麽說,他肚子裏這孩子還真是......”
......
議論聲越來越響,夜雲平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他冷睨著甘銳:“這事必須要交代清楚。”
“是紀然,是他誣陷我。”甘銳想起剛才紀然挑釁的表情,他認定這一切都是紀然所為。
隻有紀然想把婚禮毀掉。
聽到甘銳說是紀然所為,夜淩寒厲聲喝道:“閉嘴!你哪知眼睛看到這是紀然做的?你自己不檢點,你還敢誣陷紀然!”
夜雲平知道紀然在婚禮現場,守在紀然身邊的傭人中有兩個還是他的心腹。
在婚禮開始之前,夜雲平特意確定過紀然沒有擅自離開,也沒做過任何可疑的舉動。
夜雲平料定紀然這種身份背景,不可能在安保森嚴的酒店裏亂來。
甘銳撲到夜淩寒身邊,急切的說:“夜少,你相信我,這事絕對是紀然做的。他回到你身邊就是為了報複,先是報複我,然後就是你。”
“放屁!”夜淩寒爆了一句粗口,一巴掌摑在甘銳臉上:“說話之前想清楚!再讓我聽到一句你詆毀紀然的話,我對你不客氣。”
夜淩寒那巴掌把甘銳打的一個踉蹌,差點從典禮台上跌下去。
好在甘母及時扶住他:“夜淩寒,你欺人太甚。這事明顯有問題,你不調查清楚就打小銳,你簡直太過分了。”
夜淩寒撿起地上的照片,扔在甘母臉上:“睜大眼睛看清楚!”
甘母被照片砸的向後退開一步,照片的棱角劃過她的臉,生疼生疼的。
“夜淩寒,你這是什麽態度?你以為我們甘家願意和你們聯姻。”
甘父鐵青著臉,一臉質問的冷睨著夜淩寒。
“我們夜家也不會要有辱門風、不知檢點的兒媳婦。”
婚禮現場發生這種事,夜雲平為了維護夜家的顏麵,自然要表個態。
他冷冷道:“既然你們說照片裏的人不是甘銳,那就找證據證明。還有,安排羊水穿刺驗DNA。”
“不行!”甘銳失聲。
話落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太著急,像是在急於掩蓋著什麽。
夜淩寒覺察出端倪,斜睨著他:“這麽害怕?”
“羊水穿刺會傷到孩子。”甘銳攥緊拳頭,強製鎮定下來:“我這是對孩子負責。如果你們想驗,可以等孩子出生之後再驗。”
“夜家會找最好的醫院做DNA檢查,確保孩子的安全。”
夜雲平語氣不容置喙,他沉聲道:“夜家的子嗣必須保證血統。”
甘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紀然離得遠,都能感覺到甘銳的不安和惶恐。
難道他肚子裏的孩子有問題?
紀然分神思索間,耳機裏傳來唯康的聲音:“紀然,係統已經恢複,他們絕對查不到我們。”
“今天的事辦的漂亮吧?”唯康笑嘻嘻地說:“等你把夜家搞垮了,記得請我吃飯。”
“一定!”紀然道。
傭人看到紀然嘴唇在動,但周圍很嘈雜,沒能聽到他說了什麽。
傭人彎下腰,輕聲問:“紀先生,您剛才說什麽?”
紀然道:“夜淩寒一定很難受!”
婚禮被毀成這個樣子,京都大部分權貴都在現場,這事很快就會傳出去。咕嚕
傭人也知道今天這事意味著什麽,難為紀先生還一心一意想著夜少,沒有因為他另娶他人而生氣,反而這麽心疼夜少。
“紀先生,您別擔心!這事夜少一定會很快處理好。”
傭人話音剛落,就見夜淩寒從典禮台上下來。
夜淩寒扔下一切,把宴會廳裏嘈雜甩在身後,走到紀然身邊。
經過甘銳這件事,他愈發覺得,紀然對他的感情難能可貴。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站在他身邊的永遠隻有紀然。
“然然——”
夜淩寒將紀然抱起來:“我們回去!”
在眾人驚愕目光的注視下,夜淩寒抱著紀然離開婚禮現場。
甘家人見夜雲平竟然沒有阻止,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甘銳站在典禮台上,隻感覺四麵八方襲來的有色眼光和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向他湧過來。
他現在已經沒時間弄清楚今天這事是誰在陷害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盡快把肚子裏孩子的身世掩蓋過去。
甘銳攥了攥拳頭,眼底彌漫出濃重的恨意。
如果孩子的事無法順利掩蓋過去,他不介意和夜淩寒拚個魚死網破。
夜淩寒走後,婚禮散場。
雲子秋和齊洲幾個太子黨陸陸續續離開酒店。
雲子秋去地下車庫取車的時候,發現車後麵蹲著一團小小的影子。
那團影子就藏在車後麵,或許是聽到腳步聲,他悄悄的移動著。
雲子秋以為是有人埋伏在這裏要暗算他,不免留心起來,他朝著影子那邊走過去,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領。
輕輕一體,那人就被他提了起來。
雲子秋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那眼睛的主人正歪著頭打量他,幾秒種後,那雙眼睛眯起來,嘴角勾出大大的微笑,“叔叔好!”
雲子秋:“......”
被他提著的是一個很小的孩童,看起來隻有三四歲的樣子,說話還有點漏風。
那聲“叔叔好”,聽起來像是“敷敷好”。
雲子秋忍不住笑了。
他把孩子放在地上,問道:“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叔叔!救命!”
小男孩撲到雲子秋腿上,原本含笑的臉一下子變得惶恐不安:“有人要賣我!”
拐賣人口?雲子秋朝周圍看了看,這裏是VIP停車區,來停車和取車的人不多,根本就沒有可疑人員。
要說可疑,也就是麵前這個小男孩。
他是怎麽跑到這裏來的?
“你說有人要賣你?人在哪裏?”
雲子秋蹲下來,平視著小男孩的眼睛。
“他們在外麵,我不敢出去。”
小男孩扁著嘴說:“我被他們從家裏抱過來,他們說要把我賣了!我趁著他們不注意,翻窗戶跑的。”
雲子秋打量著小男孩,見他身上的衣服有點髒,滿頭是汗。
雖然模樣有點狼狽邋遢,但絲毫不影響他可愛的模樣。
看他這長相、還有這個年齡,確實是人販子喜歡的類型。
雲子秋打算帶他去警局,耐心的詢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夏康安!”
這孩子正是夏元旦家裏的孩子——夏康安。
三天前,夏康安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兩個人販子給拐了。
人販子一路把他帶到京都,說是找到買主,準備賣了他。
夏康安趁機逃跑,不知怎麽就跑到了停車場,在這裏遇到了雲子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