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窗外的天全黑了。
遠處天際,一道閃電劈過,將天空的烏雲劈成灰黑色的絮兒。
轟!
悶雷在窗外炸響,震耳欲聾。
夜淩寒感覺那雷聲像是劈在他的天靈蓋上,劈的他神魂震**。
他怔怔地看著麵前焦急的助理,感覺有很多問題要問他,可那些話蜂擁著擠在喉嚨裏,卻是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所有的思緒和意識都圍繞著助理剛才的那句話:“今天漁船在海邊發現了一具屍體,是紀先生!”
“......是紀先生!”
紀先生!
紀然!
不!
不可能!
夜淩寒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攥住助理的衣服,將他提到麵前,惡狠狠地問道:“你說什麽?你特麽剛才說什麽?”
助理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哆哆嗦嗦的不敢說話。
“說話!你剛才說什麽?海邊的屍體是誰?是誰?”
“他不是紀然!不可能是紀然!你看清楚了嗎?”
夜淩寒儼然已經失控,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張臉恐怖至極。
“夜......夜少,您冷靜一點。”
周新走過來,勸道:“還沒有見到人,說不定根本就不是紀先生。”
“不是他!不可能是他!”
夜淩寒飛快的往外走,邊走邊說:“他不可能有事!孩子也不會有事!”
周新怕出事,跟在夜淩寒後麵。
夜淩寒情緒不對,周新不敢讓他開車,想去駕駛室的時候,夜淩寒已經先一步走過去,拉開駕駛室的門。
周新要跟,夜淩寒根本不讓。
他將車開出地下車庫,一路狂飆來到警局。
在警局的停屍間,他看到了那具屍體。
屍體已經麵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夜淩寒隻看了一眼,心裏就翻江倒海,難受異常。
負責***Y***Q***Z***W***5***C***O***M#言&&&情#中文&&&&網這起案件的民警說:“夜少,發現這具屍體的附近有很多礁石。海浪把屍體衝到礁石上,一次一次撞擊,才會變成這樣。按照現在的情況,隻能通過DNA驗證來確定死者的身份。”
夜淩寒拳頭捏的很緊,他死死盯著那具屍體。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這不是紀然!
夜淩寒回頭看向民警,沉聲問道:“他是怎麽死的?”
民警道:“初步推斷,應該是自殺。不過還要進一步檢驗。”
夜淩寒眼神暗晦不明,他薄唇抿成一條線。
良久後,才緩緩道:“通知紀然的父母,讓他們來做DNA檢驗。”
*
京都郊區一間很不起眼的農舍,紀然就住在這裏。
那天產檢的時候,雲鬆讓他躲進衛生間,隨後被清潔工用清潔車從醫院裏帶出來。
他們避過所有保鏢,雲鬆在中途還換了車,讓黑客更改了道路監控。
紀然被安全送到農舍裏,雲鬆安排他下周就回雲萊國。
隻要離開龍棲大陸,夜淩寒就算是手眼通天,他的手也伸不到雲萊國。
紀然坐在院子裏,正在翻一本書。
雲鬆從外麵回來,走到紀然身邊:“少爺,事情都辦的差不多。過兩天,我們就能回國。”
紀然放下書,抬眸看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雲叔,麻煩您了!”
“少爺,您真是太客氣了!”雲***Y***Q***Z***W***5***C***O***M#言&&&情#中文&&&&網鬆感慨道:“您能回來真的很好!回到家裏就沒人敢這麽欺負您!”
“夜淩寒那邊有什麽反應?”
紀然眉宇間隱著幾分凝重:“雲叔,夜淩寒這個人很偏執很瘋狂。我怕他不會這麽輕易罷休。”
“少爺您放心!我找到一具和您身型差不多的屍體,夜淩寒根本分辨不出。”
雲鬆道:“醫院和公安局那邊都打點好,就算是做DNA也不怕。夜淩寒應該並不知道您不是紀宗國和李慧珍的兒子。隻要親緣關係成立,他就會以為您已經死了。”
紀然暗暗鬆了口氣。
他望著遠處天際,覺得自由真的很好!
離開之前,雲鬆將一切打點妥當,確定夜淩寒那邊不會起疑,一行人開車往雲萊國所在的方向走。
雲萊國和龍棲大陸隔著一片海。
船已經提前準備好。
傍晚時分,三輛車駛出農舍,駛入公路。
紀然坐在第二輛車上,他身邊坐著一位保鏢。
雲鬆在副駕駛室。
前後兩輛車都有保鏢守著,隨時查看路上的情況。
天氣很好,夕陽漫天,郊區的景色分外惹眼。
紀然將頭轉向窗外,看著從身邊倒退過去的花花草草。
雲鬆微微轉身看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紀然嘴角噙著微笑的樣子。
“少爺!您去過雲萊國嗎?”
“沒去過!”紀然心情好,難免多說幾句:“上學的時候很少出門!隻去過一次H國。”
“雲萊國四季如春,景色很美!”
雲鬆微笑著說:“雲家的宅子很古樸,有一百多年的曆史。中間修葺過幾次,基本保持著原來的形態。古色古香、雕梁畫棟,製作的特別精美。我想,您應該會喜歡。”
紀然喜歡複古的東西,聽到雲鬆的話來了興致,問道:“雲叔,您再給我講講雲家的事!”
雲鬆對他講了很多有關宅子的事,後來又開始將雲琅和楚姣的事。
楚姣是雲琅的妻子,紀然的親生母親。
楚姣有個妹妹——楚芮,她是雲萊國現任總統的妻子。
紀然還真沒想到,自己有個身為國母的阿姨。
雲鬆道:“少爺,芮夫人如果知道您回來了,一定特別開心。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記掛著您的事。等這次回去......”
砰!
一聲巨響打斷雲鬆的話。
還沒等紀然回過神來,一股強烈的慣性襲來。
司機用力踩下油門。
若不是有安全帶,紀然恐怕就要撞上前方的座椅。
雲鬆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就先關心紀然這邊的情況:“少爺,您沒事吧?”
紀然搖搖頭:“我沒事!”
他看到前麵那輛車,被另一輛黑色轎車撞上。
雲鬆也看到了,他快速的說:“保護少爺!”
突如其來的黑色轎車,打破先前祥和的氣氛。
保鏢掏出槍,守在紀然身邊。
雲鬆用耳麥對前車的司機說:“派人下去看看!”
這條公路上車來車往,前麵那輛車像是變道不當,才會撞過來。
如果隻是普通的車禍事故,雲鬆不打算暴露行蹤。
司機下車查看,與黑車上的人交談著什麽。
距離有點遠,紀然聽不到。
雲鬆用耳麥聽著,確實是事故,正在協商賠償的事。
雲鬆對司機說:“不要和他過多糾纏,盡快離開!”
司機和對方交談幾句,說是不要賠償。
司機回到車裏,準備發動汽車。
對方也回到車內。
可司機剛發動汽車,對方的車突然朝他撞過來。
砰!
黑色轎車翻倒在溝渠裏,司機和車裏的保鏢全部被困在車內。
那輛黑色轎車朝著紀然所在的轎車開過來,幾乎是一瞬間就要撞上。
雲鬆急道:“後退!後退!”
司機倒車!
黑色轎車發瘋似的駛來。
與此同時,又有幾輛黑色轎車開過來,將前路和後路全部堵住。
紀然的車被包圍了。
看著層層疊疊的黑色轎車,紀然的心一點點沉下來。
他知道,夜淩寒找到他了!
夜淩寒從其中一輛黑色轎車裏出來,緩步朝他走過來。
紀然坐在車裏,看著由遠及近的男人,突然感覺天空都變暗很多。
他回頭,看向雲鬆:“雲叔,我暫時不能和您回雲萊國了。”
雲鬆捏緊拳頭,眼底迸發出濃重的殺意:“少爺,今天我會把您帶回去。”
紀然按住雲鬆的肩膀,對他搖搖頭。
他垂眸,微微一笑,笑容就像是風雪裏堅韌不倒的那棵蒼鬆。
“我這麽回去,豈不是落荒而逃。又狼狽、又難看!堂堂雲家少爺,就這樣夾著尾巴逃回來了?這算怎麽回事?”
“少爺!”雲鬆不安的喚了一聲。
紀然手指猛地一沉,按下他所有想說的話。
“雲叔,我下車以後,你們想辦法離開!不要讓夜淩寒查到我的身份,這是我唯一拜托您的事。我肚子有夜淩寒的孩子,他再喪心病狂也不會對我動手。”
紀然手指扣在車門上,加重語氣:“雲叔,您這次來的匆忙,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我相信下一次,我一定能和您一起回去。”
紀然下車了,雲鬆看著他決然的身影,用力捏緊拳頭。
保鏢道:“雲先生,怎麽辦?”
“現在還在夜淩寒地盤,我們根本沒辦法和他抗衡。”雲鬆咬牙:“先走!再找機會帶少爺回去!”
紀然下車之後,朝著夜淩寒走去。
他站在夜淩寒麵前,迎上男人森然的雙眸。
夜淩寒微微一笑,笑容裏帶著寒意:“然然,你也太調皮了!怎麽又跑出來玩?”
紀然見過夜淩寒很多種笑容,今天的笑容最恐怖。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徹底底惹怒了夜淩寒。
好在他肚子裏有寶寶,起碼夜淩寒不會真的對他怎麽樣。
然而,紀然是真的低估了夜淩寒的狠。
夜淩寒對誰都狠!哪怕是他喜歡的紀然!
男人手指探過來,揉搓著紀然精致俊美的臉頰,他眼底情緒讓人很不安。
“然然,我說的話你都忘了嗎?我說過,你再跑,我就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