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陽光很好,隻有一束從微微敞開的窗簾裏照進來,但已經能感覺到那股暖榮的氣息。

他動了動身體,感覺口幹舌燥想喝水。

身體剛支起一半,一隻手就按住他,將他重新按回去。

“身體不舒服,好好躺著別亂動。”

聽到熟悉的聲音,紀然心頭一緊,回頭,對上夜淩寒深沉的眼眸。

他下意識地攥緊身下的床單,強逼自己冷靜下來。

夜淩寒知不知道他懷孕的事?

紀然心亂如麻,正六神無主地時候,夜淩寒遞來一杯水。

紀然被他扶起來,就著夜淩寒的手喝下這杯溫水。

他感覺好受很多,重新躺回去,垂著眼沒說話。

夜淩寒坐回到椅子上,深邃的雙眸打量著臉色還有些蒼白的紀然。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你懷孕了,你知道嗎?”

紀然腦子裏嗡的一聲,一張臉全白了。

夜淩寒知道了!

現在該怎麽辦?

夜淩寒的問題來得太突然,殺的紀然措手不及。

他根本沒來得及管理自己的表情,也沒來得及應對這個問題,怔怔地愣在那裏,一直沒緩過神。

夜淩寒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眼神逐漸冷下來。

剛才他隻是試探一下,沒想到,探到了紀然的底。

懷孕的事,紀然是知道的!

夜淩寒捏緊拳頭,才沒當場發火。

他傾身靠過去,一手撐在床邊,一手捏住紀然的下顎,將他的臉抬起來:“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把孩子生下來,別耍花招。否則,我真的會打斷你的腿,囚禁你一輩子。”

“夜淩寒,你不缺這個孩子!”紀然抬眸看著他,激動的說:“甘銳懷孕了,他很快就能給你生下孩子。你放過我,把孩子給我可以嗎?”

我就隻剩下這個孩子了!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這麽長時間,紀然第一次向夜淩寒服軟。

以前他孤身一人,無牽無掛,真的去死也是一了百了。

可現在不同了,他有了孩子,做不到豁出去一切和夜淩寒拚。

或許在有了孩子的那一刻,他就輸了,徹徹底底。

可即便是輸了,他也不忍心把孩子留給夜淩寒,他想爭取一下。

紀然很清楚,他身份和家勢根本不能和夜淩寒相提並論,孩子生下來,一定會被抱回到夜家撫養,他恐怕連再見孩子的機會都沒有。

夜淩寒盯著紀然的臉,將他臉上的懇求看得一清二楚。

他很滿意紀然的態度,也很慶幸孩子來的及時。

有這個孩子,他就能把紀然拴在身邊一輩子。

夜淩寒勾了勾唇角,緩緩吐出一句話:“這孩子不能給你!”

紀然的心一下子墜入到萬丈深淵,摔得血肉模糊。

他想過夜淩寒不會這麽容易鬆口,可真的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把攥**Y**Q**Z**W**5**C**O**M**住夜淩寒衣服的前襟,紀然咬牙道:“你還要我怎麽樣?為什麽要趕盡殺絕?這個孩子對於你來說有這麽重要嗎?在你眼裏他隻是你眾多孩子裏的一個,可對於我來說,他是唯一。”

夜淩寒握住紀然的手,一點一點掰開他攥著自己襯衫的手指,硬是逼著他與自己十指交纏。

紀然梗著脖子,紅著一雙眼睛瞪著著他,眼神很凶,像是下一秒就能撲過來咬他。

夜淩寒甚至聽到他極力忍耐的咬牙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臉,微微一笑:“你身體不好,醫生說不能總是生氣。穩定一下你的情緒,好好養著!至於孩子的事,看你表現。你乖一點,以後自然有見他的機會。”

“夜淩寒,你還是人嗎?”

紀然咆哮出聲,他脖頸處青筋直冒:“你特麽還是人嗎?”

麵對他的質問,夜淩寒很淡定的站直身體,整理好身上的衣服,淡淡道:“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病房的門被關上,紀然頹然的倒在**。

他望著窗外璀璨的陽光,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一輩子都無法碰觸到。

夜淩寒是打定主意要困住紀然,病房周圍安插的都是保鏢,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他。

段易真被他送去蘇梅島,夜雲平沒走,還留在京都。

夜淩寒沒想過真的和父親撕破臉,隻是段易真這次做的太過。

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紀然肚子裏的孩子都保不住了。

甘銳見勢頭不對,立刻回到甘家。

他知道夜淩寒手段有多狠,親生母親都能送走,更何況是他。

好在夜淩寒一直沒說退婚的事,甘銳雖然心裏不踏實,但也知道他不會和紀然複婚。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紀然在醫院裏住院有一周。

醫生說胎兒情況穩定,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出院之後,紀然被接回別墅。

別墅裏傭人很多,保鏢也很多,每天都守著他。

夜淩寒每天從公司回來直接回別墅,把紀然看得特別緊。

別墅裏裝了無數攝像頭,連衛生間裏都是。

紀然知道,自己是沒法從這棟別墅裏出去了。

夜淩寒見他不再反抗,對他比以前好了很多。

紀然肚子裏的寶寶一天天大起來,已經渡過了孕初期最危險的時候。

這天,紀然上樓準備休息,聽到書房裏有聲音。

他沒想偷聽,是夜淩寒那邊說話聲音太大。

“爸,我說過很多次,我暫時不會回去。甘銳那邊再說吧!”

“我不是把血送過去了嗎?他肚子裏的孩子應該沒有問題。”

“有問題就有問題!流掉就流掉!紀然不是懷孕了嗎?”

“我沒打算和紀然複婚!婚禮照常舉行......我知道,紀然生下孩子,我就把孩子抱回去。”

別墅裏暖氣很足,按理說根本不會覺得冷。

可紀然渾身都在發抖,好半天,他才恢複一絲氣力,慢慢地朝著臥室走去。

他坐在**,腦子裏亂糟糟的。

剛才夜淩寒和夜雲平的通話內容已經說明一切。

夜淩寒的態度很明確,他會把孩子帶走!

以前紀然很抵觸生孩子,他覺得自己是Alpha,隻能讓別人給自己生,絕對不會給別人生。

可有了孩子之後,他才知道,什麽叫做血脈相連。

這麽辛苦才有了他,又怎麽舍得給了別人?

夜淩寒推開臥室的門,一室的黑暗。

紀然就坐在暗沉沉的臥室**,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夜淩寒皺了皺眉,這一幕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似乎紀然已經離他越來越遠!**Y**Q**Z**W**5**C**O**M**遠到,終有一天,他會徹底的失去他!

夜淩寒攥了攥拳頭,壓下心底的不安。

他闊步走過去,站在紀然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麽不開燈?”

紀然抿著唇什麽都沒說,起身打開床頭燈。

夜淩寒看出他情緒不高,這段時間,紀然對他總是這樣不冷不熱。

隻是今天,他的抗拒分外明顯。

剛才在書房的時候,夜淩寒聽到門外有腳步聲,猜測到紀然應該是聽到了聊天的內容。

“我和甘銳結婚,你不樂意?”

他期盼著紀然和他鬧,可紀然隻是不鹹不淡的甩過來一句:“我們已經離婚了!你想和誰結婚是你的自由。”

“然然,別嘴硬!我知道你很在意。承認你喜歡我很難嗎?”

夜淩寒覺得紀然就是在刻意的裝作滿不在乎,其實心裏愛他愛的不得了。

否則,也不會留著肚子裏的孩子。

紀然沒有和夜淩寒爭辯,翻身躺在**準備睡覺。

夜淩寒討了個沒趣,心裏挺不痛快的,想把紀然從**拉起來再刺激他幾句,占點嘴上便宜。

看到紀然單薄的身影,他打消了剛才的念頭。

和一個孕夫計較什麽?

夜淩寒躺倒紀然旁邊,強硬的將他團進懷裏抱住。

最近這段時間,每晚睡覺都要被夜淩寒抱著,紀然已經麻木了。

反正夜淩寒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對孕期有幫助,紀然也沒掙紮,放任他的舉動。

紀然懷孕之後很嗜睡,這一覺睡到十點多才起來。

傭人見他起來,準備好早飯,讓他下樓用餐。

傭人倒了杯牛奶放在桌子上,對紀然說:“紀先生,一會兒家庭醫生過來為您檢查身體。”

紀然點點頭:“知道了!”

最近這段時間,家庭醫生隔三差五就會來為他調理身體。

一般是調整他的食譜,給他開一些孕夫適用的補藥,產檢還是要去醫院做。

紀然吃過飯沒多久,醫生就來了。

這次來的醫生和上次不是一個人。

醫生微笑著做自我介紹:“紀先生您好!我姓胡!上次來的張醫生今天臨時有事,我來為您做檢查。”

紀然沒多說什麽。

醫生問了一些他的身體情況,為他診脈。

診脈和詢問的時間有點長,紀然口渴,讓傭人去拿水的時候,醫生突然壓低聲音說:“紀先生,上次火災的傷好了嗎?”

紀然心頭一顫,蹩眉看他:“你什麽意思?”

“郊區的倉庫,我和同伴送您去的醫院。”

醫生的話讓紀然腦子裏嗡嗡作響。

醫生沒等他回答,快速的說:“相信我,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您的。麻煩您找個地方帶我去露台,那裏沒有監控。我有很重要的事和您說。”

紀然直視著醫生的眼睛,見他眼神坦**,心裏暗暗思索一番後,輕輕點頭。

他找了個借口,說是客廳裏空氣不好,想去露台透透氣。

醫生自然要陪同。

別墅裏外都有保鏢守著,傭人倒是不怕紀然會逃跑。

紀然和醫生坐在露台的椅子上,紀然對傭人說:“拿點水果和糕點,再泡一壺果茶。”

傭人下樓去準備。

紀然看向醫生:“你有什麽事找我?”

醫生壓低聲音,語速很快的說:“紀先生,下周的產檢,我會帶您去見一個人。”

紀然問道:“上次放火的事,是你們救了我?”

“雲先生在您身邊安插的一直有人,隻是現在還不能暴露出來引起夜淩寒的懷疑。所有,隻能偷偷保護您。當您放心,我們很快就能救您出去。”

紀然蹩眉道:“雲先生是哪位?”

醫生道:“雲萊國,雲家的管家——雲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