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懷要尋找郗烈,顧向勁覺得,絕對不會是感化郗烈,讓他回歸正途。

他感覺郗懷要趕盡殺絕。

這個念頭很瘋狂,但顧向勁就是這麽認為。

在他和郗懷接觸的這短暫的時間裏,他感覺這個人深不可測。

特別是他陰鬱的眼神,給人一種很陰森詭異的感覺。

顧向勁失聲問到:“你找郗烈要做什麽?你要怎麽對付他?”

郗懷盯著他的眼睛:“他是我兒子,我能怎麽對付他?如果他做錯事,肯定是要接受法律的製裁!”

顧向勁警惕的看著他,唇抿的很緊。

他有種感覺,郗懷在故意誤導他,將他帶進一個布置好的陷阱裏。

可他想不明白,郗懷找上他做什麽?給他講這些事是何用意?

他和郗烈已經分開了,他們很久不聯係。

看樣子,郗烈已經對他失去興趣。

郗懷來找他,根本沒必要。

“我是郗烈的父親,不管他曾經做過什麽事,他都是我兒子。我希望他回歸正軌,這麽多年來,我都是這樣想的。否則,我為什麽不把他關起來?或者是送去勞教所。你知道的,他做的那些事,足夠去少年勞教所了。”

郗懷身體微微前傾,凝視著顧向勁:“我知道,顧少你和郗烈曾經是戀人關係。如果你真的為他好,知道他在哪裏就請告訴我。我希望能把他帶回家,將他引入正途。”

有那麽一瞬間,顧向勁真的相信了。

當郗烈琥珀色的眼眸閃現在眼前的時候,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郗懷肯定在撒謊!

一個真正愛孩子的父親,絕對不會讓孩子變成那麽可怕的惡魔。

郗烈一定是經曆過什麽特殊的事,才會在他心底留下很深的創傷。

他一個要家勢有家勢,要長相有長相的富家公子,不可能會成為一個可怕的惡魔。

沒有人天生就是壞蛋!

顧向勁捏了捏拳頭,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裏回**,讓他鎮定很多。

“郗先生,您說的話我都理解。如果我見到郗烈,我會讓他回家。”

郗懷說了一些感謝的話,但顧向勁沒心思聽,等他說完之後,借口去了衛生間。

他站在盥洗池前,輕籲口氣,感覺自己陷入到一個很大的謎團。

郗烈和郗懷之間的關係,讓他感覺危險又神秘,這對父子太奇怪了。

不管郗懷帶走郗烈是什麽目的,顧向勁是真的不想管了。

和郗烈在一起,感覺就像是在玩命。

很刺激、很**,但同時又很危險。

他年紀大了,隻想找個看著還算順眼,能聊得來的伴侶。

生幾個孩子,平平凡凡的過完這一生。

他不想再去管郗烈家的事,他覺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和郗烈以後都不會再見麵。

那個曾經能戳他心窩子,給他不一樣感覺的男孩,終究就這樣的錯過了。

人這一生,瘋狂一次就行了!

人生是由著每個平凡的日子構成,而不是每天都要玩命去愛!

他早已過了拿命切玩的年紀!

顧向勁低下頭,打開水龍頭放水衝臉。

洗過臉後,他冷靜很多,已經知道該如何去找郗懷把他和郗烈之間的關係解釋清楚。

他不打算牽扯進這場父子之戰中。

擦幹淨臉上的水,正準備走出衛生間,

顧向勁的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隨手接通,“喂,哪位?”

“顧叔叔——”

陡然聽到這聲“顧叔叔”,顧向勁恍如隔世。

在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遇到郗烈,聽到他的聲音時,剛剛沉寂下來的心,突然猛烈的跳動起來。

砰砰砰!幾乎要從口腔裏蹦出來!

顧向勁動了動唇,發現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喉嚨裏梗著一團東西,憋得他眼圈泛紅。

“顧叔叔,你在哪兒?”

郗烈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沒有以往那麽有活力。

顧向勁壓抑住心頭想要關心他的衝動,讓自己的盡量平靜下來:“有事嗎?如果沒事,我就掛了。”

“顧叔叔——”

郗烈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急切起來:“聽我把話說完!”

顧向勁抿了抿唇,走出衛生間,站在吸煙室裏。

他抽出一根煙點燃,等著郗烈後續的話。

“如果我父親找你,你不要和他出來,你也不要相信他和你說的話。我們父子之間的事......其實並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

顧向勁覺得,郗烈和郗懷這對父子倆某些地方真的很相似。

“顧叔叔,你有在聽嗎?”

郗烈問完這句話後,直接開口道:“我父親他想殺了我,我躲起來了,他找不到我肯定會找你。他會用你逼我出來!顧叔叔,不要去見他!待在顧家,身邊多帶點保鏢。”

顧向勁覺得很可笑,

郗懷說郗烈要殺他,郗烈說郗懷要殺他。

這哪裏是父子?分明就是宿敵!

瘋子!

兩個瘋子!

顧向勁不想攪合進這場瘋子的戰爭裏,他冷冷得開口:“這件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以前沒有,但現在有!”

郗烈的話讓顧向勁狠狠罵了一聲:“操!這事和我有什麽關係?你說有什麽關係?郗烈,我不管你做了什麽?還是打算去做什麽?你的事我顧向勁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想知道,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顧叔叔,別掛電話!聽我把話說完。”

郗烈語速很快:“我從來沒有騙過你,一句謊言都沒對你說過。我父親想殺我,從我三歲開始,他就動了殺心。我毀掉顧家把我媽送去精神病院,這些都是為了自保!還有老師和同學的事,我也是有苦衷的。我知道你不想聽,我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你特麽說完了嗎?”

顧向勁沒耐心再聽下去,確切的說,他不敢在聽下去。

郗烈的話聽起來可信度很低,但他解釋的時候,顧向勁真的信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郗烈有著極度的信任。

這種信任已經變得無條件、變得無原則......顧向勁意識到不對勁,如果郗烈在騙他,他恐怕會萬劫不複。

在自己還沒徹底跌進去的時候,他一定要懸崖勒馬。

“顧叔叔,以前的我沒有弱點,郗懷他動不了我。現在我的弱點是你,他會對你下手。顧叔叔,你聽我的,你......”

顧向勁直接結束通話,沒有給郗烈再說話的機會。

弱點?哈,他怎麽可能會是郗烈的弱點?

顧向勁覺得,郗烈根本就是在賣慘博同情。

當初他就是被郗烈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給騙了!

想起自己被壓的那段時間,顧向勁就感覺無比屈辱。

他就不該接這通電話,簡直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顧向勁罵了一聲,將手機收起來,走出吸煙室。

郗懷還坐在位置上,看他過來微笑著說:“顧少,今天占用你很長時間了。”

顧向勁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郗懷扣住他的手腕,抬眸看向他。

顧向勁發現他的眼神陰沉沉的,猶如風雨欲來的天空。

他心頭一跳,想起郗烈的話。

難道郗懷真的要對他下手?

“顧少,您最近都在國內,應該沒什麽事,不如去我家做客?”

郗懷語氣裏一絲邀請的意味都沒有,反倒是充滿著威脅。

“郗先生,你這是什麽意思?”

顧向勁算是看出來了,郗懷這個老混蛋就是想綁架他,以此來逼出郗烈。

他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怎麽就遇到這對變態父子?

郗懷走到顧向勁身邊,緊緊扣著他的手臂。

顧向勁感覺胳膊一緊的同時,有東西抵住他的側腰。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低頭,看到一把槍。

操!私藏槍支是違法的!

這老匹夫從哪兒搞來的這種東西!

在射擊俱樂部裏顧向勁摸過槍,他能看出來這是把真槍。

郗懷低聲道:“顧少,我沒打算為難你!隻是郗烈一天不出現,我心裏就一天不安寧。我們父子倆是時候做個了斷。你和我回去,他為了救你肯定會出現。”

顧向勁冷笑:“如果他不出現呢?你打算殺了我?”

郗懷微微一笑:“不會的!他會出現的。”

未免挨槍子,顧向勁隻能跟著郗懷離開。

畢竟這是個瘋子,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顧向勁特別後悔,接到郗烈電話的時候,為什麽沒離開?

現在好了,成了被利用的工具。

顧向勁被帶到一棟房子裏,郗懷倒是沒為難他,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但顧向勁卻覺得心裏很不爽,他想逃跑,發現附近有很多黑衣保鏢,根本沒辦法順利逃出去。

如果郗烈不出現,郗懷會不會真的把他哢嚓了?

顧向勁心裏不踏實,感覺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他躺在**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有人將他推醒。

“顧叔叔——”

聽到郗烈的聲音,顧向勁猛地驚醒,他瞪大眼睛看著麵前的男孩。

不是錯覺,真的是郗烈。

郗烈彎起眼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盡是笑意,他摸著顧向勁的臉:“嚇到了?”

顧向勁反應過來,立刻撥開他的手:“還算你小子有良心。你們父子倆的事和我沒關係,我現在就想回家。”

“顧叔叔,你可以回去了。”

郗烈朝著房門外走去,見顧向勁沒跟上,回頭看向他:“怎麽不走?還是舍不得我?”

顧向勁立刻走過來:“誰願意和你們這種瘋子待在一起!”

郗烈勾了勾唇,沒有說什麽。

他將顧向勁送出門。

一路上無人阻攔,顧向勁甚至沒有看到郗懷。

他不知道兩父子有什麽交易,他想問,最終還是忍住了。

走出這扇門,他就可以過正常的生活。

至於郗烈......還是不要再見麵比較好。

顧向勁太不往前走,手臂突然被握住。

郗烈突然用力,將他拉入懷中,在顧向勁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用力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很短暫,郗烈鬆開顧向勁,深深地凝視著他的眼睛:“顧叔叔,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