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的時間,顧向勁都在開車尋找郗烈。

以前覺得憑借著他手下的勢力想尋找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

可現在,他卻覺得猶如大海撈針。

郗烈,你到底去哪兒了?

尋找到早晨,顧向勁無功而返。

他打算先回醫院等助理的消息。

推開病房的門,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憋了一晚上的情緒直衝顱頂。

不安、擔憂、自責、焦急......甚至還有點惱怒。

所有的情緒混雜在一起,憋得他眼眶泛紅。

他衝到郗烈身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將男孩拽到他麵前,盯著這張讓他擔心一整晚的臉,劈頭蓋臉的吼道:“你特麽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郗烈摟住顧向勁的腰,在他懷裏悶聲道:“我知道!”

我知道隻有顧叔叔是真的擔心我!

他們都想讓我死!

他們都覺得我是怪物!

隻有顧叔叔是全心全意對我好!

郗烈一句“我知道”讓顧向勁再也撐不住,捧起郗烈的臉,深深吻上他的唇。

第一次,有人能夠在他心底掀起軒然大波。

在遇到夏元旦的時候,顧向勁覺得這就是愛情。

可當他遇到郗烈之後,才知道他對夏元旦不過是喜歡。

喜歡,沒有愛情那麽強烈炙熱!

喜歡,沒有愛情那麽不顧一切!

喜歡,太過淺薄;而愛,無私執著!

顧向勁用力吻著郗烈,感受著他的氣息。

心頭翻滾的氣息慢慢平息,他將郗烈攬入懷中,摸著他的頭發。

郗烈安安靜靜的趴在他懷中,安靜的像一隻聽話討寵的小動物。

兩人靜靜相擁著,顧向勁聞到郗烈身上那股木質香氣,似乎......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濃鬱。

他微微蹩眉,眼底流露出幾分詫異。

Omega的信息素,一般都很溫和、柔軟,不會這樣具有侵略性。

難道......

顧向勁腦子裏冒出一種可能,但又覺得太過荒謬。

郗烈怎麽可能會分化成Alpha?再者,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隻是比以前強烈了一些,並不是Alpha那麽張揚熱烈。

應該是他情緒太激動,信息素散發就比較濃鬱。

顧向勁揮散掉腦子裏剛冒出來的那個念頭,扶著郗烈的胳膊,凝視著他的眼眸問:“這幾天去哪兒了?”

“我......”

郗烈欲言又止,眼底壓抑著不安。

顧向勁擁著他:“我知道你家裏的事,是不是幕後的人為難你了?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針對郗家?”

郗烈搖搖頭:“我不知道!那天送你來醫院以後,我接到家裏的電話,原本想回去,但走到半路就被人跟蹤。我為了甩掉那些跟蹤者將車開往郊區。後來,我跑了很遠,這才把他們甩掉。”

隻是聽著郗烈的講述,顧向勁就覺得很驚險,握著他的手問:“為什麽不來找我?”

郗烈垂著眼,將眼底的深意全部藏起來:“顧叔叔,我怕連累你。我父母已經......我真的不能讓你出事。”

顧向勁揉了揉他的頭發:“你顧叔叔沒這麽脆弱。這兩天你躲在哪裏?”

郗烈:“東躲西藏。”

顧向勁心疼的要命,知道他日子肯定不好過。

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收緊手臂將郗烈攬入懷中。

郗烈安全回來,顧向勁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來。

郗家那邊的事,顧向勁沒敢多問,他怕戳中郗烈心中的傷處。

畢竟郗烈隻有十九歲,郗家遭受巨變,他怎麽能承受得住?

為了讓小男朋友忘掉不愉快,顧向勁抽出很多時間陪他。

每天去公司都會帶著郗烈,忙完工作就陪他四處玩。

這天顧向勁剛忙完工作,正準備帶著郗烈去約會。兩人剛走到寫字樓一樓大廳,突然聽到砰的一聲——

一個人從高處墜落,砸在地麵上。

那是一個女人,從高處摔下來之後,紅白的**從她頭上淌出來,瞬間暈開,死狀極其慘烈。

整棟樓都是顧氏分公司的辦公樓,有人墜樓,極大可能是公司員工。

顧向勁用手遮住郗烈的眼睛,將他推到角落裏:“別看!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

郗烈輕輕點頭,沒有跟隨。

顧向勁鬆開他後,朝著墜樓處走去。

這裏是經濟區,周圍都是辦公樓。

過路的人已經公司員工迅速圍過來,門口保安立刻撥打報警電話。

看到顧向勁走過來,保安立刻說道:“顧總,墜樓的是陳纖凝。”

顧向勁驚愕:“陳千凝?怎麽會是她?”

屍體已經血肉模糊,有血從頭上、鼻子裏和嘴裏流出來,顧向勁勉強辨認出這是陳纖凝。

很快,警察過來調查取證。

救護車也來了,但醫護人員當場宣布陳纖凝身亡。

身為公司負責人,顧向勁被請去警局做例行調查,郗烈跟著他一起去。

做好筆錄之後,顧向勁根本沒心思再去約會。

他握著郗烈的手,坐在車裏沉默不語。

“顧叔叔,你怎麽了?”

郗烈偏頭看著顧向勁:“你不開心嗎?”

顧向勁扯了扯嘴角:“倒沒有不開心!就是覺得有點惋惜。陳纖凝那麽年輕,才二十多歲,這人說沒就沒了!”

他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原本平靜的郗烈突然激動起來:“這種人不是死有餘辜嗎?顧叔叔,你是在同情她嗎?你是不是喜歡她啊?”

顧向勁被他喊懵了,詫異的看著他:“臥槽,你在說什麽?”

“我說的不對嗎?”

郗烈沒有再大喊大叫,隻是用一種毫無溫度的聲音對他說:“這種人不就是死有餘辜嗎?這個世界本就不該存在這種垃圾。她隻會拉低人類的標準。”

顧向勁像是第一次認識郗烈,他感覺麵前的男孩很陌生。

明明還是那張漂亮的臉、熟悉的五官和氣息,可為什麽給他的感覺這麽可怕?

“郗烈,陳纖凝作風有問題,但不代表她作惡多端,就該去死。生命是公平的,每個人都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利。”

郗烈還是不急不緩的語氣:“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和色、欲......犯這些罪孽的人都該死!他們死了,這個世界就幹淨了!”

“沒有人是完整完美的。”顧向勁覺得這孩子的思想太可怕,似乎有點極端。

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剛才那一瞬間的郗烈,讓他毛骨悚然。

“顧叔叔在我心裏就是完美的。”

郗烈摟住顧向勁的腰:“我的顧叔叔是最好的。”

剛才的不快,因為郗烈的擁抱瞬間煙消雲散。

顧向勁用力揉了揉他的頭發:“行了!別恭維我!”

郗烈像是一下子變得開心起來,他笑著說:“我們去超市買菜,今晚我下廚。”

“以後都給我做菜。”

顧向勁越來越覺得,郗烈像個賢惠的小妻子。

他開始期待郗烈分化成Omega。

湊過去,貼著郗烈的耳朵,很小聲的問:“你什麽時候生日?”

郗烈:“下個月10號。”

顧向勁眼睛亮起來:“很快了!”

郗烈說過,二十歲就會到分化期。

很快他就二十歲了。

顧向勁眼神太強烈,郗烈讀懂他剛才這個問題的含義,落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捏緊。

顧向勁在等他的分化期,而他已經分化了......猛地捏緊手指,郗烈垂下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深意。

抑製分化期的藥隻是暫時的,他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輩子。

顧向勁早晚會發現他的秘密,到那時候,顧向勁還能和他在一起嗎?

郗烈猛地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顧向勁已經發動汽車,他專注的看著前方的道路。

俊朗剛毅的側臉,讓他顯得特別迷人。

想起他對自己的好,想起他給自己的溫暖,郗烈下定決心,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把顧向勁牢牢的綁在身邊。

“顧叔叔,你會一直愛我嗎?”

郗烈突然的問話,讓顧向勁愣了一下,隨即他就笑了起來:“小孩兒,狗血愛情劇是不是看多了?會問‘你愛不愛我'一般不都是女人嗎?你怎麽也開始患得患失了?”

郗烈很固執的問:“回答我,你會一直愛我嗎?”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正經,似乎還有一股較勁兒在裏麵。

顧向勁原本嬉笑的神情也收斂下來,變得很嚴肅:“會一直愛你。”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會給出這種答案。

但經過上次郗烈失蹤的事,顧向勁清楚的知道在他心裏郗烈有多重要。

他離不開這個男孩,真的離不開了!

郗烈眼睛一下子亮起來,那妖冶的光,像極了暗夜裏的一盞燈。

可能是旅人的避風港,也可能是妖魔幻化出來迷惑人心的鬼魅之火。

但顧向勁真的不想管了,他已經不管不顧的一頭紮了進去。

“顧叔叔,不管我變成什麽樣,我是什麽樣人,你都會愛我嗎?”

郗烈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多愁善感,這要是放在以前,顧向勁肯定會覺得他很矯情。

愛來愛去的,多肉麻啊!

可現在他卻覺得這是小男朋友在向他撒嬌,

Omega都這麽可愛的嗎?

顧向勁把手探過去,握著他的手,鄭重道:“不管你變成樣兒,不管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都會愛你!”

郗烈慢慢的點點頭:“顧叔叔,記住你說的話!”

不要反悔!否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