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救命——”

辦公室裏發出微弱的求救聲,但被厚重的房門隔絕。

一個漂亮的少年,修長的手指死死握住醫生的脖頸,將醫生按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少年眉目俊朗,五官美的讓人移不開眼。可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卻閃動著令人膽寒的厲芒,將他那張驚豔的臉龐映襯出幾分森然駭人的冷意。

“救命——”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拚命掙紮著,但少年手勁很大,他根本無法掙脫。

少年湊近醫生耳邊,殷紅的唇角勾起冷嗜的弧度:“醫生,聽說你有抑製分化期的藥。拿出來吧!”

“你......你......你別胡說八道!”

醫生從顫抖的唇裏用力擠出幾個字:“這種藥是違法的。我怎麽會有?”

郗烈咧嘴笑了起來,露出森白的牙齒:“我知道你手裏有藥,你是想進監獄,還是把藥拿出來?”

醫生早已見識過他的手段,但販賣違禁藥是犯法的,如果被檢舉,他要吃官司。

“這......你要這種藥做什麽?”

“你不需要知道,把藥給我。”

郗烈語氣驟然低沉:“你家在哪兒?你有幾個孩子,外麵養沒養小情人,這些我都知道。我能知道你賣藥,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如果你不聽話,我有很多種方式讓你生不如死。”

醫生臉色大變,驚恐地看著他。

這位漂亮的少年,簡直......簡直就是惡魔!

他是惡魔!

郗烈在他眼睛裏看到了恐懼......還有極力壓製卻無法控製而泄露出的厭惡。

這樣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很多人都這樣看過他。

隻有顧向勁......隻有他的顧叔叔不會這麽對他。

然而,老天卻總是和他作對。

已經讓他和顧向勁分開這麽多年,為什麽還要在分化期這麽耍他?

所有醫生都說他能分化成Omega,可為什麽分化成了Alpha?

郗烈握著醫生脖頸的手指不斷收緊,

因為缺氧,醫生臉憋得通紅,不停捶打著他的手背,嘴裏發出赫赫的聲音。

他的聲音換回郗烈的注意,他表情鬆懈很多,抬手拍了拍醫生扭曲的臉:“放心!如果我真的要整你,也不用等到現在。把藥交出來吧!”

二十分鍾後,郗烈拿著藥離開醫院。

*

顧向勁清醒過來,看到助理坐在病房裏,他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手背上紮著吊瓶。

“什麽情況?我怎麽進醫院了?”

助理道:“顧總,您得了腸胃炎。”

顧向勁想起來,他和郗烈去吃火鍋,還是超級變態麻辣火鍋。

回到公寓,他嬌貴的腸胃就受不了了。

顧向勁尷尬的摸摸鼻子,在病房裏沒看到郗烈,心想:不會把小男朋友給嚇跑了吧?

“誰送我來的醫院?”

助理道:“那天您帶過來的男孩。”

顧向勁:“他人呢?”

助理搖搖頭:“他用您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我過來之後,他急匆匆的離開了。看表情像是有很焦急的事要去處理。”

顧向勁心頭莫名鬆懈,

看來是有事要忙,並不是嚇跑了。

這個念頭讓顧向勁不禁失笑,感覺自己真是矯情了。

剛才清醒過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郗烈,心頭莫名失落。

他這個小男朋友真厲害,幾天時間就滲透進他的心。

助理買來粥,顧向勁用了一些。

醫生交代要住院輸液三天,顧向勁隻能老老實實待在醫院裏。

過了一晚,還沒見郗烈出現,顧向勁心頭漸漸不安。

這小孩兒去哪兒了?

顧向勁想給郗烈打電話,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沒有郗烈的手機號碼。

仔細回想,每一次都是郗烈主動來找他。

而他連郗烈家在哪裏?在哪裏上學都不知道。

顧向勁心頭有些愧疚,身為男朋友他還真是有點不稱職。

猶豫片刻,顧向勁撥通顧母的電話:“媽,我找您問個事兒?”

顧母正在貼麵膜,含糊的說:“說啊!”

顧向勁:“您有郗烈的手機號嗎?”

顧母蹭的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你......你說誰?”

“郗烈啊!”

顧向勁話音落下,電話那邊一下子陷入到安靜之中。

什麽情況?

斷線了嗎?

顧向勁把手機從耳朵邊拿下來,看了一下屏幕,通話並沒有結束。

“媽,回神了?是不是又在看狗血八點檔?我都給您說了,別總看這些沒腦子的電視劇。”

“你和郗烈有聯係?”

顧母的話,讓顧向勁很納悶,失笑道:“這不是您給我介紹的對象嗎?”

“這孩子是我介紹的......可是......我覺得他和你並不合適。”

顧母吞吞吐吐,有些欲言又止。

“您這什麽意思?當初您逼著我和他相親,現在又說他不合適。嘖嘖嘖,不帶您這樣的,這不是耍人玩兒嗎?”

“阿勁,媽媽和你說真的。你離這孩子遠一點。”

“哈?你這語氣不對啊!”

幾秒鍾後,顧向勁才聽到顧母的聲音,但比剛才凝重很多:“你在外麵應該不知道郗家現在......挺亂的。郗烈的媽媽進了精神病院,他爸爸失蹤了。”

顧向勁失聲道:“怎麽會出這種事?”

“郗烈的媽媽說......她說這一切都是郗烈做的。她還說郗烈是個怪物。他很危險!”

隔著屏幕,顧向勁都能感覺到顧母的緊張:“兒子,聽媽媽一句勸,不要和他走太近。你和他不是沒有在談戀愛嗎?從現在開始,不要和他聯絡。”

顧向勁表情僵住,顧母後麵說了些什麽,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郗烈那張漂亮的臉,還有他軟軟叫出自己“顧叔叔”時候可愛的樣子。

這樣的郗烈怎麽可能是怪物?

他隻有十九歲,還在上大學的年紀,怎麽會害的父親失蹤、母親精神失常?

不可能!

顧向勁不信,他一個字都不信。

“媽,您也說郗烈的母親精神失常,一個瘋子的話可信嗎?”

顧向勁眼神很冷,他不允許別人說郗烈壞話。

顧母沉默,片刻後歎道:“我其實也覺得她的話有問題,神神叨叨的,非要說自己兒子是惡魔、是怪物......什麽害死了一個老師、搞殘了一個同學......作惡多端什麽的!郗烈今年好像才二十歲吧......”

顧向勁接話:“十九。”

“對呀!十九歲的孩子怎麽能辦出這種事?就算這些事都是他做的,都殺人放火了,怎麽沒把他抓起來。”

顧母突然提高聲音:“誒!不對啊!你怎麽知道他的年紀。”

顧向勁:“我倆在談戀愛。”

“你說什麽?你倆談戀愛?”

顧母腦殼子嗡嗡作響:“你怎麽和他聯係上了?”

顧向勁:“這事您就別管了!就問您知道郗烈的電話號碼嗎?我找他有事。”

顧母翻著手機說:“你和他聯係也行,你讓他注意安全。我感覺他家這事,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搞鬼。他媽媽瘋的厲害,哎!好好的一個郗家就這麽毀了。”

顧母這邊已經找到電話:“行了,電話找到了,我發給你了。”

“媽,我掛了!”

顧母還沒說完話,顧向勁已經迫不及待把電話給掛了。

他撥通郗烈的電話,電話一直無人接通。

難道是換了手機號?

顧向勁不停的打,他並不死心。

不知打了多少遍,電話終於通了。

顧向勁心頭一喜,

但電話接通之後,那邊很安靜——

“郗烈?”

顧向勁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顧叔叔——”

郗烈虛弱的聲音傳過來,顧向勁一下子緊張起來:“郗烈,你怎麽了?你在哪兒?”

“顧叔叔,我好疼!”

“怎麽回事?你哪兒疼?”

顧向勁從**跳下來,顧不得穿外套,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你在哪兒?告訴我你在哪兒?”

電話另一邊,突然沒了動靜。

顧向勁把手機拿到眼前,發現電話已經被掛斷。

“操!”

他狠狠罵了一聲,重新打過去,那邊已是關機狀態。

顧向勁臉色大變,腦子裏嗡嗡作響。

郗烈到底遭遇了什麽?

他為什麽會喊疼?

難道為難郗家的那些人對他動手了?

顧向勁再也按捺不住,他叫來助理,讓他去查郗烈的住處。

實在等不下去,顧向勁開始尋找。

他不知道該去哪兒找,先是回了公寓,發現郗烈並不在公寓。

他又去了公司,還是沒有找到郗烈。

遊樂場門外的一條偏僻小路,郗烈靠著樹坐著。

他身邊有一部沒電的手機,還有一瓶喝掉的藥。

抑製分化期的藥喝下去的不良反應比他想象中還要強烈,可他卻沒有任何選擇。

這是唯一留在顧向勁身邊的機會。

郗烈不想離開顧向勁,這個人是他一生的執著。

從小到大,家裏人都把他當成怪物,可他不是怪物,他是個人,但沒人相信,他們都覺得他該死。

把他放養在鄉下,隻留下一位管家老伯。

他在那棟偌大的房子裏,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直到顧向勁出現了。

對於他來說,顧向勁就是他的陽光。

讓他黑暗的人生有了一絲光明。

他以為,沉浸在黑暗中的時間太長,他已經不喜歡光明。

可當他擁抱陽光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就在渴求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