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旦在夏家村見過夜淩寒一次,那次的會麵讓他印象深刻。

他知道夜淩寒比傳聞中更狠辣,更加不近人情。

哪怕對自己愛的人,也能痛下狠手。

夜淩寒折磨紀然,生生將一個愛他的人逼得走投無路。

紀然從京都逃到夏家村,原本就是為了躲避夜淩寒,可最後卻以那樣屈辱的姿態被帶回去。

夏元旦雖然沒看到當時的情形,事後紀然也沒和他說起過,但他心裏也明白七七八八。

京都這些公子哥都是渣,

渣男都不懂愛,但在他們懂得什麽愛的時候,他們的報應就來了。

紀然意外失蹤,對於夜淩寒來說就是報應。

如果不是和紀然關係好,記掛著他留下的孩子。夏元旦是真的不想去見夜淩寒。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物以類聚,這話真是一點沒錯。”

雲子秋愣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他要說什麽。

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知道他老婆是在算舊賬。

“這不是都遭報應了嗎?我以為我那時候夠慘的,夜淩寒比我也好不到哪裏。唉!自作孽不可活這話說的太對了。我還好,起碼......”

後麵的話太沉重,雲子秋沒有說完。

比起夜淩寒,他很幸福。起碼他愛的人還在身邊,並沒有離開他。

雖然分開過,但最終還是在一起。

雲子秋下意識地摟緊夏元旦,俯身在他額頭上深情一吻:“夏元旦,以後都別離開我了。我真的無法承受沒有你的日子。以前我覺得,沒有人能影響我的心情,那是因為我沒有遇到你。”

“好聽話誰都會說,我要看到你的實際行動。”

夏元旦起床穿衣服,雲子秋立刻幫他遞衣服:“我一定說到做到。元旦,等到我們暮暮垂老的時候,你就知道我根本沒騙你。”

夏元旦嗤笑出聲:“別說大話。距離七老八十還有好幾十年,誰知道這幾十年會發生什麽事?”

“我沒說大話,我說真的。”

雲子秋道:“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婚前簽個協議。如果我對你不好,你隨時可以和我離婚。孩子、房子、資產,我都不要。我淨身出戶。”

夏元旦回頭,盯著他的眼睛:“你確定?”

雲子秋很清楚夏元旦的顧慮,也明白夏元旦是被傷怕了,遲遲不和他領證就是因為心底紮這一根刺,如果不把這根刺拔出來,就算是結婚了,夏元旦也不會對他徹底敞開心扉。

雲子秋給了一個定心丸:“我確定。我們明天就去公證。我既然能說出來,我就一定能做到。如果我隻是一時興起,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夏元旦垂眸,思慮片刻,點頭:“可以。反正我有錢以後,想要什麽樣兒的Alpha都能找到,到時候我可以隨便給康安和小寶貝找爹地。他們喜歡誰,我就讓誰做我孩子的爹地。”

隻是聽著,雲子秋就覺得紮心的難受。

老婆找小的,孩子認賊作父。

雲子秋咬牙道:“除非我死,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夏元旦穿好衣服,走出臥室,他唇角微微勾起,浮現出清淺的笑意。

雲子秋追在他身後:“老婆,等等我。”

走過去,摟住夏元旦的肩膀,同他一起來到餐廳吃飯。

翌日,雲子秋開車帶夏元旦去了夜淩寒家。

在夏元旦印象裏夜淩寒很冷冽高傲、盛氣淩人,從不把人放在眼裏。

可這次見麵,他差點認不出麵前的男人。

夜淩寒瘦到脫相、憔悴不堪,下顎處長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看著狼狽不堪,他眉宇間早已沒有往日的氣勢。

行屍走肉,

夏元旦腦子裏突然冒出這個詞。

失去紀然,夜淩寒就像是失去靈魂。

現在的他頂著一個空****的軀殼。

看到夏元旦,夜淩寒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

他想起紀然,眼眸赤紅。

瞥過頭,將懷裏繈褓裏的寶貝抱的更緊。

這樣的動作戳的夏元旦心髒疼,他鼻頭發酸,有種想哭的衝動。

孩子還這麽小,卻失去了爸爸,以後日子怎麽過?

夜淩寒懷裏的寶寶突然哭了起來,那脆弱的哭聲,一下子戳的三人心口發疼。

都是做了父親的人,最見不得的就是孩子哭。

特別是歲歲的身世,更加讓人心疼。

夜淩寒溫柔的哄著,但不起作用。

寶寶哭得特別聲音。

那哭聲讓夏元旦紅了眼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雲子秋不敢提起紀然就是怕夏元旦傷心難過,見他這麽傷心,立刻轉移話題:“元旦,寶寶叫歲歲。歲月靜好的“歲”。你看夜淩寒抱孩子的姿勢太難受,你教教他。”

夏元旦朝著夜淩寒走過去:“我抱抱可以嗎?”

夜淩寒眼底閃過掙紮,猶豫幾秒鍾後還是把歲歲交給他。

夏元旦接過歲歲抱在懷裏。

或許是因為他是Omega,寶寶突然不哭了。

夏元旦哄了他一會兒,對雲子秋笑了笑:“你看,他多乖!”

“你一抱他,他就不哭了。”

雲子秋湊過來看歲歲,發現他很孱弱。

他蹩眉道:“阿寒,歲歲最近不好好吃奶粉嗎?怎麽看起來這麽瘦?”

夜淩寒黯淡的眼眸裏浮現出心痛:“他總是哭鬧,我們根本哄不住。”

他語氣聽起來很無助。

夜淩寒是真的無計可施,幾乎要被折騰瘋了。

紀然離世,歲歲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知道失去爸爸,沒日沒夜的哭泣。

幾個傭人和育嬰師輪番上陣都沒用,夜淩寒不再去公司,天天在家照顧歲歲。

可歲歲還是苦惱的厲害,他很少吃奶粉,睡不了多久就會哭醒。

今天在夏元旦懷裏如此安靜,實屬奇跡。

夏元旦低頭看歲歲,發現他很乖很聽話。

他對夜淩寒說:“夜總,歲歲是不是一直沒吃奶?”

夜淩寒:“是,有四個小時了。喂他,他不吃,總是哭。”

夏元旦:“我看他現在很聽話,不如把奶瓶給我,我試試看能不能喂他吃奶。”

夜淩寒立刻讓傭人準備奶粉。

夏元旦接過奶瓶,坐在沙發上喂歲歲吃奶。

雲子秋和夜淩寒一左一右坐在他身邊,伸長脖子看。

歲歲特別乖,吃了一瓶奶。

還沒吃完就睡著了。

雲子秋感歎:“元旦,你真神了。”

夏元旦嫌他聲音大,踢了他一腳,壓低聲音說:“你小聲說話,別驚醒歲歲。”

雲子秋立刻壓低聲音:“歲歲怎麽和你這麽親近?難道因為你是Omega?可傭人和育嬰師也是Omega,他怎麽不親近?”

雲子秋問出夜淩寒心底的疑惑。

夏元旦輕拍著歲歲:“可能因為我懷孕了。”

雲子秋點頭:“有點道理。”

夜淩寒看著歲歲熟睡的小臉,黯淡的眼睛裏才算是有了一點點溫度。

夏元旦抱著歲歲,等他睡得很沉才將他放進搖籃裏。

夜淩寒守在搖籃邊,始終看著歲歲。

夏元旦見夜淩寒神色憔悴,沉默片刻後,偏頭對雲子秋耳語幾句。

雲子秋輕聲問:“可以嗎?你的身體會不會吃不消?”

夏元旦:“我沒事,家裏還有傭人。”

雲子秋點頭:“那行。”

他看向夜淩寒:“阿寒,如果你放心,我們把寶寶帶回去照顧幾天。等寶寶大一點,適應之後,再讓傭人和育嬰師照顧他。這段時間你還能騰出手處理夜氏的事情。”

夜淩寒猶豫。

他太久沒出現,公司亂作一團。

看向夏元旦,發現他的孕肚已經顯現出來,夜淩寒道:“太麻煩你們了,孩子我能照顧好。”

夏元旦:“距離我生產還有半年時間,這段時間歲歲吃得好睡得好身體會硬朗很多。他現在太小了,一直哭鬧不吃奶,孩子受不了。”

夜淩寒表情裏透出掙紮。

雲子秋道:“這樣吧!我們白天照顧歲歲,你上班把他送過來,下班再接走。我看家裏有傭人和育兒師,讓他們一起回去。這樣元旦能休息,你也能處理公司的事。”

夜淩寒眼底閃過感激,看向夏元旦:“謝謝!元旦,麻煩你了!”

夏元旦微微驚訝,他以為夜淩寒這種人永遠不會說出“謝謝”這兩個字。

沒想到啊!

果然,人是會改變的。

隻是改變他的那個人不見了。

夜淩寒上樓為歲歲收拾衣服,裝了兩大行李箱。

雲子秋將箱子送到車上,夏元旦抱著歲歲離開別墅。

回程的路上,夏元旦感慨:“我真沒想到夜淩寒會變成現在這樣。”

“當初誰也沒想到高高在上的夜少會為了一個男人痛不欲生,就像是我當初從未想過我會結婚生子一樣。多麽不可一世的人,在碰到感情之後,都會變得不堪一擊。”

雲子秋握住夏元旦的手:“隻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想起夜淩寒黯然的眼神,夏元旦歎道:“阿然真的找不到了?”

雲子秋動了動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不敢把實情告訴給夏元旦,生怕刺激到他。

夏元旦看向窗外紛紛倒退的景物,像是在對雲子秋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阿然一定還活著,他在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生活著。我覺得,他總有一天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