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雲子秋連番折騰,他的傷口又裂開了。

主治醫生和護士來為他拆紗布換藥。醫生連連交代,讓他臥床休息,不要再隨意下床走動。

雲子秋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隻要能留下夏元旦,傷的再重他都願意。

醫生和護士走後,病房隻剩下兩人。

雲子秋直勾勾的看著夏元旦,如果不是行動不便,他真的很想黏在夏元旦身邊。

夏元旦強製忽略落在身上的炙熱目光,隻當雲子秋不存在。

見他一直不說話也不看自己,雲子秋心裏有點著急。

夏元旦現在態度還不明確,如果再走了怎麽辦?

“元旦——”

雲子秋輕輕喚了一聲:“我想喝水,能幫我倒杯水嗎?”

夏元旦從椅子上站起來,為他倒了杯溫水,放在桌子上。

“我手沒力氣,你能幫我遞過來嗎?”

雲子秋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那樣子特別卑微。

夏元旦端起水杯遞到他麵前,雲子秋心頭一喜,手指探過去——

下一秒,水潑了他一臉。

夏元旦把空杯子扣在桌子上,冷冷道:“博同情裝可憐是不是很好玩?”

雲子秋顧不上臉上的水,慌忙解釋:“元旦,我不是......”

“你不就想用這種方式留下我嗎?”

夏元旦特別痛恨雲子秋,他寧願現在躺在病**的是自己,也不想欠雲子秋人情。

對上夏元旦銳利的目光,雲子秋到嘴邊的辯解硬生生咽回去,他淒然笑道:“是......我確實是這麽想的。我知道你見我這樣,肯定不會一走了之。”

夏元旦咬牙:“雲子秋,你真卑鄙。”

“我是個卑鄙的混蛋。可沒辦法啊,我做不到放你離開。我隻能想盡一切辦法留下你。每一個能夠留下你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哪怕會沒命,我也不在乎。沒有你在身邊,我活著也沒意思。”

雲子秋抬眸,小心翼翼地看著滿臉寒霜的夏元旦:“元旦,你能原諒我嗎?”

“我不能原諒你!”

夏元旦直視著雲子秋的眼睛,黑色的眼眸堅定無比:“以前的事,我無法忘記。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你。雲子秋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你可以去找另外的Omega組建新的家庭,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幾乎是在夏元旦話音剛落下,雲子秋就急切的開口道:“我誰也不要,我隻要你!元旦,我求求你別再說這樣的話。我沒有辦法去找別人,我現在心裏隻有你,也隻想和你在一起。”

再真誠動聽的情話對於一個受過傷的人來說,也隻是在喚醒他沉痛的記憶。

“你說過,隻有你不要,我不能說離開。”

夏元旦失笑:“我的離開挑釁了你,讓你覺得難以接受。你把我留在身邊,不過就是想要去證明,證明你對我的愛有多深,是否像你認為的那麽濃烈。當你有了結論,我也就沒用了。你要的是一個結論,而我不想成為你印證結論過程中的犧牲品。我想有自己的生活,全新的生活裏可以沒有你。”

“但我不能沒有你!”

雲子秋用沉痛的眼神看著他:“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我對你的感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或許吧!我不懂,我也不想懂。”

不想繼續進行這個話題,夏元旦道:“等你病好之後,我就走了。”

雲子秋眼圈一點一點紅了:“元旦,能不這樣嗎?”

能不離開我嗎?

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夏元旦堅定的表情告訴雲子秋,他所想的不過都是奢望。夏元旦是真的不想和他過了。

雖然每天都能看到夏元旦,但雲子秋心情很不好。

他要的不是這種結果。

他想讓夏元旦還和以前一樣,溫柔耐心的對待他。

雲子秋躺在病**,回憶著這幾年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他發現自己對夏元旦最好的時候就是他給自己做情人的時候。

那時候他真是個溫柔的金主,對夏元旦很照顧。可後來......他對夏元旦越來越差,利用他、侮辱他、折磨他......做盡一切傷害他的事,唯獨沒有好好對他。

雲子秋很內疚,他想彌補,用餘生來好好疼愛夏元旦。

可夏元旦卻不再給他機會。

雲老夫人來醫院探病,走到病房門口,看到的就是雲子秋深深看著夏元旦的畫麵。

夏元旦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用手機打字。

雲子秋就那樣癡癡地看著他,那深情專注的目光仿佛在注視著整個世界。

雲老夫人舉起來想叩門的手,慢慢地放下。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轉身而去。

傭人見她沒有進病房,忙問:“老夫人,您不是來看少爺嗎?”

雲老夫人冷哼道:“看什麽看!不是有人照顧他嗎?”

傭人試探性地問:“您不管了?”

“我管什麽?他自己非要作踐自己,我能怎麽辦?”

雲老夫人氣結:“真不知道夏元旦有哪點好?怎麽就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傭人輕聲道:“夏先生挺好的。溫順體貼,也沒有那麽多心機。”

雲老夫人冷笑:“他還沒有心機?如果不是他耍陰謀詭計,子秋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這一切都要怪他。”

傭人被她嚴肅的語氣嚇得不敢多話。

雲老夫人心裏痛恨夏元旦的同時又拿他無可奈何。畢竟雲子秋一門心思喜歡他,非要和他在一起。她阻止也沒用,索性不再去管。

在醫院留下陪護和保鏢後,雲老夫人就回到京都。

有陪護照顧雲子秋,夏元旦根本不用操心。

他也不是每天都到醫院,隻要他不來醫院,雲子秋就不停的給他發信息。

夏元旦通常都不理會他,但每次去到醫院雲子秋都用可憐的眼神看著他,如同一隻被遺棄的寵物狗。

這段時間程焰一直和夏元旦聯絡,得知雲子秋在醫院,他匆匆趕到:“怎麽回事?怎麽把他整到醫院了?我讓那些人教訓他,又沒打算要他的命!”

夏元旦驚愕:“你說什麽?你找人教訓雲子秋?”

“他欺負你,我當然要教訓他。”程焰用胳膊肘頂了頂夏元旦的胳膊:“我們是好朋友嘛!所以,不用謝我。不過,我可沒讓他們把雲子秋弄進醫院。奇怪了,他到底怎麽會住進醫院?”

夏元旦想起在出車禍之前,雲子秋身上的傷。

應該是程焰找人打的。

但這場車禍又是誰做的?

那輛車分明是朝著他駛過來,目標是他而不是雲子秋。

見夏元旦沒有說話,程焰氣鼓鼓的說:“你是不是在怪我擅作主張?我是真的氣不過,我就沒見過這麽渣的Alpha,比我前男友還渣。他們Alpha是覺得我們Omega好欺負嗎?”

夏元旦道:“雲子秋出車禍和你沒關係。是有車要撞我,他幫我擋了。”

程焰驚愕的瞪大眼睛:“這麽說......他也不算太渣。”

夏元旦抿著唇沒接話。

程焰問道:“你是不是打算和他複合?”

“我沒打算和他複合,等他病好的差不多,我就離開文城。”

夏元旦確實是這樣打算,他留下來隻是為了還雲子秋的救命之恩。

“就怕你到時候舍不得走了。”

程焰歎道:“我能看出你對他還有情。”

“我喜歡過他很多年,對他還有情也算正常。但我真的不想和他過了。”

夏元旦想得很清楚,寧願不爭奪夏康安的撫養權,他也不想和雲子秋在一起。

他再也不想經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怕了!

“人生苦短,千萬別委屈自己。你怎麽想就怎麽做,為自己而活。”

程焰摟住夏元旦的脖頸:“你最近還在文城,那就陪我再做幾場直播。我一個人做直播都不習慣了,我那群粉絲天天讓我叫你出來。

連續三場直播沒有你,我人氣都降了。原本公司給我安排一個搭檔,身型和你差不多,穿上外賣服戴上頭盔,看起來沒什麽兩樣。

但我有個粉絲眼睛特別毒,一眼就認出那人不是你,在直播間裏鬧的特別歡,結果把其他粉絲都傳染了。最近都沒人給我刷遊艇。唉!慘啊!”

夏元旦驚愕:“我都沒怎麽說話,沒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好奇懂不懂?他們都想看你的臉,對你有種好奇和新鮮感。”

程焰道:“我和公司說一下,晚上安排直播,把人氣拉回來。你要去別的城市生活也需要錢,這次可以讓公司把費用提高。”

夏元旦仔細一想,確實要攢點錢。

他去到新的城市,還要租房子生活,不能總是吃老本。

“那行!晚上我去找你。”

夏元旦和程焰約好晚上見麵。

下午的時候,雲子秋見他要走,立刻放下手裏的文件,眼巴巴的看著他:“元旦,你明天什麽時候過來?”

夏元旦:“不知道。”

雲子秋:“能早點嗎?你隻要過來坐在這裏就好。”

隻要讓我能看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夏元旦沒有理會他,很冷漠的離開病房。

雲子秋盯著他離去的身影,貪婪的看著,直到完全看不到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晚上護士來換吊瓶的時候,發現雲子秋在看直播。

她好奇道:“雲少,您在看什麽?”

雲子秋特自豪的說:“看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