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小山村裏突然沸騰起來,幾輛黑色轎車開入村莊,停在一間院子前。
村民好奇的圍過來,當看到轎車裏走出很多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時,都不敢上前查看情況。
“怎麽回事?這些人來找元旦買茶葉嗎?”
“買茶葉會有這麽大的陣仗?”
“那這是來做什麽?難道是上門尋仇?”
“說不定是上門尋親呢?”
“夏元旦哪裏有這麽富的親戚。你看那車!都是上百萬的豪車!”
“不會真是尋仇吧?元旦這是得罪什麽有錢人了?”
......
夏元旦家門口的小路上擠滿村民,一個個伸長腦袋張望。
正當村民暗自猜測發生了什麽事時,一陣嘈雜聲響起,緊接著是夏元旦撕心裂肺的喊聲:“......放開!你們把康安放開!”
“康安不是雲子秋的兒子!”
“他和雲家根本沒有關係!”
“你們滾!都滾出去!”
“放開我!”
“康安!”
......
夏康安的哭喊聲傳出來,隔著一堵院牆都能聽出孩子淒厲的喊聲:“小叔叔——
“救命!”
“小叔叔!救命!”
“壞蛋!放開我!”
“快點放開我!”
......
隨著哭喊聲,夏康安被一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從院子裏抱出來。他在保鏢懷裏撲騰著,手腳並用的掙紮,可根本於事無補。
夏元旦衝出來想搶回夏康安,但被幾個保鏢給堵回院子。
“怎麽回事?你們這是搶孩子!”
“快點把康安放下!”
幾個熱心村民衝上前打算找保鏢理論。
這是村長從遠處走過來,不知和那幾名村民說了什麽,幾人臉上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眼神複雜的看向敞開的院門,遲疑幾秒後退開。
其他看熱鬧的村民問起,幾人紛紛搖頭,低語幾句後,各自回家。
村長出來維持秩序,疏散圍觀村民。
小山村再次恢複寧靜。
夏康安被塞進黑色轎車,車門掩蓋住他微弱的哭聲。
幾輛轎車先後駛出夏家村。
隔壁林嬸探出頭,見路上已經沒有人,她立刻跑到夏元旦家。
見房門虛掩著,她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夏元旦躺倒在地上,額頭上有一塊青紫的傷口。
林嬸驚呼出聲:“元旦!你快醒醒!”
發現夏元旦暈過去了,林嬸立刻叫來家人將夏元旦送去鎮上的醫院。
還好,夏元旦隻是暈過去,額頭上的傷並不嚴重。
傍晚的時候,夏元旦幽幽轉醒,剛睜開眼睛,他就叫道:“康安!”
他從病**起來,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林嬸正巧回到病房,扶住他跌跌撞撞身體:“元旦!你要去哪兒?”
“康安,我要去找康安!”
夏元旦眼圈泛紅,眼底有淚光在閃。
夏康安被雲家人帶走了,他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夏元旦現在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能找到夏康安,把他帶回來。
他不想和雲子秋糾纏不休,為什麽雲子秋就是不放過他?
林嬸聽說夏康安的身世,說是一戶有錢人家的私生子,現在那戶人家要來搶孩子。
但她並不知道夏康安是夏元旦的兒子,還以為是他嫂子和有錢人生的私生子。
林嬸歎息:“元旦,嬸子知道你疼康安。但人家父親來要孩子,你這個做叔叔的沒權利幹涉。”
夏元旦動了動唇,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當初自作聰明當了自己親身兒子的小叔叔,現在終於自食惡果。
他連為自己討回公道的理由都沒有。
夏元旦滿心苦澀,隻能往肚子裏咽。
“元旦,咱都是平頭老百姓,沒錢沒勢怎麽和那群有錢人抗衡啊!嬸子勸你一句,如果這家人對康安好,那就算了吧!”
林嬸在村長哪裏聽說,夏康安的父親特別有錢,是京都大戶人家。關鍵不止是有錢,還有權有勢。夏元旦怎麽和人家搶孩子?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真的不放心康安就聯係那家人去看看孩子,但這孩子的撫養權你恐怕拿不回來。唉!我問過村長了,村長說,那家人態度很明確就是要把康安帶回去。”
夏元旦垂著頭眼圈泛紅,他感覺心頭的一塊肉被硬生生的撕扯走。
夏康安是他身上掉下來的肉,是他的命。
這些年,他看著夏康安一點點長大,每一寸時光都有他的身影。現在雲家殘忍的將夏康安從他的生活裏剝離出去,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他現在什麽都沒了!
連最後的希望都不留給他嗎?
夏元旦攥緊拳頭,他不會就這麽算了!
林嬸勸了他一會兒,見夏元旦傷勢沒有大礙就回家了。
翌日,夏元旦辦理好出院手續,回家拿了證件和銀行卡離開夏家村。
他在去京都的路上,給顧向勁打電話。
現在他隻能求顧向勁幫忙!
雲子秋要和顧思夢結婚了,為什麽還要來搶夏康安?他想要孩子,讓顧思夢給他生!為什麽要來搶他的孩子?
顧向勁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夏元旦打了很多電話都無人接聽。
他下車的時候又給顧向勁打了一通電話,這次電話很快接通。
夏元旦心頭一鬆,“顧少——”
“阿勁他在洗澡,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聽筒裏傳來年輕女人的聲音,夏元旦呼吸一滯,立刻說:“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找顧少沒什麽特別重要的事。”
沒等對方回應,他迅速掛斷電話。
夏元旦垂下眸子,緊緊握著手機。
剛才真是太衝動了,他的私事不該去麻煩顧向勁。
現在顧向勁有女朋友了,他更不應該和他牽扯過多。
VIP病房內,顧思夢勾起唇角,眼底劃過得意的神色。
她把夏元旦的手機號拉入到黑名單裏,重新將顧向勁的手機放好。
故意把顧向勁叫回來,顧思夢是打算借口讓他出國給自己找醫生,把他從京都支開。
這樣夏元旦就找不到顧向勁了。
她想做什麽也更方便。
隻是顧思夢沒想到,事情就是這樣巧。顧向勁去衛生間的時候,把手機放在病房,夏元旦恰巧打電話過來。
她捏著嗓子接通電話,說出曖昧的話,夏元旦肯定不會再來糾纏顧向勁。
顧向勁回到病房,見顧思夢正在吃水果,已經沒有剛才的激動和失控。
“思夢,想開點!不就是個孩子嗎?沒有就不生。”
顧向勁對雲家頗有微詞,特別是雲子秋,簡直視為仇敵。
“你真打算嫁給雲子秋?”
顧思夢輕歎出聲,表情哀怨:“哥,我也沒辦法啊!你也知道我在家裏的處境,如果我不能嫁一個有財有勢的人家,以後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顧思夢和顧向勁是同父異母兄妹,顧母是小三上位,在顧家不受寵。顧父重男輕女比較器重顧向勁,養著顧思夢就是要用她來進行家族聯姻。
從小顧思夢就被送進貴族女校進行係統的學習,為的就是能嫁入豪門穩固家族在京都的地位。
雲家是她最好的選擇。
為了能夠成為人上人,她必須要雲家少夫人的位置牢牢抓在手裏。
顧向勁知道家裏的情況,他和顧思夢沒有多少感情,隻是簡單規勸之後就沒再說什麽。
離開醫院的時候,顧向勁翻了手機,依舊沒有夏元旦的短信和電話。
這個無情的小Omega啊!
顧向勁無奈歎息,到底什麽時候夏元旦才能接受他?
*
常年居住在村裏,夏元旦在京都沒有能求助的人。
最後他隻能來到雲家老宅,試圖見到夏康安。
夏元旦等了很久,終於看到雲子秋的車由遠及近的開過來。
當初他從京都離開的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不會回來,再不會見到雲子秋。可世事難料——
夏元旦滿心苦澀,他攥了攥拳頭,閃身擋在車前。
黑色轎車停下,司機探頭出來罵了一句:“你找死啊!”
雲子秋抬眸,看到夏元旦的時候,眼底閃過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笑意。
他手指落在車門處,在即將打開車門的那一刻,突然改變主意。
夏元旦都送上門了,他還急什麽?
雲子秋對司機說:“開車,別理他!”
在夏元旦即將碰觸到後排座的車門時,轎車立刻起步,他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上。
轎車無情的從眼前開走,夏元旦在後麵窮追不舍:“雲子秋,你把康安還給我!”
“你已經要結婚了!為什麽還要和我搶孩子!”
“雲子秋——”
“雲子秋——”
坐在車裏的雲子秋聽著夏元旦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拳頭捏的很緊,眼神變得極其駭人。
夏元旦還有臉來找他!
如果不是顧思夢說起,他還真不知道夏元旦給他生了個孩子。
夏康安今年快四歲了,四年前,夏元旦就懷孕了。
而他卻蒙在鼓裏。
把自己親兒子當成假兒子帶回家來欺騙家裏人,夏元旦明知道這件事卻沒有解釋清楚。
從始至終,他都在看笑話。
轎車開入大宅,宅門轟然關閉。
雲子秋回到別墅,站在窗口處,居高臨下的看著被攔在宅門外的夏元旦。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俯瞰著螻蟻般的眾生。
在他眼裏,夏元旦已經完全被他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