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醫生做檢查的時候發現夏元旦他懷孕了!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雲老夫人耳邊,好半天她都沒緩過神。
這種時候夏元旦怎麽就懷孕了?
管家在車外等了很久,遲遲不見雲老夫人下達命令。
他試探性地問:“老夫人,現在該怎麽辦?醫生還在手術室裏等著,如果要清除標記孩子就保不住了!”
雲老夫人神色猶豫。
這可是雲家的子嗣,不能就這麽沒了!
良久的沉默後,雲老夫人對管家說:“給雲子秋打電話,讓他來醫院。孩子是他整出來的,讓他做決定。”
顧思夢就坐在雲老夫人身邊,聽到這個決定,立刻緊張起來:“奶奶,雲少如果過來他肯定會留下這個孩子,到時候勢必要接夏元旦進門。我們的婚事......”
雲老夫人臉一沉,打斷她的話:“畢竟是一條人命,那可是雲家的子嗣,怎麽能說打掉就打掉。如果你是擔心婚事,你大可放心。婚事已定,不會更改。”
顧思夢哪裏能放心?
夏元旦生下孩子就算是一隻腳踏進雲家大門。
就算雲子秋沒辦法和他結婚,有孩子這個牽絆在,兩人還能勾搭在一起。
到時候雲老夫人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看出雲老夫人的態度,顧思夢也不好繼續糾纏下去,她惴惴不安地坐在一旁,悶聲想對策。
管家給雲子秋打電話,說明夏元旦這邊的情況。
雲子秋火速趕到。
雲老夫人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用拐杖敲了他一下,語氣嚴肅的訓斥道:“看看你辦的糊塗事。”
雲子秋急切的問:“奶奶,夏元旦真的懷孕了?”
雲老夫人瞥了他一眼:“你怎麽和這種人攪和在一起?現在他懷孕了,你說該怎麽辦?”
雲子秋蹩眉:“我讓他吃藥了,他怎麽還能懷孕?”
雲老夫人沉聲:“你讓他吃的什麽藥?對孩子有影響嗎?”
雲子秋:“事後藥。每次都有吃。我不想讓他有孩子,當然要采取措施。”
雲老夫人戳著他的額頭:“你以為那種藥每次都管用。”
雲子秋沉默不語。
這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起碼要三四個月不能碰夏元旦。不過有了這個孩子,夏元旦總不會吵著鬧著再離開他。
雲老夫人打量著雲子秋的神色,問道:“你打算怎麽辦?我看你也不想要這個孩子,不如打掉算了。讓夏元旦打掉孩子,給他一筆錢送他回鄉下。”
“不行!”雲子秋沉聲:“孩子必須留下。”
顧思夢就站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得特別清楚。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神色淒楚的開口道:“奶奶,我看......我看我和雲少的婚事就算了。雲少和夏先生已經有了孩子,孩子不能沒有健全的家庭。”
說到最後顧思夢就哭了起來,哭得又隱忍又委屈,讓人看了很是心疼。
雲、顧兩家的婚事已經對外公布。這時候鬧出私生子的醜聞,讓顧家很沒麵子。
顧思夢的委屈雲老夫人能理解,自己的未婚夫和其他男人搞出一個孩子,這誰受得了?
畢竟是雲家理虧,雲老夫人拉著顧思夢的手,柔聲安慰道:“思夢啊!這事是子秋不對,他太糊塗了!婚事絕對不會有任何變化,你是奶奶看重的未來雲家少夫人,不會有任何人人威脅到你的地位。”
“雲子秋!”雲老夫人用拐杖摑了一下雲子秋的腿,厲聲道:“還不快給思夢賠禮道歉,如果不是你糊塗,能鬧出這麽多事嗎?”
雲子秋對顧思夢沒感情,不過是形式婚姻。
大家族聯姻有幾個是真的相親相愛,表麵上過得去,私底下各玩各的。
雲家和顧家聯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雲子秋知道自己反抗也不會有效果,再者他也沒有反抗的必要。
他又沒有想要結婚的對象,和誰結婚都一樣。或許,顧思夢是最好的選擇。
雲子秋走到顧思夢麵前,態度很是誠懇的說:“思夢,這事確實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禮道歉。”
他鄭重其事地說了一聲:“對不起!”但眼底卻沒有一絲的愧疚。
顧思夢懂得見好就收,她紅著眼圈點頭,看似善解人意的說:“夏先生長得好看又乖巧,雲少你喜歡他也在情理之中。隻是他根本不值得你去喜歡......我知道我不該說這種話,但是我就是看不慣他一隻腳踩兩條船。如果他是真心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我一定祝福你們,但他和你在一起還勾搭我哥哥。”
起初雲子秋聽到顧思夢在編排夏元旦心裏很不爽,可當顧思夢提起顧向勁時,他眉頭一簇,眼神暗下來。
那天他在酒店門口等了一晚,夏元旦都沒回來。早晨看到他竟然從顧向勁車上下來,那晚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夏元旦和顧向勁是不是上過床?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生根發芽。
顧思夢見雲子秋表情變化不定,就知道他聽進去自己說的話了。
看來造謠這一招有點效果。
顧思夢低著頭,很小聲的嘀咕:“我哥哥很喜歡他的,經常去茶樓和他約會。”
雲子秋落在身側的手指捏的咯咯作響,眼神變得幽暗駭人。
雲老夫人聽到顧思夢的話,眉頭緊皺:“真是不知檢點!他肚子裏的孩子還不知道是誰的種!”
這句話落在雲子秋耳中,讓他心底懷疑的種子迅速壯大,撐破他的理智。
雲子秋厲聲道:“把那個野種打掉!”
雲老夫人一怔,剛想問他是否考慮清楚,話還沒開口,雲子秋已經轉身離開。
他的態度太過明確,讓雲老夫人知道顧思夢說得事多半是真的。
“這個夏元旦真是不知廉恥。”雲老夫人看向管家:“給醫生說,做流產手術再給他洗去標記。”
管家立刻返回醫院。
得知自己懷孕,夏元旦心情很複雜。
他坐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身邊有保鏢守著不讓他隨便離開。
夏元旦垂著頭,雙手緊張的攥在一起。
為什麽在他想要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了孩子。
這孩子怎麽辦?
難道他也會像夏康安那樣沒有健全的家庭?
正當夏元旦六神無主地時候,管家匆匆趕來,他對等在手術室門外的醫生說:“雲少說給他洗去標記。”
醫生忙道:“如果洗去標記,孩子就保不住了。”
管家很冷漠的說:“雲少說,不要這個孩子。”
夏元旦陡然瞪大眼睛,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朝著管家衝過去。
但半路就被保鏢攔住。
夏元旦無法靠近管家,尖聲喊道:“他真的這麽說?他真的不要這個孩子?”
管家道:“雲少說你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的,是野種。野種就不該活著。”
“野種”兩個字就像是兩枚子彈,扣進他的心髒。夏元旦弓著腰,大口大口喘著氣。
他以為自己遭遇這麽多,已經麻木了。
可心髒為什麽還這樣疼?
他跪倒在地上,指甲摳進肉裏也不覺得疼痛。
現在對於他來說,沒什麽比雲子秋這聲“野種”更讓他痛不欲生。
他這輩子隻有雲子秋一個男人,全心全意愛著的也隻有這個男人。
可到頭來,他得到了什麽?
除了傷害,就是更深的傷害!
夏元旦眼睛通紅通紅的,那些酸澀疼痛的情緒全部憋在眼眶裏,可他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保鏢將他架起來送進手術室裏。
冰冷的儀器在他撕扯著他的身體,很疼,很疼......但都及不上心髒疼痛的萬分之一。
手術持續兩個多小時,夏元旦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被從水裏撈出來。
他頭發被冷汗打濕,一張臉慘白如紙。
他不是那種柔弱型的Omega,平時看起來挺拔陽光。
但現在毫無生氣,似乎隨時都能倒下。
夏元旦忍著身體的疼痛,一步一步挨到醫院門口。
雲老夫人早已離去,路邊隻有管家和夏康安。
“小叔叔!”
哪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是看到夏元旦蒼白的臉,夏康安就焦急萬分,他撲過去扶住夏元旦的胳膊,紅著眼圈看他:“小叔叔,你怎麽了?”
夏元旦努力扯出一抹笑,對他搖搖頭:“我......我沒事!”
夏康安扁著嘴,摟住他的胳膊,和他緊緊貼在一起。
管家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夏先生,雲少說以後再也不想看到你。你現在就帶著這孩子離開京都,永遠也不要再回來。”
剛做完手術,夏元旦眼前陣陣發黑,他已經沒力氣再去宣泄心底的憤恨。
或許是看他病殃殃的不會有任何威脅力,管家沒有過多為難,把夏元旦的證件、錢包和手機扔給他後,帶著保鏢離開。
夏元旦和夏康安被扔在馬路邊。
夏康安靠著夏元旦,大眼睛茫然無措的看著他:“小叔叔,我們回家吧!”
夏元旦點點頭:“回家......我們回家!”
離開這個讓他傷心絕望的地方,他再也不要回來。
夏元旦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人已經一頭栽倒在地上。
“小叔叔!”夏康安撲倒在夏元旦身邊,眼淚不住的往下落。
他推著夏元旦的身子,哭喊著說:“小叔叔,小叔叔你醒醒!”
夏康安叫不醒夏元旦,驚慌之下拿出他的手機想給雲子秋打電話。
可他年紀太小,不認識字,看到有三個字的名字就撥了過去。
“叔叔救命!救命啊!”
聽到一個小孩子的哭喊聲,顧向勁茫然,他舉起手機看了看,確實是夏元旦的電話。
怎麽有個孩子?
“誒!你誰啊?這不是夏元旦的電話嗎?”
夏康安哭著說:“他是小叔叔。小叔叔暈倒了!叔叔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