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的幼兒園每天下午五點鍾正式放學。
夏康安和老師說過再見後,走出幼兒園的大門看到早已等在門口的土豆。
土豆是夏元旦在集市上花五十塊錢為他買的金毛犬,血統不是很純正,但特別忠誠、隨和,是夏康安的好玩伴。
每天土豆都會送夏康安上學,接他放學,風雨無阻。
“土豆,走吧!”
夏康安拍了拍土豆的大腦袋,和它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夏康安年紀小愛玩鬧,走到打穀場的時候看到村裏幾個小孩在打陀螺,他跑去玩了一會兒。
小孩家人來叫他們回家吃飯,夏康安和夥伴們說過再見,帶著土豆往家走。
一輛麵包車呼嘯著停在夏康安身邊,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車裏有人拿出麻醉槍,朝著土豆射過去。
村裏時常有偷狗的,來的正是一群偷狗賊。
土豆反應很快,跳上土坡發出狗吠。
偷狗賊一擊不中,拿出網兜想要套住土豆。
晚霞漸漸往下沉,天很快就黑了,小路上人煙稀少。
偷狗賊見夏康安是個丁點大的小孩子,還是獨自一個人出來,動了歪心思。
賣小孩可比賣狗要掙錢多了。
幾個偷狗賊將目標對準夏康安。
夏康安被擄上車,土豆撲過去保護小主人被偷狗賊打傷。
麵包車絕塵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鄉村的小路上。
偷狗賊見夏康安長得好看,年紀也挺合適,打算把他賣個好價錢。幾番聯絡過後,中途換了幾輛車,最後來到京都。
這期間,夏康安都處在昏睡中。偷狗賊在水裏放入安眠藥,他喝過水以後一直在睡覺。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車裏。
夏康安閉著眼睛,聽到偷狗賊在商量怎麽把他賣個好價錢。
“建國哥,我已經找到買家,是個大戶人家。男女主人都不會生育,所以想買個孩子。”
“給多少錢?”
“十萬塊。”
“價錢不錯。”
“聯係的差不多了,下午就把這小子送過去。”
“這次發財了!這可比偷狗賺錢多了。”
“你先去買點吃的,我在這裏看著這小子。”
“好,我這就去!”
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傳來。
夏康安悄悄睜開眼睛,看到車裏隻有一個偷狗賊。
他眼珠子轉了轉,把手探到門邊去開車門。
偷狗賊以為他不會醒,又覺得他是個三歲多的小孩子不會逃跑,所以沒有綁著他。
離開的偷狗賊走了以後,車門的反鎖就失效了。
夏康安一下子把門打開,快速的跑下車。聽到車門響,車裏的偷狗賊才反應過來。
夏康安跑的特別快,穿過路邊跑向下方的隧道。他不知道這是地下停車場,就覺得這地方能藏人。
偷狗賊追過來,被地下停車場的保安攔住。
“我家孩子跑進去了!麻煩讓我去找一找。”
保安打量著他:“我沒看到有孩子進去。”
“真的進去了!”偷狗賊焦急的說:“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個子不高。一溜煙就跑過去了。”
“這裏是VIP貴賓專用停車場,沒有通行證外來人員和車輛不得入內。你家孩子穿什麽衣服?叫什麽名字?我派人進去尋找。”
保安的話讓偷狗賊心虛不已,他吞吞吐吐半天:“可能是我看錯了。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保安狐疑地看著在附近徘徊的偷狗賊總覺得事情不對勁,他用對講機通知停車場內的保安,讓他們尋找有沒有兩三歲的小男孩。
夏康安跑進停車場以後,漫無目的的開始亂跑。
他看過幼兒園裏防拐騙的宣傳片,說是找準機會就要發出求救信號,可以找路人或者警察幫忙。
但這裏沒有警察,路人叔叔......
夏康安看到一輛車前站著一位叔叔,他立刻跑過去。
“叔叔,救命!”
夏康安抱住雲子秋的大腿。
雲子秋聽說夏康安被人販子拐賣到京都,很好心的將他帶去酒店包房裏吃飯。
在酒店吃飯的時候,夏康安迷迷糊糊睡著了,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一群人圍著他看。
一張張陌生的臉讓夏康安無比恐慌。他眼圈通紅,但還是很堅強的沒哭。
“寶貝不哭,不哭!”
“哎呀!都圍在這裏幹什麽?散開!”
“寶貝康安,我是你二姑。”
“我是太奶奶!”
“康安,快叫我二姑,二姑給你發個大紅包。”
夏康安看著麵前的老奶奶和年輕阿姨,漂亮的大眼睛眨啊眨,他沒哭沒鬧,但小身體卻縮成一團。
雲子秋擠過去,扶著雲裳的胳膊,將她拉到一旁:“二姐,你別嚇著他了!”
看到雲子秋以後,夏康安立刻撲過去:“叔叔,救命!”
雲子秋把他抱在懷裏,拍著他的後背安慰道:“別怕!這是叔叔家!”
夏康安從雲子秋懷裏抬起頭,看著雲老夫人靦腆的笑了笑:“奶奶好!”
他又看向雲裳,很糾結的皺著眉頭:“我該叫阿姨還是姐姐呢?叫姐姐吧!我小叔叔說,年輕的女性都叫阿姨。比小叔叔年紀大的才能叫阿姨。”
“哎呀!他說我是姐姐啊!”
雲裳開心的要命,笑得見眉不見眼:“子秋,這孩子太可愛了!我簡直喜歡死他了!”
“這孩子就是好,特別懂禮貌!不虧是我雲家的子孫。”
雲老夫人對夏康安特別滿意。
她吩咐傭人:“給小少爺洗個澡。”
雲裳立刻說:“我給商場打電話,讓他們送衣服過來。”
雲子秋抱起夏康安:“我給他洗澡!”
他想趁著洗澡的機會和夏康安串通口供,讓他裝自己兒子。
“看子秋對康安多好。真的是做了父親就變得成熟了。”雲裳特別欣慰。
她弟弟天天在外麵瞎混,二十六七了,還不說結婚成家。現在有個孩子,希望能變得有家庭感、責任感。
雲子秋將夏康安抱進浴室,關緊門。
“康安,你幫叔叔一個忙。一會兒洗完澡出去,你就叫我爸爸。”
夏康安瞪大眼睛看著他:“叔叔,我有爸爸。”
“叔叔救了你,你是不是應該回報叔叔?”
雲子秋道:“你最近就住在叔叔家裏。”
夏康安惴惴不安地看著他:“我想回家。我想小叔叔。”
雲子秋打算和夏康安小叔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讓夏康安留在雲家一段時間。
最近家裏人逼的比較緊,讓他不勝其煩。他是不婚主義,從沒想過要結婚生子。
但他是家裏唯一的兒子,必須要承擔起傳宗接代的重任。雲子秋想好了,找個代孕生下孩子。等代孕懷孕之後,就讓夏康安離開。
前後不會超過兩個月,他可以付給夏康安小叔高額的費用。
“康安,我給你小叔打電話,讓他來接你怎麽樣?”
夏康安用力點頭:“我想見小叔叔。”
雲子秋拿出手機,再次撥通夏康安小叔的電話。
這個電話他打了三遍,一直無人接聽。
自從夏康安失蹤之後,夏元旦就在外麵拚命尋找他。他手機沒電了也不知道,還在挨家挨戶詢問有沒有見過夏康安。
村裏王大娘看到他,關切的詢問道:“元旦,你家康安找到了嗎?”
已經三天了,夏康安一點消息都沒有,夏元旦日夜不休的尋找孩子,整個人又憔悴又心酸,他垂著頭,悶聲道:“還沒有!”
王大娘問:“派出所給你打電話了嗎?”
夏元旦這才想起,他**Y/Q/Z/W/5/C/O/M**一天都沒接到電話。他慌忙把手機掏出來,發現手機沒電了。
“王大娘,我手機沒電了,我先回家充電。我怕派出所給我打電話我接不到。”
“快回去!”王大娘很熱心的說:“需要幫忙就知會一聲,我小兒子在城裏呢!他手裏有人,讓他幫你找。”
“謝謝王大娘!”
夏元旦飛快的跑回家,他找到充電器為手機充電。
剛開機,門外響起敲門聲。
夏元旦跑去開門,看到是鄰居戴海清。
他警惕的看著門外的男人:“你有什麽事?”
戴海清總是對他動手動腳,想占便宜標記他,夏元旦不喜歡和他接觸。
戴海清順著門縫看著他說:“我有你家康安的消息。”
“康安在哪兒?”夏元旦急切的問。
戴海清指著門:“你總得讓我進去說吧!”
夏元旦猶豫幾秒鍾,最終還是把門打開。
他把戴海清讓進屋裏,還給他倒了杯茶:“康安在哪兒?你見到他了?”
“我昨天看見他在打穀場玩,然後......”
戴海清說著說著聲音突然變小,夏元旦下意識地靠過去,想聽清楚他後麵的話。
戴海清突然抱住他:“元旦,你別找康安了,你和我過。給我生個孩子。”
夏元旦意識到自己被騙,一腳踹過去,將戴海清踹翻在地。他趁機想跑,戴海清已經撲過來拽住他的腳踝,將他拖倒在地上。
兩人纏鬥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夏元旦想拿電話求助,被戴海清覺察出意圖,一把扯住充電器的線,將手機從桌子上拽下來。
手機屏幕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響鈴聲戛然而止。
夏元旦手指胡**到一個東西,砸在戴海清額頭上。戴海清被砸的頭破血流,再也不敢招惹夏元旦。
“夏元旦,你給我等著。”
戴海清捂著額頭,罵罵咧咧的走了。
夏元旦撿起地上的手機,看到有兩通未接來電。
屏幕全部摔碎,他隻能看到模糊的一串號碼,具體的數字看不清楚。
害怕漏掉夏康安的消息,夏元旦想把電話撥回去,但手機被摔壞,無法撥號。
正當夏元旦暗自焦急的時候,一條短信發過來。
【夏先生,我姓......您侄子在我這裏......地址:京都淮南路......】
屏幕摔壞的很厲害,短信內容隻能顯示一部分。
但夏元旦看到了主要內容,夏康安被人救下,現在在京都。
雖然不想再踏足京都這個讓他傷心的地方,但為了帶兒子回來,夏元旦還是收拾行李拿上銀行卡走出夏家村。
夏元旦坐最早的高鐵來到京都,打算先買一部手機聯係上遇到夏康安的熱心人。
但他下車的時候,才早上八點。
這附近手機店還沒開門,夏元旦打算先去淮南路,在那附近找賣手機的店鋪。
時隔四年,再次來到京都,這裏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夏元旦來到淮南路才發現,這裏是一片別墅區。
他拿出手機,又拍又敲終於把電話撥通。
聽到手機響,雲子秋看到是夏康安小叔的電話,他立刻接通:“你好!”
禮貌的問候卻讓夏元旦如遭雷擊,他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
隻是“你好”這簡單的兩個字,夏元旦卻清楚的聽出這是雲子秋的聲音。
太愛一個人,就會記住他所有的一切。
哪怕時隔四年,他也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