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雨,深秋的京都溫度驟然降下。原本還殘存著溫暖的天氣似乎一下子進入到冬天,街邊的行人裹著厚重的外套,天越來越冷了。
雲逸從車裏出來,容誠緊隨其後。
他單手撐傘,遮在雲逸頭頂,為他擋雨。另一隻手為雲逸整理好風衣的領口:“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回去等,我很快回來。”
雲逸走向別墅。
別墅矗立在微雨之中,孤零零的仿佛與現實世界隔絕。
雲逸走上前,敲響房門。
門打開,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
管家笑著將雲逸迎進門:“雲少,您請進!”
雲逸踏進門。
別墅裏有恒溫空調,很暖和,可偌大的客廳裏空****的,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以前不是這樣,他來過很多次,都很熱鬧,充滿歡聲笑語。
雲逸仔細一想,因為那時候有歲歲。
歲歲不在,這棟別墅顯得異常冷清,沒有一絲生活氣息。
少了歲歲,夜淩寒能適應嗎?他那麽利索的放棄撫養權會不會在算計著什麽?
“雲少您先坐,我這就去通知先生。”
管家將雲逸請到客廳沙發處,立刻有傭人送來熱茶和他喜歡吃的糕點。
管家退到一旁,轉身上樓。
這棟別墅雲逸並不陌生,他在這裏住過很久。這裏留有他很多記憶,但都不美好。
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今天這頓飯吃完,他和夜淩寒就徹底沒關係了。
歲歲的撫養權,他也會拿回來。
雲逸說不上心底是什麽滋味,反正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輕鬆。
身後傳來腳步聲,雲逸回頭,對上夜淩寒深沉的雙眸。
那雙眸子在看到他以後,瞬間亮起,就像是黑夜裏突然燃起一盞明亮的燈。
那光,仿佛能灼穿人心。
雲逸心頭突的一跳,下意識地錯開視線。
夜淩寒舉步走到他身邊,翻起手腕看表:“早了十分鍾。”
雲逸眉頭微微一皺,淡淡道:“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十分鍾都和我算的這麽清?”
夜淩寒表情苦澀:“我去和廚房說,讓他們快點上菜。”
雲逸抿著唇沒說話,餘光看到夜淩寒真的走向廚房。
一切都這麽正常,讓雲逸很是疑惑。
夜淩寒真的打算放棄歲歲的撫養權?
夜淩寒在廚房仔細交代過後,回到客廳。
他在雲逸對麵坐下,距離不遠不近,保持的很好。
“歲歲還有些東西留在家裏,你走的時候方便的話給他帶走。東西其實有很多,我規整過,衣服鞋子這些就不用帶了,我想你應該會給他準備。有些定製款的玩具和手辦都是限量版,你幫他帶回去。”
夜淩寒吩咐傭人把東西送出來,交代他們等雲逸走的時候送到他車上。
夜淩寒回頭,對上雲逸的目光,微微一笑:“怎麽這樣看著我?我真沒打算和你爭歲歲的撫養權。他是你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應該交由你來撫養。”
“你可以每周日帶歲歲回來住一天。”
雲逸將協議拿出來:“這上麵的條款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
沒等雲逸說完,夜淩寒已經拿起簽字筆,在落款處簽名。
他甚至沒有看協議的具體條款,好似不管雲逸在上麵寫下任何過分的要求他都會答應。
簽過字以後,夜淩寒將協議遞給雲逸:“好了。”
雲逸怔怔地看著他,“你不看?”
夜淩寒斂眸,眼神落寞:“不需要。”
傭人來通知晚飯已經準備好,夜淩寒看向雲逸:“吃飯吧!”
雲逸回過神,收好協議,跟隨著夜淩寒來到餐廳。
餐桌上擺滿各種美食,都是雲逸喜歡吃的。
夜淩寒在他對麵坐下,有傭人過來準備倒酒。
“給雲逸倒果汁,他不能喝酒。”
夜淩寒知道雲逸最近身體不好,不適合飲酒。
傭人立刻給雲逸倒了果汁。
飯菜很精致,食材新鮮,餐廳裏彌漫著誘人的飯香。
可夜淩寒和雲逸誰都沒有動筷子。
雲逸心底像是堵著一塊石頭,根本就沒有胃口。
最後還是夜淩寒先動筷子,為他夾了一塊黑椒小牛排:“澳洲空運過來的牛排,你嚐嚐。”
雲逸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心裏也跟著緊了緊。
“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吃的就是牛排。”
夜淩寒眼底有光閃現,他回憶著說:“你喜歡喝柳橙果汁,嚐嚐看,這次的果汁怎麽樣?”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是幾號嗎?”
夜淩寒微微一笑,笑容像是一朵開在冬季裏的花,又脆弱又美好,卻不長久,透著一股莫名的心殤。
“11月18日,九年前的今天,我們正式確定戀愛關係。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嗎?然然,你相信我嗎?我是真的愛過你。”並且一直愛著你。
最後這句話,夜淩寒隻敢在心底默默補充,不敢說出口。
他怕雲逸會嘲諷他、會笑話他......更怕他會用那雙冷漠的眼睛看著他。
愛上一個人後,他變得小心翼翼,變得不像自己。
想起以前對紀然的傷害,夜淩寒終於意識到對於不懂愛的人,當他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報應就來了。
可惜,這些道理他明白的太晚了。
“陪我最後吃頓飯,吃完這頓飯,我們就散了吧!”
夜淩寒為雲逸夾了一些食物,可雲逸一口沒動。
“不喜歡這些菜嗎?我讓傭人換其他的,你等等——”
“夜淩寒!”雲逸將筷子扣在桌子上,抬眸看著他,眼神發沉:“你到底想做什麽?”
夜淩寒看著他,語氣裏有點委屈:“我沒想做什麽,就是想讓你陪我吃頓飯。”
雲逸顯然不信:“你想幹什麽直說,不要耍這些小聰明。”
“如果我說,我想你原諒我,重新和我在一起。你願意嗎?”
不待雲逸回應,夜淩寒苦笑又道:“我知道你不願意。可這是我最大的願望。我不想你和容誠訂婚,不想你和歲歲離開我。”
“夜淩寒,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你隻不過是不甘心,不是非我莫屬。”
雲逸從椅子上站起來:“好聚好散吧!”
“雲逸——”
夜淩寒還想再說點什麽,雲逸已經聽不下去:“我不會和你在一起,你死了這條心。”
“為什麽?我們以前也有過很美好的時光。”
夜淩寒雙眸赤紅,心如刀絞:“雲逸,你告訴,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活的不清楚,那就讓我死得明白。”
“夜淩寒,你對我做過的事,每一樁每一件我都記得很清楚。我身為一個Alpha硬是被你變成Omega,就是為了滿足你自私的欲望。你明知道注射合成劑有生命危險,你還是為我注射了。你明知道我想要自由,你打斷我的腿也要把我留下。你這是愛嗎?你不過是想要滿足自己的私欲。真正的愛不是這樣!”
雲逸嘲諷道:“不要把愛掛在嘴邊,你真的不配。”
雲逸從椅子上站起來,“這頓飯就到這裏......我沒辦法和你平靜的吃完這頓飯。以後......不要再見麵了。”
夜淩寒緊跟著也站起來,快步走過去,從後麵擁住他:“是不是隻要我把曾經帶給你的屈辱加倍還回來,你就能給我一個機會?雲逸,我隻想要一個機會。”
雲逸掙脫他的手臂,冷笑:“怎麽還?你能打斷自己的腿再給自己注射合成劑?夜淩寒,你做不到!別勉強自己了。”
“我可以!”夜淩寒一把握住雲逸的胳膊,將他拽回到自己身邊:“然然,你看著,我會把欠你的都還回來。”
“放手!”雲逸甩給他一耳光:“就算你還給我,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夜淩寒眼底泄露出悲傷的情緒,深刻的讓人心慌。
雲逸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
“我把欠你的都還給你,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以後你想起我的時候,起碼不會總是想起我的壞。。。。。Y。Q。Z。W。5。。。。C***O***M#言,,,情,,,中文,,,網總有......總有那麽一絲絲值得留戀的東西......總會有吧!”
夜淩寒眼神空空的,那空寂的黑色,刺的雲逸心口疼。
“夜淩寒,你不用白費力氣。”
雲逸話沒說完已被夜淩寒打橫抱起來。
“夜淩寒,你幹什麽?”
雲逸掙紮著,對他又捶又打,但夜淩寒渾然不覺,硬是將他放在沙發上。
洗去標記後,雲逸身體一直不好,他體力沒有夜淩寒強,被他輕而易舉製住。
從進門開始夜淩寒一直表現的很正常,雲逸一時間放鬆警惕,結果被夜淩寒捆了手腳。
繩索是在沙發下麵抽出來的,夜淩寒根本早有準備。
雲逸目眥欲裂,眼底恨意彌漫。明知道夜淩寒有多混蛋,他怎麽能掉以輕心?
夜淩寒站在他麵前,靜靜地看著他,幾秒種後,才緩緩開口道:“我不會傷害你,真的!你就再相信我這一次。”
雲逸怒視著他,很顯然並不相信。
他被這個男人騙了一次又一次。
他後悔不該一時心軟相信他,今天他就不該來。氵包氵包
“混蛋,你給我放開!”
雲逸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封口膠已經將他的聲音全部堵住。
夜淩寒半跪在他麵前,仰起頭盯著他的臉,眼神很專注甚至透著虔誠,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雲逸,直到雲逸忍不住要發作的時候,他才慢慢從的撤回目光。
別墅門被敲響,傭人將門打開,周新提著箱子走進來。
看到雲逸被綁,周新大為驚愕:“夜總,您這是......雲少的車還在外麵,他的保鏢一直等在那裏。超過時間雲少沒出去,他們就會衝進來。到時候......”
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怎麽到了這種時候,夜總他還想著用強?
周新焦急萬分,隻盼著夜淩寒迷途知返,不要一錯再錯。
“沒事,很快就好了。”
夜淩寒朝周新伸出手:“東西給我。”
周新遲疑著,沒有立刻把箱子遞給他。
箱子裏的東西,每一樣都特別傷人。夜淩寒真的把這些東西用在雲逸身上,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東西給我。”夜淩寒加重語氣,眼神裏充滿威壓。
周新頂不住壓力,隻能把箱子遞過去。
“你和傭人都去後麵的院子裏,不要留在別墅內。”
夜淩寒語氣不容置喙,讓周新不敢繼續待下去,他招呼傭人退出別墅。
雲逸一直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夜淩寒,眼神充斥著鄙夷。
他和夜淩寒認識九年,他太清楚夜淩寒不可能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一旦用軟弱無法博取同情、達成目的,他還是會強取豪奪。
**Y/Q/Z/W/5/C/O/M** 經曆過這麽多,雲逸早已不會像以前那樣做徒勞的掙紮。
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夜淩寒,就像是在看跳梁小醜。
夜淩寒打開那隻箱子,裏麵是一管管針劑。
雲逸對這些針劑很熟悉,一種是能讓肌肉僵硬的針劑,當**淩寒為他注射過,他坐在輪椅上好幾個月,直到遇上雲鬆。
還有一種針劑是合成劑,夜淩寒就是用這種東西讓他從一個Alpha變成了Omega。
這兩種針劑對於雲逸來說,簡直就像是噩夢。
曾經那些不好的經曆瞬間浮現在腦海中,他雙眸赤紅,喘著粗氣,恨意幾乎要撐破胸腔。
當夜淩寒拿起針筒的時候,雲逸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平靜。
他真的太高估自己了,他無法讓自己保持應有的風度,他現在腦子裏隻有一念頭,殺了夜淩寒。
若不是手腳都被綁著,雲逸真的會衝過去拿刀捅死麵前的男人。
他以為自己早已不恨了,卻不知道,對夜淩寒的恨早已戳進骨髓裏,與血肉融為一體。
夜淩寒將雲逸眼底的恨意看得一清二楚,他什麽都沒說,走過去執起雲逸被綁在一起的手,將針筒放進他兩隻手的中間。
雲逸瞪大赤紅的眼睛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明晃晃的針頭已經刺進皮肉裏。
“唔——”
雲逸從喉嚨裏發出聲音,但被封口膠全部堵回去。
針筒裏的**全部打入到皮肉裏。
雲逸頭皮都炸開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夜淩寒會瘋狂到這種程度。
他以為夜淩寒隻是說說而已,還想以前那樣為了挽留他而說一些根本不會實現的謊話。
可夜淩寒真的做了!
鋒利的針頭從夜淩寒腿上拔出來,他連眉頭多沒眨一下,冷靜的嚇人。
他又重新換上一管針劑,塞進雲逸的手裏。
雲逸急促的呼吸著,眼底拉滿血絲,他拚命想把手縮回去,可夜淩寒硬是將他拉過來——
鋒利的針頭又一次刺進皮肉裏,雲逸甚至能感覺到手指將那些**推進夜淩寒的身體裏。
那觸感讓他頭皮發麻,內髒都在**,抽搐著叫囂著難掩的異樣情緒。
他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眼神凶的嚇人。
針劑一管一管被注射進去,當合成劑注射到夜淩寒肌肉裏,雲逸的眼睛裏突然蒙上一層迷霧,他一張臉白的像紙一樣,眼睛裏恨意彌漫最後隨著淚水灑落臉頰。
夜淩寒,你以為你這麽做我就會***Y***Q***Z***W***5***C***O***M#言&&&情#中文&&&&網原諒你?
你別做夢了!
雲逸想把這些話大聲的吼出來,可他發現,哪怕是封口條被摘掉,他的聲音卻怎麽也發出出來。
夜淩寒輕輕地撕掉封口條,他的手抖得很厲害,唇邊的那抹笑脆弱的要命。
雲逸死死盯著他,清晰的看到他的臉蒼白的有多麽嚇人。
他的唇抖得很厲害,想嘶吼、想罵人,努力很久發現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眼前越來越模糊,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有東西蒙在臉上,他什麽也看不到了......
隻有男人急促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夾雜著無法忽視的痛楚。
“然然,我......我都還你了!你別恨我了......別恨了!恨一個人,不快樂!你快訂婚了,算是有個新的開始。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忘了吧!
就當你不曾愛過我這種人渣。
以前的夜淩寒不會放棄,哪怕紀然不愛他,也要把他留在身邊。
經曆過生離死別之後,他才幡然醒悟,愛一個人不是強取豪奪,而是放手、是成全......是為了他而改變。
有什麽東西落在雲逸的胳膊上、腿上......像雨點,但熱的驚人。
是血,還是淚?
這些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隻有心碎裂的聲音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回**著......
“夜淩寒,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恨你了?我隻會更恨你!”
雲逸嘶吼出聲,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就像他曾經愛過一個人,用盡了此生所有的力氣。
沒有人回應他,周圍安靜異常。
雲逸身體猛地一顫,隨後止不住的輕顫:“......夜淩寒?”
“夜淩寒!”
“夜淩寒——”
雲逸大聲呼喊,可是,沒人回應他。
這個人是不是以後都沒辦法回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