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脆弱的夜淩寒讓雲逸感覺很陌生,躺在他身側的男人像個尋求依賴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又可憐謹慎,讓人不忍拒絕。

雲逸心想:就這一次,等夜淩寒病好以後絕不會和他糾纏不清。

“我留在這裏,但也隻留一天。你快點退燒,否則......”

夜淩寒突然躺在他腿上,將雲逸還未說完的狠話全部堵回去。

“然然,我好難受。”

夜淩寒拉住雲逸的手,讓他的掌心貼在自己的額頭上:“我頭好疼,嗓子裏也很疼。”

這樣親密的舉動讓雲逸很不適,他把手抽回來,夜淩寒無賴的又把他的手重新拉回來。

“我都病了,對我好一點。”

“躺好,別亂動。”

雲逸板著臉,低喝道:“別逼我打你!”

“打吧!我又不會反抗!你心裏舒服就行。”

夜淩寒握住雲逸的手,在自己臉上拍了一下。

“解氣嗎?不解氣的話再打幾下。”

雲逸用力把手抽出來:“別以為你這樣我就不會討厭你,你比以前更討厭。”

他使勁把夜淩寒推回枕頭上,厲喝道:“躺好!”

夜淩寒乖乖躺好,睜著水蒙蒙的眼睛看著雲逸,硬是把雲逸看得一肚子火氣無從發泄。

他把杯子杵到夜淩寒麵前:“把藥喝了。”

“謝謝!”夜淩寒支起身體就著他的手喝藥。

雲逸把被子蓋在他臉上,遮擋住讓他手足無措的目光。

喝過藥之後,夜淩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雲逸坐在他身邊,用手機處理公司的事。

助理打來電話,雲逸接通,正準備說話,一具炙熱的身體蹭過來,黏在他後背上。

緊接著,一隻手穿過他的腰,摟住他。

雲逸低頭看著男人堅實的手臂,他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掩飾住眼底的慌亂。

“雲少——”

助理提醒道:“您覺得企劃案還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

“沒有!”雲逸握住夜淩寒的手腕,想把他的胳膊拉開。

但他一拉開夜淩寒就纏上來,反複幾次之後,雲逸索性不再搭理他,專心和助理聊起工作上的事。

等他聊完工作的事,轉身看過去,發現夜淩寒睡得很沉。

沒有再摟他的腰,而是拽著他襯衫的下擺,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雲逸又無奈又好笑,總覺得現在的夜淩寒和被下了降頭術似的,簡直與以前大相徑庭。

退燒藥的效果很好,傍晚的時候夜淩寒的燒就退了。

他醒來之後,沒有看到雲逸,立刻就慌了。

掀開被子,顧不得穿鞋就衝了出去。

雲逸打開門,迎麵撞上要往外衝的夜淩寒。

夜淩寒看到他猛地一愣,下一秒用力將他攬入懷中:“然然,我以為你走了!”

雲逸掙開他的手:“你燒已經退了,我可以走了。”

“不行!”夜淩寒按住額頭:“我感覺頭還很疼,還需要休息。”

雲逸知道他裝得成份很大,冷著臉說:“我沒義務照顧你,讓你的助理過來。”

“看在歲歲的麵子上,你不能把我扔下。我要是病死了,歲歲就少了一個父親。”

夜淩寒放軟語調:“然然,你就可憐可憐我,再陪我一天。”

雲逸斜睨著他:“夜淩寒,收起你的小心思。”

夜淩寒表情特別無辜:“我沒有任何小心思,我就是很單純的想讓你陪陪我。生病的人很脆弱,我需要一個心理安慰。”

見雲逸不為所動,夜淩寒索性開始耍無賴:“你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發微博說你睡了我還不負責任。我讓你的粉絲都來譴責你,我還要開直播講述我被你拋棄的全過程,我還要出書詳細描寫你的絕情和我的心酸。”

雲逸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夜淩寒腦子是不是有病?

四年前那個不可一世、高傲囂張的男人絕對不是麵前這個無賴。

看著雲逸啞口無言的樣子,夜淩寒心裏挺得意。

雲子秋教他的方法還挺好用。

為了追回雲逸,夜淩寒特意去請教了雲子秋。

雲子秋告訴他,第一,不要臉。第二,千萬不能要臉。第三,在老婆麵前你不能有臉。

苦肉計是必不可少的,把自己搞的要多慘有多慘,必要的時候可以自殘。

無賴是要進行到底的,絕對不能老婆擠兌幾句就發脾氣。

想想沒有老婆的日子,你會發現臉皮什麽的真的不重要。

回過神後雲逸怒目:“夜淩寒,你真以為我怕你?”

“你不怕我,我怕你!”

夜淩寒撲過去抱住雲逸的腰死活就是不鬆手。

“放手!”雲逸想推開他,但夜淩寒抱得特別緊。

雲逸舉拳砸在他身上,夜淩寒不為所動。

雲逸簡直要氣瘋了,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無賴,有些無計可施。

“你就再陪我一天,就一天。”

夜淩寒哀求道:“我保證,明天之後不會纏著你。”

雲逸是真的被他纏的無可奈何,最終隻能同意。

***Y***Q***Z***W***5***C***O***M#言&&&情#中文&&&&網夜淩寒鬆開他,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讓送來很多雲逸喜歡吃的菜。

“醫生說我隻是免疫力下降引起的發燒,沒有傳染性。”

夜淩寒拿起公用筷子給雲逸夾菜:“我記得你喜歡吃這道菜,還有牛柳、芥藍、焗龍蝦......”

他一連說出很多雲逸喜歡吃的菜品,沒有一道菜說錯。

“你喜歡紅玫瑰。最愛的顏色是黑色,你說黑色最純粹。你喜歡泰戈爾,最愛他的《飛鳥集》。最愛的電影是《魂斷藍橋》。”

夜淩寒抬眸看向雲逸,眼底誠摯:“我一直都記得你喜歡什麽,隻是以前不懂得怎麽愛一個人,哪怕是記得,也覺得這些事不需要讓你知道。一味地想把你綁在身邊,做了很多錯事。”

深刻的愛過一個人,不是說忘就能忘記。

哪怕愛情淡了也會留有痕跡。

可讓他選擇原諒夜淩寒,他又做不到。

“一個摔碎的花瓶,就算是重新黏在一起,瓶身上也會有裂痕,它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花瓶。我們之間的感情也是這樣,當年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沒有誰的感情是無堅不摧的。你的侮辱和背叛,我不會忘記。夜淩寒,不管你的改變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雲逸語氣不急不緩,心平氣和的一番話,讓夜淩寒無地自容的同時又覺得特別絕望。

“我真的會改,你再相信我一次。”

夜淩寒顫抖的目光緊緊凝視著雲逸的臉,他眼神軟的不像話,帶著讓雲逸感覺很陌生的祈求。

哪怕眼前的夜淩寒看起來真的像是痛改前非,雲逸也不會再信任他。

信任這種東西就這麽多,給出去一次就會少一些。

夜淩寒一次次的傷害就是在削弱他的信任,到最後,一點都不剩了。

“如果還想讓我留下就不要再說這種話。”雲逸垂著眼,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聲音比一開始要冷很多:“夜淩寒我不怕你,隻是不想走到讓歲歲為難的那一步。”

夜淩寒動了動唇,終是沒有再把心底那些急於表白的話說出來。

不能太著急,循序漸進,讓時間來撫平雲逸心裏的傷痛。

他很老實的不再說話,隻是一個勁兒的給雲逸夾菜。

雲逸每次他放在碟子裏的菜,自己夾菜自己吃。

夜淩寒最後也不敢再給他夾菜,低頭默默地吃著飯。

吃過飯後,雲逸就開始處理工作上的事。

夜淩寒無事可做就在一旁看著他。

看著看著,夜淩寒就發現雲逸是真的很有才能。

四年想把一個人培養成管理型人才其實並不容易,除去有個好的學習環境和老師以外,這個人本身就有這樣的能力。

現在的雲逸和四年前真的不同了,他渾身上下都是閃光點,耀眼的就像是天空中熠熠生輝的星辰。

隻是四年,雲逸像是投胎換骨,變了一副模樣。

在雲逸還是紀然的時候,他就像是蒙塵的珍珠,根本沒有機會展現他自身的風華。

現在不同了!

雲逸變得越來越有魅力,也離他越來越遠了。

*

第二天,夜淩寒的病就全好了。

他身體很好,上次病倒是槍傷加心裏創傷才會住院那麽久。

平時他連頭疼腦熱都沒有。

病好以後,他就不好再賴上雲逸。

雲逸也沒給他繼續耍賴的機會。

吃過午飯就表明態度:“該說的話我都說清楚了,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夜淩寒跟在雲逸身後出的門。

他去前台辦理退房手續的時候,雲逸已經走得無影無蹤。

會所經理主動為夜淩寒辦理手續,“夜總,您身體怎麽樣?下次不要站在走廊裏。走廊裏是過堂風,冷得很。您還特意讓我把窗戶都打開,這樣很容易著涼受風。”

“我就想著涼受風。”

夜淩寒體質挺好,在走廊裏站一晚不會有任何問題。

不把自己弄出病來,雲逸怎麽可能會心疼?

如果不是他機靈,玩了這一招苦肉計,雲逸絕對不會陪他兩天。

雖然兩人之間的關係沒有什麽太大的進展,但雲逸對他的態度沒有一開始那麽冷,也願意和他心平氣和的說話。

這就是改變。

今天改變一小點,明天改變一大點,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老婆追回來。

辦完退房手續,夜淩寒轉身離開,一扭頭,對上雲逸陰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