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逸的印象裏,夜淩寒這種人絕對不會低頭服軟,他太以自我為中心,不會考慮任何人的感受。他也不會為了任何人而改變!

可四年後的夜淩寒讓他大為震驚,這個溫柔、耐心、願意承認自己錯誤的男人真的是夜淩寒嗎?

雲逸看著麵前正在為他洗澡的男人,夜淩寒認真的側臉沉浸在燈光下,半垂著眼眸,長而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暗影。

有水珠飛濺起來落在他臉上,夜淩寒用手背抹掉。

很尋常的一個動作,卻給了雲逸很大的衝擊。

他不想承認,這一刻他真的被撩到了。

雲逸迅速轉過頭,讓自己不要受到夜淩寒的影響。

“這麽討厭我?都不想看我一眼?”

夜淩寒苦笑著歎道:“我知道你身邊好看的人有很多,但我也沒那麽差。他們是比我年輕,但沒我穩重。你知道的,我身上還是能找出一些優點。”

“自大、傲慢、狠辣、絕情你說的是這些?”

雲逸覺得自己挺刻薄,聽到夜淩寒說話就想懟他。

夜淩寒一愣,旋即笑道:“難道在你眼裏,我的缺點都是優點?”

“別自以為是。”雲逸心底狠狠啐了一聲,覺得他臉皮實在是太厚了。

“我知道你對我還有情!”夜淩寒捏了捏雲逸的臉:“你沒被別人標記,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別否認,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要誠實很多。”

夜淩寒的話一下子挑起雲逸的神經,他像是突然被扒去最後一塊遮羞布,無比難堪的僵在那裏。

隻被夜淩寒一個人標記過,哪怕洗去標記,他的身上也烙下恥辱的印記。

雲逸從未想過,他會第二次被夜淩寒標記。

哪怕是臨時標記,也讓他覺得很難受。

雲逸拿過毛巾搓自己的手腕,想要擦掉那個讓他惱火的結印,被夜淩寒咬過的位置被他搓出血絲。

夜淩寒心疼的要命,一把拉過他的手:“你要是心裏不舒服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和自己過不去。”

“我的事不用你管。”

雲逸想要搶回自己的手腕,但被夜淩寒握的特別緊,他怒目而視:“放開!”

夜淩寒沒有鬆開雲逸的手腕,他沉著臉:“你是我老婆,你說我該不該管你?

“我們已經離婚了。”

雲逸咬牙,強調道:“我現在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歲歲都四歲了,你還說和我沒關係。”

夜淩寒捏著雲逸的下顎,輕輕晃了晃,語氣極其曖昧的說:“沒關係孩子怎麽生出來的?”

雲逸的心髒就像是遭到甜蜜暴擊,一下子酥了一半。

他努力控製著不讓自己表現出來,可泛紅的臉頰還是露出端倪。

夜淩寒盯著雲逸的眼睛裏炙熱無比,他心頭蠢蠢欲動。

幾番思量之後,還是沒控製住,湊過去吻了吻雲逸的唇。

雲逸像是被燙到一樣,飛速的往後躲,同時用凶狠的眼神瞪視著他:“夜淩寒,你別太過分。”

“好,好!我保證不碰你了!”

夜淩寒很規矩的不再做任何親密的舉動。

雲逸見他還賴在浴室裏,冷著臉開始趕人:“出去!我可以自己洗。”

“把我當成奴隸、**用品、傭人都可以。我就是為你而生。”

夜淩寒的情話讓雲逸表情一滯。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很感動。

他和夜淩寒在一起那麽長時間,從沒聽他說過這種溫柔的情話。兩人之間的相處多半都是在爭吵、折磨,在痛苦中煎熬。

這樣的夜淩寒讓他感覺很陌生。

“雲逸,經過這四年的分別我已經看清楚自己的內心。以前是我不知道珍惜,是我不懂愛,現在我都想明白了,我是真的愛你。我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們重新來過,這一次我會好好對你。”

夜淩寒情真意切的一番話,讓雲逸突然意識到。

他的身份變了,價值也和以前不同。

以前他是個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不能給夜淩寒帶來任何好處。

現在不同了!

他身後是整個雲家。

雲逸眼神瞬間冷笑,嗤笑出聲:“我真是低估你了。為了我這個雲家的少爺,夜總還真是很用心!”

“雲家的少爺”這幾個字,雲逸咬得特別重。

一開始他還以為夜淩寒轉性,從渣男變忠犬。

可事實上,根本是他想多了。

以前他是紀然的時候,夜淩寒用“上不得台麵”、“身份懸殊”、“卑賤”來形容他,因為兩人身份的差距,夜淩寒拋棄他選擇身份高貴的甘銳。足以證明婚姻對於夜淩寒來說,不過是謀取利益的工具。

聽出雲逸語氣裏的嘲諷,夜淩寒心裏特別難受,他焦急的解釋著:“你誤會我了!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

如果是以前被愛情衝昏頭腦的紀然肯定會聽信這番話,可現在他不會這麽天真。

火坑跳過一次已經夠了,他不會跳第二次。

雲逸不想和夜淩寒繼續糾纏下去,他從浴缸裏出來,撈起浴袍披在身上。

夜淩寒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像個跟班。

雲逸走到套房裏,準備穿衣服離開。

夜淩寒攔住他:“今晚就在這裏休息。”

“可以!”雲逸指著房門:“你出去。”

“我陪著你!”夜淩寒話音還未完全落下,人已經被雲逸推出門。

“我陪你,我給你暖床。”夜淩寒腳卡在門縫裏,說什麽都不讓雲逸關門:“然然,你不想看到我,讓我睡沙發也行。不睡沙發,我睡地板也可以。”

雲逸一腳踹在他腿上,把夜淩寒踹出房間:“出去!”

“然然!”夜淩寒想撲過去,房門已經轟然關閉。

門板砸過來差點削掉他的鼻子。

夜淩寒堪堪躲開,驚出一身冷汗。

趕走夜淩寒後,雲逸心情一點也不輕鬆。

他低頭嗅了嗅,自己身上染滿夜淩寒信息素的味道。

在臨時標記消除之前,如果碰上熟悉夜淩寒的人,肯定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混蛋!

雲逸罵了一聲,怒氣難平。

身上的味道這麽重,回去怎麽麵對雲鬆和手底下的藝人?

雲逸打算在會所住一晚,等明天再回去。

他給雲鬆打電話,囑咐他照顧好歲歲。

最近這段時間深受**期的折磨,雲逸一直沒有休息好。雖然夜淩寒隻給了他一個臨時標記,但緩解掉他體內積壓的不適。

這一晚,雲逸睡得特別香。

睡到快中午的時候他才起床。

睡飽之後,雲逸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洗過澡換好衣服,拉開門,看到走廊裏站著的男人。

夜淩寒看到他,立刻迎上前:“才睡醒嗎?怎麽睡這麽久?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雲逸發現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而且西服上有一些褶皺。

難道昨晚夜淩寒一直待在走廊裏?

會所裏有很多套房,夜淩寒不至於連開房錢都沒有。

雲逸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

這位大少爺怎麽可能委屈自己睡走廊?

沒有得到回應,夜淩寒並不放棄,緊接著又問:“餓不餓?想吃什麽?”

雲逸沒有理會他,繞過他打算離開。

夜淩寒快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我在門外等了一晚上,隻盼著你能和我說句話。我不敢奢求你對我笑,真的隻要和我說說話就行。你早飯都沒吃肯定餓了吧!我們去餐廳吃飯,吃過飯我送你回去。”

“夜淩寒,你演戲演上癮了?是不是演的你自己都快相信了?”

雲逸冷笑:“在外麵等一晚上,演這處苦肉計可真是委屈你了。”

“我沒有演戲。我對你是真心的,沒有任何目的。不管你是紀然也好、雲逸也罷,我愛的都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身份。”

夜淩寒表情很認真,眼底沒有一絲虛偽的情緒。

雲逸心頭動搖的很厲害。

如果夜淩寒是裝的,那未免裝的也太像了。

可往事還曆曆在目,提醒著他不該輕易相信這個男人。

雲逸甩開夜淩寒的手,加快腳步想要離開。

他怕再猶豫下去,他會無法狠心拒絕夜淩寒。

“然然——”

夜淩寒追上前,再次握住雲逸的手腕。

雲逸用力甩開他,感覺身後猛地一輕,夜淩寒突然栽倒在地上。

“夜淩寒!”

雲逸驚呼出聲,聲音裏是難掩的慌亂。

他撲過去想要扶起夜淩寒,入手的皮膚滾燙發熱。

手指探向夜淩寒的額頭,那熱度燙的嚇人。

夜淩寒發燒了!

難道他真的在門外等了一晚?

雲逸心頭傳來陣陣刺痛,他扶起夜淩寒送他回房間。

打電話叫來會所裏安排的醫生,跟隨而來的經理看到夜淩寒後,歎道:“昨晚巡視的時候在走廊裏看到夜總,我還提醒夜總讓他不要長時間站在走廊裏。走廊溫度低,很容易著涼。”

雲逸心髒狠狠揪起來。

想起剛才嘲諷夜淩寒說他演苦肉計,一時間覺得愧疚無比。

或許,夜淩寒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望著**臉頰泛紅的男人,雲逸目光柔和很多。

醫生為夜淩寒檢查過後,說是普通的受涼發燒,喝下退燒藥睡一覺發發汗就會好。

等醫生走後,雲逸準備給夜淩寒喂藥:“夜淩寒,你醒醒!”

夜淩寒睫毛抖了抖,慢慢地睜開眼睛:“然然,我真的沒騙你!”

他沙啞幹澀的聲音讓雲逸很心疼:“我知道。”

“那你能不能陪陪我。”夜淩寒燒的迷迷糊糊,眼睛都有點睜不開,“就一小會兒,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