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淩寒燒的很厲害,額頭滾燙滾燙的。

退燒針劑沒有這麽快就起效,他現在還持續發著高燒,幹涸的嘴唇輕輕抖動著,不斷的喚著雲逸的名字。

聲音很輕,但每一下都敲在雲逸心口上。

“叔叔,我老爸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歲歲扁著小嘴說:“老爸好可憐的,他病的好厲害,一直都沒醒。”

雲逸心底彌漫著疼痛的感覺,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重新有了感覺。

他不想承認,但事實卻一再讓他認清自己。

他在意夜淩寒!

這讓他又懊惱又憤怒。

被這個男人傷了一次又一次,為什麽還要在意他?

雲逸掙開歲歲的手,從床邊站起來:“我打電話叫救護車,你爸爸會沒事。”

歲歲拉住雲逸的手:“叔叔,你能幫我照顧老爸嗎?家裏的傭人都不見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我會找專人護理他。”雲逸很冷漠的拒絕。

他怕自己再和夜淩寒接觸下去,會忍不住回心轉意。

歲歲用祈求的目光看著雲逸:“叔叔,我老爸好可憐的。你不要扔下他不管。”

“叔叔,求求你了!留下來照顧我老爸好不好?”

歲歲軟軟的聲音讓雲逸無法拒絕,他最終還是留下來。

看到桌子上的藥,雲逸問道:“有醫生來過?”

“醫生叔叔來了,給老爸打了一針。”

歲歲趴在床邊一臉擔心地看著夜淩寒:“為什麽老爸身上還是那麽燙?”

雲逸看著歲歲緊張地樣子,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這四年歲歲一直跟著夜淩寒,兩人感情深厚。

突然帶走歲歲,讓他離開夜淩寒,歲歲能接受嗎?

雲逸心底很不踏實,讓歲歲在夜淩寒和他之間做選擇,如果歲歲沒有選擇他,他該怎麽辦?

真要強硬的把歲歲帶走嗎?

撫養權的問題讓雲逸頭疼不已,更讓他頭疼的是歲歲說要讓他給夜淩寒喂藥。

“叔叔,醫生叔叔說要給老爸吃藥。”

歲歲把藥包塞進雲逸手裏,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這樣的目光讓雲逸無法拒絕,他隻能按照說明書的藥量把藥丸取出來。

雲逸倒了杯溫開水,拿著藥走到床邊。

他推醒夜淩寒:“起來吃藥。”

夜淩寒眼神迷蒙,看起來並不是很清醒。

雲逸將藥遞到他嘴邊,夜淩寒黑蒙蒙的眼眸看著他,像是還沉浸在迷茫中。

“雲逸!”

夜淩寒腦子裏昏昏沉沉,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如果不是做夢,他怎麽會見到雲逸?

雲逸那麽討厭他,說是這輩子都不想見到他,不可能主動出現在他麵前。

“雲逸!”

夜淩寒探出手,滾燙的指尖試探性的碰了一下雲逸的臉,感覺到柔軟的觸感,他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笑。

那抹笑容戳的雲逸心口發疼,“把藥吃了。”

夜淩寒就著他的手,乖乖的把藥吃掉。吃完以後,還用那雙濕漉漉的黑色眼眸看著他:“能陪我一會兒嗎?就一會兒。”

夜淩寒用祈求的語氣說出這句話,表情特別卑微。

雲逸心軟了。

夜淩寒看著他,眼眸泛紅:“我不求你原諒我,你隻要能讓我看到你,我就滿足了。”

他手指探過去,想去碰雲逸的手,最終還是停在半空中沒敢落下來。

現在的夜淩寒愛的小心翼翼,害怕自己逼得太緊會讓雲逸反感。

哪怕他意識不清醒,也始終記得雲逸現在很討厭他。

雲逸沒辦法坦然麵對夜淩寒,他沉默著不說話。

夜淩寒也沒再說什麽,他躺在枕頭上,眼睛一直盯著雲逸看。

哪怕他腦子裏漲疼的難受,意識逐漸變得模糊,他還在努力的睜大眼睛。

能這樣看著心愛的人,真的很好!

隻有這時候,他才感覺心口不再疼痛。

“叔叔,我困了,我去睡覺。”

歲歲很乖巧的跑出臥室,回到自己的兒童房。

雲逸不放心,在兒童房裏陪著歲歲。

歲歲躺在**,拉著雲逸的手說:“叔叔,我老爸好可憐的。生病都沒有人能夠照顧他,每天都是一個人。我老爸應該找個女朋友,這樣他以後就不孤單了。”

“你爸爸一直沒有女朋友?”

雲逸脫口問出這個問題以後,才覺得很不妥當。

夜淩寒的私***Y***Q***Z***W***5***C***O***M#言&&&情#中文&&&&網生活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沒有關心的必要。

歲歲搖搖頭:“我老爸沒有女朋友,他一直想著媽媽。”

“有好幾次,我都聽到他半夜喊媽媽的名字。”歲歲眨眨眼:“叔叔,我偷偷的告訴你,我媽媽叫紀然。子秋叔叔說,我的名字和我媽媽有關係,是老爸為了紀念媽媽才給我取的這個名字。”

雲逸呼吸一滯。

夜憶然。

追憶,紀然。

雲逸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因為歲歲的名字而對夜淩寒產生什麽憐憫的心情。可心口處的震**卻讓他不能逃避。

這一刻,他真的動容了。

“叔叔,我睡覺了。”歲歲鬆開雲逸的手:“我老爸就交給叔叔了。叔叔辛苦了!”

雲逸幫他拉好被子:“睡吧!”

歲歲睡熟以後,雲逸才走出兒童房。

他猶豫片刻,還是來到臥室。

夜淩寒躺在**,閉著眼睛,應該是睡了。

雲逸走到床邊,手指貼著他的額頭,感覺溫度還是很高。

醫生留的有退熱貼,雲逸拿出來貼在夜淩寒額頭上。

突如其來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雲逸低頭,觸上男人漆黑的眼眸。

“謝謝!”

夜淩寒似乎比剛才要清醒很多,“謝謝你還願意來照顧我。”

“我隻是不想歲歲擔心。”

雲逸搶過自己的手腕,冷冷道:“我和你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孩子。等你病好之後,我們談一下歲歲撫養權的問題。”

夜淩寒苦笑道:“我知道!我很清楚你不會原諒我。”

“今晚你睡客房,不要留在臥室。我這病不知道會不會傳染,不要傳染給你。”

夜淩寒把被子拉高,遮住自己的臉。

把臉上所有痛苦的表情都藏起來。

雲逸願意來看他,他該知足才對。

“你覺得我會留在臥室?”

雲逸聲音裏帶著嘲諷:“這地方我一分鍾都不想多待。”

這間臥室給他帶來的隻有屈辱的回憶。

有多少次,他是在這個房間、這張**被夜淩寒強迫。

雲逸轉身走出臥室,將門甩上。

夜淩寒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滿心苦澀。

他又說錯話了,這次雲逸肯定不願意再理會他。

夜淩寒手指探過去,摸了一下額頭上的退熱貼。

這是雲逸為他貼的。

夜淩寒很滿足的笑了。

退燒藥起效之後,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夜淩寒感覺好了很多。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額頭上的退熱貼,仔細的收了起來。

隻要是和雲逸有關的東西,都值得保存。

夜淩寒不知道自己發燒會不會傳染,他沒敢走出臥室。

隔著門,他聽到雲逸和歲歲在聊天,兩人說笑的聲音那麽快樂幸福。

夜淩寒站在門邊,貪婪的聽了起來。

直到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他都沒有挪動分毫。

夜淩寒站了很久,直到腿部發麻才慢慢地走回到床邊。

對於別人來說很尋常的幸福,在他這裏卻是求而不得。

很多人都羨慕他有過人的出身,卻沒人知道他渴望的不過就是平凡的幸福。

夜淩寒拿出手機,翻看相冊裏雲逸的照片。

這四年,他都靠著這些照片才能挺過來。

每一張照片都是彌足珍貴的回憶。

房門被敲響,夜淩寒將手機收起來。

雲逸推門入內,手裏端著一個餐碟。

夜淩寒看到他,眼底是止不住的驚喜:“你怎麽來了?”

“難道要歲歲給你送飯?”雲逸將餐碟放在桌子上。

哪怕雲逸冷臉相待,夜淩寒也感覺特別幸福。

更何況,雲逸還給他送飯。

他老婆真好!

夜淩寒剛想走過去,想起自己還在生病,他折回身從抽屜裏拿出一隻黑色口罩。

走到雲逸身邊,遞給他:“把口罩戴上,別傳染了。”

雲逸沒理他,轉身走出房間。

夜淩寒盯著他離去的背影,看得專注。

等雲逸徹底消失在視線內,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本以為雲逸給他送飯已經是最大的幸福,當看到餐碟裏的飯菜時,夜淩寒眼圈都紅了。

這飯是雲逸做的。

夜淩寒拿起筷子往嘴裏扒飯,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味道。

就是這個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樣。

這輩子還能吃到雲逸做的飯,簡直是老天對他的恩賜。

夜淩寒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能為了一頓飯而熱淚盈眶。

他把所有的飯菜都吃的幹幹淨淨,連一粒米都沒有留下。

雲逸一直留在別墅裏陪歲歲,一日三餐都給夜淩寒送過去,但也隻是送飯,不和他多說一句話。

饒是如此,夜淩寒也感覺特別的滿足。

他每天都期盼著雲逸給他送飯,這樣他就能看到雲逸,哪怕隻是一分鍾不到的時間,對他來說也是彌足珍貴。

雲逸在別墅裏住了三天,夜淩寒的病好的差不多。

他打算陪著歲歲吃過午飯就回去。

做飯的時候,熟悉的燥熱感從他身體裏冒出來。

雲逸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他拚命想讓自己清醒過來。

可這一次突然**比以往更加凶猛,讓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夜淩寒正在房間裏處理公司的事,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這是雲逸**時信息素的味道。

難道雲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