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安靜異常,落針可聞。

“雲叔,您為什麽要給我植入記憶芯片。”

雲逸的話清晰無比的傳入到雲鬆耳朵裏,讓他心頭一顫。

雲逸他想起了以前的事。

雲鬆心情很複雜,眼神微顫:“少爺,對不起!”

不管當時出於什麽目的,雲逸失去了記憶,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雲鬆沒有找借口推卸責任:“少爺,記憶芯片是我擅自做主植入到您的腦子裏,讓您忘記以前的記憶是我的錯。不管您做出什麽樣的懲罰,我都能接受。”

“雲叔,連您也覺得當年的事對我來說是種恥辱。”

雲逸自嘲的笑了笑:“我當時真的挺沒用。”

身為一個Alpha卻卑微的變成Omega,為了一個渣男生下孩子。

到最後,他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如果沒有雲家這個後盾,如果不是雲鬆消除他的記憶。

他恐怕還會留在夜淩寒身邊,做一個卑微到連狗都不如的禁臠。

“少爺,您別這麽說。”

雲鬆眼底浮現出疼惜的神色。

“雲叔,謝謝您這麽多年對我的照顧。”

雲逸眼眸裏浮現出寒光:“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少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雲鬆道:“現在您有雲家,還有小少爺。”

“雲叔,不用再私下調解,直接走訴訟。”

雲逸攥緊拳頭:“歲歲必須和我在一起,我不會讓夜淩寒再撫養他。”

“少爺您放心,趙律師會把這件事辦好。他經手的案件,從來沒有輸過。”

雲鬆關切道:“您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息。家裏的事、公司的事都有我。”

雲逸道:“雲叔,謝謝您!”

“少爺,您太客氣了。”

雲鬆退出房間,將房門輕輕關上。

雲逸在醫院修養一周之後出院,左宥澤和喬思亦特意騰出時間來接他。

喬思亦跟在雲逸身後,一臉討好的說:“逸哥,您放心,夜淩寒那孫子絕對不會再纏著你。我已經找人買了他一堆的黑料,他要是再敢出現,我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放到網上,讓整個龍棲大陸的人都知道,他們所謂的第一Alpha是個徹頭徹尾的渣。”

雲逸道:“嗯,放上。”

喬思亦愣了一下:“逸哥,您......您說什麽?”

雲逸回頭看著他,微微一笑:“可以放了。請水軍、找營銷,我要讓夜淩寒的黑料在熱搜上至少掛一個月。”

喬思亦眼眸一點點放大,眼底的興奮幾乎要噴薄而出:“逸哥,給力!”

左宥澤很驚訝。

雲逸為什麽感覺和以前不同了?

明明還是這張臉卻比以前更冷。特別是對待夜淩寒的態度,決然又幹脆。

左宥澤能感覺到雲逸對夜淩寒有所不同,哪怕夜淩寒一再騷擾,雲逸也沒有下狠手。

怎麽住院七天之後,康複的雲逸變得這麽冷酷,對夜淩寒毫不留情。

左宥澤沒敢多問,雲逸臉上的表情冷得讓他感覺很陌生。

雲逸坐上停靠在路邊的黑色轎車,雲逸拉住想要跟過去同乘的喬思亦:“我們坐後麵這輛車。”

“左宥澤,你自己坐後麵,我有事和逸哥說。”

喬思亦對夜淩寒特別反感,自然想趁著這個機會讓夜淩寒永遠不能靠近雲逸。

左宥澤硬是將他拉到後麵那輛車。

喬思亦黑著臉:“左宥澤,你占用了我和逸哥獨處的時間。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弄死你。”

“你就沒覺得逸哥很奇怪。”左宥澤眼底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有什麽奇怪的?現在的逸哥夠爺們兒。”喬思亦舔舔嘴唇:“真帶勁兒。”

“我總覺得現在逸哥和以前不同。”

聽到左宥澤的話,喬思亦反問:“哪裏不同?”

左宥澤蹩眉道:“我也說不清。”

“你的錯覺。”喬思亦道:“逸哥還是我們的逸哥,隻要他不和夜淩寒那個狗渣男在一起,他和誰交往我都沒意見。”

左宥澤失笑:“咱倆想法驚人的一致。說來也怪,追求過逸哥的人那麽多,怎麽就偏偏反感夜淩寒?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看到他就不舒服。”

左宥澤話沒有說完,他有種預感,夜淩寒和雲逸肯定發生過什麽他們都不知道的事。

而這件事,對雲逸影響特別大。

還有,歲歲......雲逸對這個孩子有著特殊的感情。

如果雲逸不是Alpha,左宥澤真懷疑歲歲是雲逸生的。

喬思亦冷哼:“追求逸哥的人是很多,但沒有一個像夜淩寒這麽惡心人。見異思遷、不負責任,把逸哥當成他逝去妻子的替身,用四歲的孩子賣慘博同情,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渣。這樣的男人連靠近逸哥的資格都沒有。”

左宥澤覺得喬思亦說得太對了,這樣一個渣**本就配不上逸哥。

他們逸哥值得擁有最好的。

轎車駛入別墅區,一路來到別墅前。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別墅的門前,看到轎車駛過來後,直接擋住路中央。

司機緊急刹車,轎車猛地停下,差一點就撞上攔車的男人。

雲逸抬眸看過去,當看到夜淩寒時,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就像是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語氣很平靜地對司機說:“車停這裏,我下車。”

司機將車熄火,下車為他拉開車門。

雲逸下車之後走到夜淩寒麵前。

時隔四年,擁有紀然的記憶之後再麵對這個男人,雲逸心裏隻有恨。

當年所遭遇的一切對他來說,隻有屈辱。

那時候,他全心全意愛他,到頭來賠上尊嚴、輸掉一切。

他失去了很多東西,斷然不能再失去歲歲。

夜淩寒看著雲逸一步一步走近他,深切的目光裏噴薄著某種難言的情緒。

他在醫院裏躺了七天,身體好的差不多才敢來找雲逸。

雲逸身邊優秀的男人很多,與他旗鼓相當的更是不少,他憑什麽能讓雲逸回心轉意和他在一起?

夜淩寒很害怕,他平時第一次感覺到惶恐和不安。

他顫抖的目光緊緊凝視著已經走到他麵前的男人:“雲逸,能給我點時間嗎?我們談談。”

“如果你想說撫養權的問題,可以去找我的律師談。”

雲逸態度很冷漠,眼底的寒意讓夜淩寒心如刀割。

他們之間的關係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左宥澤和喬思亦也跟著從車裏出來。

看到夜淩寒又來糾纏雲逸,喬思亦火冒三丈。他擼起袖子就朝著夜淩寒衝過來:“你特麽還敢來,找揍是不是?”

“喬思亦!”雲逸低喝一聲:“不想上明天的頭條就給我進去。”

喬思亦不甘心的低吼:“逸哥,他這種人就該見一次打一次。”

雲逸對左宥澤說:“把他弄進去,別再惹事。我不想外麵的狗仔胡亂報道。”

左宥澤拉住喬思亦的胳膊:“我們先進去!逸哥的事讓他自己處理。你要相信逸哥。”

喬思亦咬牙切齒一陣後,跟著左宥澤走了。

路過夜淩寒身邊的時候,狠狠地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凶的像是能吃人。

司機將車開走,保鏢站的很遠。

輔路上隻有雲逸和夜淩寒兩個人。

夜淩寒看著兩人之間不到一米的距離,卻覺得仿佛隔著萬水千山。

他抖著唇,心裏有千言萬語要說。

可喉嚨裏就像是塞入一個東西噎的難受。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說點什麽,雲逸很快就會走。

失去今天和他說話的機會,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他。

“我不和你談歲歲的事。”夜淩寒一把握住雲逸的手:“我想和你說的是我們之間的事。”

雲逸掙脫他的手,冷冷道:“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夜淩寒陡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

“我想起來了。”雲逸直視著夜淩寒的眼睛,“以前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我都想起來了。”

夜淩寒後退一步,整個人如遭雷擊。

以前他最希望雲逸想起兩人曾經的事,能夠和他還有歲歲相認。

可真到了這一天,夜淩寒才知道,這是痛苦的開始。

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不管哪一件都足以證明他有多混蛋。

現在雲逸想起以前的事,恐怕會更恨他。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彌補。”

夜淩寒眼圈通紅,眼底盡是祈求,但絲毫沒有打動雲逸。

“夜淩寒,你以前做的事打算怎麽彌補?”

雲逸冷笑:“你給我注射合成劑讓我變成Omega、打我羞辱我、你還弄斷了我的腿,讓我像個殘廢一樣。我在你眼裏就像個寵物,你喜歡了抱過來親一口,你不喜歡了揚手就是一巴掌。可我是個人,不是你的玩物。以前你覺得我卑賤不堪根本配不上你,現在你又求著我回心轉意,是看上我雲家家主的身份?還是覺得雲家能夠讓你利用?”

“不是!都不是!”夜淩寒慌亂的解釋:“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雲逸。”

雲逸笑了起來,笑聲裏盡是嘲諷:“可你當年不是這麽說的。你當年說我這種出身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做不了你的配偶,隻能做你的情人。哪怕你結婚了,我也不能擺脫你,我就像個見不得光的苔蘚,隻配待在陰暗不見光的角落裏,等待你哪天高興了來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