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拿著果汁,心滿意足的走進病房。
“老爸!”
他跑到夜淩寒身邊,朝他晃了晃手裏的果汁,一臉炫耀的說:“喏,你看!叔叔給我買的。”
“怎麽沒有我的?”
夜淩寒把手攤開:“我是病號,是不是應該讓給我?”
歲歲將果汁護在懷裏:“不行!這是叔叔給我買的。老爸,我的玩具你可以隨便挑,但是這瓶果汁不能給你。”
“我可是你爸爸!”
夜淩寒臉一唬:“你要懂得尊敬長輩。”
“叔叔以後是要做我老婆的,我也要心疼老婆。”
歲歲捧著那瓶果汁:“我要放起來,誰都不能動。”
“雲逸什麽時候成了你老婆?他是我老婆!”
防火防盜防情敵已經夠了,現在還要防自己親生兒子。
夜淩寒表示很憤怒。
“叔叔又不喜歡你,你看他什麽時候主動親過你呀?”
歲歲坐在椅子上,得意的晃著小腳丫:“他今天抱我了,他還親我了。我特別喜歡他身上的味道,香香的甜甜的。子秋叔叔說,這是初戀的味道。”
夜淩寒陰沉著臉:“雲子秋都教你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不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覺得子秋叔叔說的話很有道理。”
歲歲捧著小手機給雲逸發語音:【叔叔,路上注意安全!我想你了!】
夜淩寒拳頭捏的很緊。
這要不是他兒子,早就揍得滿地找牙。
二十分鍾後,估計雲逸應該是回到住處。
他回複一條語音信息:【寶貝,我也想你。】
雲逸聲線清冽,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之後特別有磁性。聽得夜淩寒心裏直發癢,這話要是對他說得那該多好。
歲歲趴在沙發上和雲逸聊起來。
他用的還是外放,雲逸說的話逐一進入到夜淩寒耳朵裏。
夜淩寒在病**坐不住了,他真想去找雲逸,把這人壓在身下狠狠地吻、用力的吻......
歲歲終於聊完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
夜淩寒臉色黑沉如墨,“聊完了?”
歲歲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唉!叔叔真是太粘人了,他就是太喜歡我。”
夜淩寒冷笑,沒有我,哪兒來的你?
“叔叔說會邀請我去他家裏玩。還說要給我做蛋糕吃。”
歲歲炫耀個沒完沒了:“叔叔真是太可愛了!戀愛的感覺真好!”
戀愛?毛都沒長齊,還學大人談戀愛!夜淩寒又好氣又好笑:“雲逸沒嫌棄你年紀小?”
“我會長大的呀!”歲歲挺起小胸脯:“我隻要多吃飯、多喝牛奶、多運動,我一定能長得高高壯壯特別帥。老爸,你放心!等我和叔叔結婚之後,我們也會好好對你。”
夜淩寒:“我謝謝你!”
“老爸,不客氣的。”
歲歲從沙發上跳下來:“我回家睡覺了,明天還要上學。”
看著他離去時蹦蹦跳跳的身影,夜淩寒恨得咬牙切齒。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要來的孩子,不是來報恩的,而是來報仇的。
*
從醫院出來之後,雲逸沒有回別墅,而是去了檢驗站。
他把歲歲頭發的樣本連同自己的血樣一起送過去。
檢驗站說,24小時之內可以出報告,但權威性、準確性的報告必須要等七天。
雲逸回到別墅,心情很複雜。
哪怕是極力隱藏,還是被雲鬆覺察出端倪。
他知道雲逸今天去了醫院,猜測雲逸情緒的變化一定和夜淩寒有關係。
“少爺,您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雲逸對雲鬆很信任,他沒有絲毫隱瞞:“我懷疑歲歲是我兒子。”
雲鬆陡然一驚,他怎麽也沒想到雲逸有這種猜測。
“少爺,您怎麽會這樣想?”
“最近我感覺自己很不對勁,我腦子裏總是能冒出一些不曾經曆過的畫麵。那些畫麵都和夜淩、歲歲有關。”
雲逸按著額頭:“我甚至懷疑,我以前的記憶都是虛幻的。真實的記憶被這些虛幻的記憶掩蓋,現在的我根本就不是真實的我。”
雲鬆心驚,他怎麽也沒想到,國際上最有名可以更改記憶的芯片,對於雲逸來說根本沒有太大的用。
僅僅四年,雲逸就想起了以前的事。
當年擅作主張為雲逸植入記憶芯片,雲鬆出於很多考慮。
他有想過雲逸會想起以前的事,但沒想到雲逸會這麽快想起來。
“少爺,您打算怎麽做?需要驗證嗎?”
雲鬆不動聲色的試探,他總要知道雲逸下一步的動作,也好做出應對的方案。
如果雲逸真的和夜淩寒舊情複燃,決定原諒他重新在一起,雲家這邊總要提前做好預案。
“我把歲歲的頭發送去檢驗站,明天出結果。”
雲逸表情很複雜,有期待也有忐忑,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少爺,如果檢驗結果歲歲真的是您兒子,您會怎麽做?”
雲鬆的問題讓雲逸一愣,表情茫然。
他該怎麽做?
這個問題雲逸從未想過。
他隻是想去尋找一個答案。
可歲歲如果真是他兒子,他該怎麽辦?
和夜淩寒在一起組建家庭?還是把歲歲搶過來?
他現在根本記不起來曾經發生過什麽事,哪怕是做出這種假設,他也不會無從尋找結果。
“我不知道。”
雲逸揉著額頭:“雲叔,我真的不知道。”
看到雲逸如此糾結痛苦,雲鬆輕歎出聲:“少爺,您隻要遵循本心做出判斷即可。不管您做出什麽決定,我們都會支持您。”
“謝謝您,雲叔!”
雲逸真心感謝雲鬆,如果沒有雲鬆,他根本無法順利進入雲家,更不可能在雲家立足。
雲鬆微微一笑:“少爺,您是雲家的希望。雲先生離世之前就交代過,讓我好好照顧您。整個雲家都是您的後盾,大家都希望您能開心快樂。”
雲鬆為雲逸植入記憶芯片的主要目的,不是要控製他,讓他成為雲家的機器。而是想讓他忘掉過去的痛苦,擁有嶄新的生活。
當初讓雲逸放棄歲歲回雲家,隻是不想他繼續受製於人,卑微的跟在夜淩寒身邊。
本是天之驕子,何必趨於人下?
*
歲歲每天上完課從幼兒園出來都會來醫院探望夜淩寒,每次來必須要提起雲逸,說他們晚上打電話的內容,還說雲逸天天“乖乖”、“寶貝”的叫他。
聽得夜淩寒直惱火,恨不得剝奪他的探病權。
歲歲說兩句話就揉揉小腦袋,一會兒功夫揉了好幾下。
夜淩寒被他的動作吸引住,問道:“你的頭發怎麽了?為什麽一直揉腦袋?”
歲歲道:“叔叔他那天不小心拽到我的頭發,好用力的。不過叔叔不是故意的,他都向我道歉了。”
夜淩寒表情大變:“你說什麽?雲逸拽你的頭發?”
歲歲眨眨眼,感覺夜淩寒的表情好嚇人:“老爸,叔叔已經向我道歉,他不是故意的。”
雲逸拽歲歲的頭發,難道是要去做DNA檢驗?
夜淩寒抓起桌子上的手機,撥通周新的電話。
他語速特別快,還帶著難掩的焦急:“周新,現在就派人去調查雲逸。看他最近有沒有去過檢驗站?是不是做過DNA檢測?調查清楚,不要有任何遺漏,盡快給我回複。”
周新聽出夜淩寒語氣裏的凝重,忙應道:“夜總,我現在就去查。”
歲歲聽到夜淩寒的電話內容,歪著小腦袋茫然地問:“老爸,DNA檢測是什麽呀?”
夜淩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腦子裏亂成一團。
以前,他特別期盼著雲逸知道曾經發生的事,知道生過孩子,他們是一家人。
可那天雲鬆的話,讓他不止是擔心雲逸的身體狀況,更擔心以前的事情曝光後,雲逸會不會恨他?會不會不原諒他?
夜淩寒心情很複雜,他現在感覺讀秒如年。
雲逸做檢驗的時候也沒想遮遮掩掩,周新很快查到結果。
“夜總,一周前雲先生去過檢驗站,提交了小少爺的毛發和他自己的血樣。現在......現在檢驗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
夜淩寒心裏咯噔一聲,他掙紮著從病**下來。
“派人去檢驗站,提前把報告銷毀。”
周新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夜總,恐怕不行了。雲先生現在就在檢驗站。”
夜淩寒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朝著病房外走去。
他傷勢還沒痊愈,不能擅自下床。
護士看到他走出病房,立刻迎上前勸道:“夜總,您暫時不能出院。”
“閃開!”夜淩寒厲喝一聲,凶狠地眼神嚇得護士不敢上前半步。
夜淩寒的助理誠惶誠恐的跟在他身後,擔心的勸道:“夜總,您要去哪裏?我送您過去?或者我幫您去辦?”
“把車鑰匙給我。”夜淩寒一心隻想著見到雲逸,阻止他拿到檢驗報告。
助理看著他胸前滲出血的病號服,壯著膽子說:“您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我開車送您去。”
夜淩寒傷口疼得很厲害,可他已經顧不上去關心自己的身體。
但他也不敢逞強,吩咐助理安排人照顧歲歲,讓助理開車送自己去檢驗站。
夜淩寒剛下車,看到雲逸從檢驗站出來,他手裏拿著的檢驗報告一下子就刺入到他的眼底。
夜淩寒衝過去的腳步突然頓住,死死釘在原地。
他落在身側的手指在抖,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在環繞:雲逸拿到了檢驗報告。
雲逸看到他,舉步走過來:“夜淩寒,歲歲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