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客當真開始認真考慮起了上學的事。
倒也不是完全因為“被男朋友接送”這樣的**啦, 主要是因為這前前後後發生的事,讓他對未來的想法潛移默化地發生了變化。
董玨流放離京那日,董書生就按照先前承諾的, 出發去了他的家鄉,把他母親從董家旁邊那個小小的院落裏接出來, 送到了一處由楚記資助的慈幼局。
董玨的母親年紀不過四十上下, 為人十分勤勞和氣,董書生將她送到慈幼局本來是為了讓她安享晚年,她卻要來一套工作人員的衣裳,照顧起了那些年幼的孩童。
董書生見此情形, 便跟楚溪客商量了一下,往後就將董玨的母親當做一名普通的員工對待, 該發工錢發工錢,該培訓培訓, 將來等她上了年紀,就跟其他員工一樣由楚記安排養老。
至於董玨的事, 董書生沒說,董玨的母親也沒問, 想來她早已在董家人的隻言片語中知道了,不然也不會這般果決地離開家鄉, 跟隨董書生來到長安。
這是董書生的氣度與善良。
也是董玨母親的堅強和智慧。
楚溪客悶悶地跟鍾離東曦說:“怪不得董玨為了他的阿娘什麽都願意做, 董家娘子確實是個不錯的人。”
可是,董玨卻不知道珍惜,不然就不會被無盡的欲望蒙蔽雙眼,忘了自己的初心。
接下來, 就是董書生重考太學直講的事了。
那天, 楚溪客把這個消息帶到丸子坊, 最興奮的反倒不是董書生,而是其他人。
向來穩重的王娘子不禁跳了起來:“這是天大的好事!那什麽,包餃子,今日必須包餃子慶祝,小郎君和鍾離公子今日也別走了,留下來一起吃餃子吧!”
“原本也是這麽想的。”楚溪客笑嗬嗬道。
蒲娘子同樣滿臉笑意,說:“需不需要準備一些供香,讓董先生去給董婆婆報個喜?”
王娘子忙點點頭:“對對對,這是最要緊的。那就先剪些紙錢,再蒸個雞蛋,煮碗甜湯,董婆婆活著那會兒最愛吃這些,這天大的好事,董婆婆若知道了也能安心了……”
說著說著,竟落下淚來。
蒲娘子幾個婦人也不由紅了眼圈。
平日裏跟著董書生念書的孩子們雖然還不明白人生的起起落落,但約莫感受到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一邊學著大人們的樣子說著“恭喜先生”,一邊啪嗒啪嗒掉起了金豆子。
他們一哭,那些更小的還以為發生了不好的事,全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頓時,原本歡歡喜喜的場麵變得令人哭笑不得,大人們的淚不由收了回去,緊接著笑出聲來。
之後的幾天,董書生在大雜院中像尊佛一樣被供了起來。
一日三餐由王娘子準備,食譜由楚溪客提供,都是營養豐富、補充腦力的,董書生每每覺得不好意思,王娘子便說,這時候不必客氣,等他考上了必要讓他回報。
衣裳是黑子幾個小子洗,生怕董書生不同意,小子們幹脆偷偷摸摸地拿,等到董書生想起來的時候,洗好晾幹的衣裳已經七扭八歪地疊放在炕頭了。
董書生原本和“財源滾滾”四個小子住在一起,為了不打擾他溫書,四個小家夥便自發地搬到大通鋪,和黑子他們疊羅漢去了。
“財源滾滾”就是由楚溪客起名的那四個孩子,當初他們因為年紀小不能出去跑腿,董書生就把賬房收拾出來,教導他們讀書。
後來,凡是楚記收留的孩子,或者無名無姓,或者年紀太小不記得自己的出身,就都跟著“楚記”一起姓楚了。
天稍稍一暗,楚小財就會像隻小地鼠一樣冒出來點燃蠟燭,還要煞有介事地強調:“小郎君說了,備考期間讓先生可著勁地使蠟燭,不能心疼錢換成油燈,免得傷了眼睛影響發揮。”
董書生隻得應一聲“好”。
默了一會兒書,他要提筆寫字了,楚小源又跳出來,安安靜靜地在旁邊磨墨,往往是一張紙還沒寫滿,硯台就先滿了。
至於轉轉手腕、捏捏肩膀這樣的動作就更不能隨便做了,因為大滾、小滾兩個孩子隨時待命,但凡看到他哪裏不舒服,立即會熱情地服務起來。
董書生嘴上念叨著“吃不消”,實際一顆心啊,比炭盆裏的火苗還要暖。
終於,到了考試的日子。
楚溪客擔心董書生腿腳不方便,於是提前租好了騾車來接他去太學。
楚溪客自己則因為查賬忙活了一整天,直到過了午時才抽出時間,想著董書生應該已經回到通濟坊了,於是直接來了通濟坊。
沒想到,他都到了,董書生還沒回來。
楚溪客:“這個時辰早該考完了吧?”
蒲娘子溫和一笑,說:“小郎君別擔心,午前董先生便叫一個孩子回來傳話,說是等看了榜單再回來。”
楚溪客納悶:“今日便能出榜單嗎?”
蒲娘子點點頭,道:“說是這次考試和之前不一樣,太學的先生們說要當場判卷,當場宣布名次,一切公開透明,杜絕一切貓膩。”
楚溪客不禁驕傲起來,這麽聰明的法子八成是自家阿爹想出來的!
於是,他便嗑著西瓜子等了起來,順便還要擼著毛絨絨,逗著小孩子,時不時喝上一口香醇的奶茶,簡直不能更悠哉。
看到蒲娘子在旁邊一邊調配奶茶一邊寫寫畫畫,楚溪客好奇道:“嬸子是在研究新口味嗎?”
蒲娘子笑笑,說:“倒也不是新口味,就是想著看能不能換換存奶的法子。”
如今,楚記奶茶店用的都是鮮奶,其中大半來自散戶。一大早收上來,在木桶裏存著,放到傍晚味道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變化。
“先前天氣寒冷,味道變化還沒那麽明顯,隻是如今眼瞅著就到三月了,鮮奶越發不好保存,尤其等到再熱些,恐怕不到半天就要招蚊蟲了。”
雖然是在說門店上的短板,但這些話被蒲娘子用溫和輕緩的語調說出來,絲毫沒有抱怨的意思,讓人聽著很是受用。
瞧著楚溪客沒有絲毫不悅,蒲娘子暗自鬆了口氣,繼續道:“我聽烏古納說,草原上有個法子,喝不完的鮮奶可以做成‘奶精’,放到陶罐裏一兩個月都不會壞,想要喝的時候用熱水一衝就又能變成奶湯湯——小郎君覺得,咱們鋪子裏要不要試試?”
楚溪客眼睛一亮,這不就是奶粉嗎?!要是能把奶粉做出來,別說七家店,七十家店都能開了!
這段時間,楚溪客在生意場上往來,也結識了不少南來北往的同行,一直有人問,能不能在其他地方開個楚記奶茶鋪。
楚溪客一直沒點頭,說到底還是珍惜羽毛。
如今奶茶店主要的支出就是奶源,雖說羊奶、馬奶、駱駝奶比水牛奶便宜些,但也有限。一旦分店開在外地,如何經營就不受他掌控了,萬一有人以次充好或者用兌水奶,反倒會砸了楚記的招牌。
如果有奶粉就不一樣了!
仙草園作為楚記奶茶的大本營,完全可以把原料準備好,再統一下發給各個加盟店,這樣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底下的店鋪出質量問題!
然而奶粉做起來並不容易,不是單純地煮一煮或者烤一烤就能行的,反正楚溪客是不會的。不過嘛,他有一個生存小竅門——
超出能力範圍的事,交給更有能力的人就好咯!
“這件事就拜托給嬸子了,若真能做出來,你就是楚記的大功臣,往後奶粉這一單項的銷量都有你一成紅利。”楚溪客笑眯眯地給蒲娘子畫了一張大餅。
蒲娘子笑笑,並未當真。不過,知道了楚溪客的態度,她的心便也堅定了。
說著話,院外就響起一陣喧囂聲。
先是一群跑腿小哥烏泱泱衝進來,滿院子亂竄。
“鑼鼓呢?之前給翟娘子家報喜的鑼鼓呢?”
“在這兒!在這兒!”
於是,一群人便七手八腳地把鑼鼓擺放好,熱火朝天地敲打起來。
緊接著,董書生就被另一撥人簇擁著進了門。隻見他麵上泛著紅光,眼中滿是神采,一看就是好消息。
這時候,作坊裏的大人們也都出來了,看到這情形,驚喜地問:“這是考中了?”
董書生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勉強中了。”
楚小財扯著嗓子道:“什麽勉強!一點兒都不勉強!是第三!一百多號人呢,先生考了第三!”
這句話他已經喊了一路,嗓子都快喊啞了。
實際上,凡是楚記的跑腿小哥都在惦記著這件事,考試結果一出來,“財源滾滾”四個小子就撒開了腿跑到四麵八方去報信。
少年們聽到這個好消息,幹活的心思都沒有了,蒲柳隻得做主提前收工,讓大家都跟著回來高興高興——自打黑子從了軍,丸子店這邊的跑腿小哥就由蒲柳指揮了。
楚溪客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提前收工?跟我打報告了嗎?”
眾人這才發現,“總裁先生”居然也在!
少年們一下子慌了,生怕楚溪客生氣——不是怕自己挨罰,隻是不想讓小郎君不開心。
蒲柳抿著笑,玩笑般揖了揖身:“是我做的主,小郎君要罰就罰我吧!”
少年們紛紛說是自己的錯,不想讓蒲柳代為受過。
看著他們團結又有擔當的模樣,楚溪客有種老父親的自豪,故意繃著臉說:“不行,都要罰,就罰你們……一人吃一塊大甑糕。”
話音剛落,王娘子就抬著一鍋甑糕出來了,用料實在得很,一層糯米一層蜜棗,還有堅果和葡萄幹,層層疊疊,足有一尺多厚!
王娘子笑盈盈道:“這可是小郎君特意囑咐我做的,就是為了博個好彩頭。”
楚溪客便也笑了:“祝董先生從今往後步步高升!”
董先生執起手,深深一揖,再抬起頭來,眼眶濕潤了。
王娘子同樣紅著眼圈,說:“吃糕吧,人人有份。”
少年們這才歡呼起來,紛紛圍到王娘子身邊,幫著分甑糕。
人多的時候,盛飯的次序也是有講究的,最初的時候大夥都會默契地把第一碗端給楚溪客。楚溪客並不接,而是轉手遞給旁邊的長者。
如是再三,大夥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往後再有類似的事便按照長幼而非身份貴賤來排序了。
雖然沒人說什麽,但大夥心裏都是溫暖的,更對楚溪客多了幾分敬意。
眼下,分糕也是如此,前麵幾塊例行端給院子裏最年長的幾位老人家,之後便是王娘子、蒲娘子這些長輩,最後才是少年們。
楚溪客把自己歸為了少年人這一撥,開開心心地和幾個小子蹲在一起吃。
大夥一邊吃著香甜的甑糕一邊七嘴八舌地說著恭喜的話,還暢想著將來這個院子裏出幾個太學生、幾個科考狀元。
“畢竟是將來的‘太學博士’教出來的嘛,還能差到哪裏去?”王娘子理所當然地說。
中途,董書生幾次想要開口說些什麽,都被別人岔開了。
楚溪客注意到了,小聲問:“先生是不是有其他想法?還是說,太學那邊有人為難你?”
董書生忙道:“不不,如今太學由薑博士主理,上行下效,風氣極好,沒人為難我,隻是……”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黑子便牽著一頭小毛驢進來了。
那是一頭十分健壯的小驢子,四肢粗壯,脊背平直,肚皮圓滾滾的,眼睛又黑又亮。楚溪客揪了揪耳朵,小家夥就“恩昂——恩昂——”地叫起來,極有精神。
黑子咧開嘴,笑著說:“這是我們幾個湊錢買的,往後先生上下學能方便些。”
董先生眼睛頓時濕潤了:“你們整日辛辛苦苦在外麵跑,賺來的錢要好好攢著將來成家立業,怎能如此破費?”
“成家立業還太遠,反正我們都知道,沒有先生就沒有我們的今日,先生就不要推辭了。”黑子難得感性了一次。
大人們紛紛勸說起來——
“孩子們的一番心意,你就別推辭了。”
“是啊,這禮送得剛剛好,難得這些大大咧咧的小子們如此上心。”
“還是說,往後你成了太學直講,就不想住在咱們大雜院了?”
董書生笑著擺了擺手,終於說出了醞釀許久的話:“我已經跟薑博士說了,不去太學了,就留在丸子坊,好好地把楚記學堂辦起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狠狠地吃了一驚。
董書生對上一眾驚訝的目光,緩緩說道:“借用黑子方才的話,我也想對諸位說一句——沒有大雜院,沒有楚記,就沒有現在的我,這樣一個讓我‘起死回生’的地方,我如何舍得離開?”
“不,話不是這麽說的。”
王娘子搖搖頭,急切道:“你對大雜院有感情,你想好好報答小郎君,完全可以用別的方式,沒必要斷送自己的前程——這可是你盼了十來年的機會,如今終於落到頭上了,怎麽反而不去了?”
董書生笑笑,說:“我以前也覺得,斷了腿,不能做官,不能入太學,就是‘斷送前程’。直到今日看到那張榜文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的前程不一定要用所謂的‘飛黃騰達’來鋪就。”
這些年,他之所以無法釋然隻是因為不甘心。可是今日,當這個機會真正送到他手裏的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他想要的“前程”其實早就得到了。
“鄰裏和諧,孩童繞膝,教書育人,這些我已經有了。太學人才濟濟,不缺我一個,但楚記學堂卻是我從兩張書桌一點點辦起來的,我舍不得、也不放心交給旁人。”
像通濟坊這樣的地方,根本請不到像董書生這樣真正有才華而又德行兼備的先生,更多的是一些嚴苛死板或濫竽充數之徒。
因此,他的才學在民間比在太學更有用,倘若他能多收一個孩子,就能多一個受到良好的啟蒙的學子,將來就更有可能多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有用之人。
這就是董書生的選擇。
其實,大夥還是不太明白他這個選擇的深意,但是,看著他鄭重的樣子所有人就不知不覺信服了。
確切說,其實是有些隱隱的高興的。
明明有飛黃騰達的機會,董書生卻選擇留下來,繼續和他們一道待在丸子坊,這是不是就說明,其實這個大院子跟太學相比差不了多少?
有人想著,就這樣問了出來。
董書生笑著點點頭:“嗯,不僅不差,反倒更有人情味!”
“主要是因為有咱們王娘子吧!”
一位婦人笑嗬嗬地把王娘子往前一推,精準地推進了董書生懷裏。
兩個人雙雙紅了臉。
王娘子故作灑脫地笑罵一句,想要就這樣含混過去,沒想到董書生卻順勢扶住她,沒有放開。
他望著王娘子,有些緊張地說:“你知道,我心裏一直有你的,隻是從前自卑,不敢開口,原想著成了太學直講就能風風光光向你求親,現在看來卻不能夠了……你可還願意?”
王娘子一下子怔住了,怎麽都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她一下子哭出來:“我還以為要等到下輩子去了!”
這話,就是同意了。
董書生捂住臉,喜極而泣,就在剛剛,太學出榜的時候他都沒這麽激動!
大雜院頓時沸騰起來。
妥妥的雙喜臨門!
***
楚溪客讓跑腿小哥給鍾離東曦捎去消息,便從通濟坊出來,去了太學。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對年輕的夫妻領著一個十餘歲的小少年在台階上徘徊,似乎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門童瞧見了,主動迎上去搭話:“二位可是過來參觀的?”
那位郎君忙點了點頭,有些不確定地問:“聽聞今日太學大門敞開,可隨意進去遊賞?”
門童點點頭,脆聲道:“不止今日,往後每逢休沐之日都會對外開放,無論是誰皆可入內參觀,這是薑博士定下的新規章,為的就是讓那些耕讀人家的孩童有個念想。”
之所以強調“耕讀人家”,是因為官宦子弟根本不用考,他們憑著父輩的官階就能獲得入學資格。
聽了門童的話,年輕的夫妻當即露出喜色,一邊說著感謝薑紓的話,一邊領著小少年進去了。
少年一邊走一邊跟父母介紹著這個屋子是用來做什麽的,那棵樹是哪位先賢栽下的,顯然已經對太學神往已久。
雖然一路都在說著話,但一家三口卻從始至終都帶著十足的敬畏,沒有大聲喧嘩,沒有破壞一草一木,就連走路的時候都特意把腳步放輕了。
楚溪客默默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裏多了一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原來,當他還在“嫌棄”太學不想上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近乎虔誠地為了這個機會在努力。
薑紓如今升任太學主管,還像從前那樣按部就班地給學生上課。
楚溪客趴在窗台上,悄悄地往裏看,看到薑紓正坐在書案後對著滿屋的學子侃侃而談,周身仿佛暈染著聖潔的光。
底下的學生全部正襟危坐,認真傾聽,沒有一個偷懶開小差,甚至有人從別的班級過來旁聽,沒有座位,便靜靜地站在牆邊,每個人都身體力行地詮釋著對於讀書求學的鄭重。
……
“我想好了,要考一下太學。不是用阿爹的名額去國子學,而是和尋常百姓人家的孩子一樣,用心考一考。”
楚溪客把這個決定鄭重地分享給鍾離東曦。
鍾離東曦一如既往地支持他:“需要我幫你輔導嗎?之前我考過,也考過了。”
“那就拜托東曦兄了。”楚溪客湊過去,“麽唧”一口,表達謝意。
鍾離東曦又湊過來追加了一個,還用那種楚溪客最喜歡的笑容迷惑他。
楚溪客就像醉倒了一般,歪在了他身上。
“之前我一直糊裏糊塗的,其實不太清楚讀書有什麽用,隻想著就算上完學出來也是要找工作的呀,找工作總歸是為了賺錢吧,如果開丸子坊就能賺到很多錢的話,不用讀太多書也沒關係吧!”
直到今天,看到董書生的選擇,看到這個時代的學子對待求學的態度,他才隱約明白了。
“能像董先生那樣學到做君子的道理,能認識更多像他那樣的君子,或許再努力一下還能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再反過來用自己的學識去影響更多的人,這和開幾十家分店、賺很多錢是不一樣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