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一場大秀, 賣了一圈棉被,平川城的麵子有了,百姓的實惠也有了, 勞苦功高的大佬們終於可以趁著休沐的機會好好放鬆一下了。
楚溪客想起了他的小兔子……們。
這都小半年過去了吧,遠道而來的可愛穴兔和自由奔放的本地大野兔應該相親成功了吧?
聰明又健康的混血小兔嘰們是不是已經多到兔子基地都裝不下了?
一家一兔的計劃可以開始執行了吧?
楚溪客懷著這些美好的想法, 美滋滋地去了兔子基地, 然後,傻眼了。
草叢中,灌木旁,河灘上, 穴兔依舊呆呆萌萌,野兔繼續自由奔放(主要也沒剩下幾隻了), 混血小兔子一隻沒有,倒是多出一窩窩一看就是近親繁殖, 因而智商感人,毛色也相當詭異的。
“這是……相親失敗了?”楚溪客一臉蒙。
兔子基地的負責人不是別人, 正是楚溪客的半個師父,老驢頭。
但凡換個人, “野兔跑光了”這麽大的事早該告訴楚溪客了。
老驢頭不僅沒有絲毫差事辦砸了的惶恐,還一臉鄙視地瞧著楚溪客:“穴兔和野兔的差距比驢子和馬還大, 怎麽指望它們下小崽?”
如果楚溪客生物知識再學得深入一些的話, 就會知道,穴兔是歐洲品種,染色體有二十二對,種花家本地的野兔染色體是二十四對, 兩者存在生殖隔離, 就算偶然孕育後代, 後代也很難存活或者沒有生育能力。
老驢頭雖然不懂這套染色體理論,但憑借多年的經驗,也能得出殊途同歸的結論。
楚溪客蔫了:“師父啊,這麽重要的事您怎麽才說,早知道我就不費那麽大勁找人去抓野兔了。”
老驢頭理所當然地哼哼:“不抓野兔,我拿什麽烤來吃?”
楚溪客:“……”
破案了。
相親計劃雖然圓滿失敗,但穴兔們的近親繁殖還算如火如荼。
而且,老驢頭這人看著拽不拉幾的,其實辦起正事相當靠譜。
雖說是近親繁殖,但他一直控製著近親的“尺度”,而且發現變異的品種會特意保護起來,最後還真就培育出了不少品質不錯的後代。
半年下來,原本的二十隻穴兔已經擴充為上千隻了。
因此,楚溪客的“一家一兔”計劃依舊可以繼續進行。
至於養殖的人手,他直接派人去中三區找了。這個區住的多是漠北搬遷而來的牧民,至少比連雞都沒養過的平川本地人經驗豐富些。
牧民們聽說平川王要發小兔子,不僅爭先恐後地來了,還個個提著自製的兔子籠,有的還提前割了把穴兔愛吃的苜蓿草,希望能有可愛的兔子選中自己。
是的,牧民們大多崇尚自然,敬畏生命,哪怕是一隻最終會淪為盤中餐的兔子,在它們還活著的時候,牧民們都會給予它們平等的尊重。
因此,他們沒有暴力地捕捉,而是用放著苜蓿或者其他牧草的籠子吸引,如果被哪隻兔子選中就是緣分。
楚溪客好奇地觀察了一會兒。
有一隻身體是白色,隻有頭頂長著一片灰毛的小兔子,瘦瘦小小的,還有點呆。
有位牧民把籠子放在地上,原本是想吸引另外一隻身體健壯的灰兔子。隻是那隻灰兔很機靈,不肯上鉤,那隻瘦小的白兔卻傻傻地跳進了籠子裏。
牧民擔心它太過瘦小養不活,就把它放了出來,然後換了一個地方,重新放上苜蓿草,繼續吸引別的兔子。
瘦弱小白兔剛被拎出來的時候還蒙頭蒙腦的,似乎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失去好吃的草。牧民離開的時候,它還努力追了兩步,但大概是後腿力量太弱了,蹦了兩下就沒什麽力氣了。
明眼人都看出來了,這隻小兔子可能活不長。
因此,即使後麵它努力跳進別的牧民放置的籠子,還是一次次被拎出來。
小兔子到最後可能也失去信心了吧,不再靠近那些籠子,而是小小一隻團在灌木叢下,眼巴巴地看著其他兔子被帶走,然後吃到更多好吃的苜蓿草……
楚溪客有點難受,拽拽鍾離東曦的袖子,說:“如果到最後還是沒人養它的話,我們就把它帶回家,可以嗎?”
鍾離東曦晃了晃手裏編到一半的柳條筐,早在楚溪客盯著小白兔看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事情接下來會怎樣發展了。
楚溪客便笑起來,一邊看小白兔,一邊等著鍾離東曦編筐了。
筐子很小,隻容得下一隻小兔,因此鍾離東曦編得很快。折斷最後一根柳條的瞬間,楚溪客就迫不及待地抓過去,放到小白兔麵前了。
小白兔正團成小小的球偷偷難過呢,突然看到一個和別的筐子都不一樣的小筐,嚇了一跳,膽小地躲進了灌木叢。
過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危險,它才小心翼翼地跳出來,湊到小筐子前好奇地嗅聞,發現裏麵沒有好吃的苜蓿草,還愣了一下。
楚溪客懊惱地拍了拍腦門,現在過去放還來得及嗎?
隻是,不等他過去,小白兔就跳開了。
它還是跳得很慢,好像沒有什麽力氣的樣子,跳兩下就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楚溪客心裏挺難受的,如果剛剛他沒有忘記放苜蓿草,小家夥是不是已經選擇了柳條筐?或者,他現在走過去把小白兔抓起來可以嗎?
他知道,以這隻小兔子的腳力,八成逃不掉,但是楚溪客不想這樣做。他還是希望像牧民們那樣,讓小兔子自由選擇。
正失落,就見剛剛離開的小白兔又回來了,嘴裏還叼著一棵苜蓿草!
不是一整棵,而是隻有一根葉子,看樣子像是從其他筐子裏撿過來的。
然後,楚溪客就眼睜睜看著小白兔努力叼著苜蓿草,小心翼翼地放進了柳條筐,然後嗖地一下跳了進去。
跳完之後就安心地團成了一個球,還開心地晃了晃耳朵,好像在說:“我也是有筐子的小兔嘰了,還是裝有苜蓿草的筐子哦!”
楚溪客差點淚奔,他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係嗎?為什麽遇到的小生靈都這麽可愛!
這下,他再也不猶豫,滿心歡喜地托起柳條筐,帶去約定好的聚餐地點,向家人們介紹這個新成員了。
***
秋日的最後一次野餐,地點選在了北瓜試驗田。
“它叫‘小灰嘰’,以後就是咱們家的新成員了!你們看,它腦袋上也有一片灰毛,是不是和桑桑、二桑的有點像?這就是注定的緣分啊!”
楚溪客托著柳條筐,一一把家人們介紹給新成員:“這是阿爹,家庭地位最高的人類;這是東曦兄,你的小筐子就是他編的;這個個頭最高,板著臉的男人……不重要。”
賀蘭康一巴掌拍在楚溪客後腦勺,然後一本正經地戳了戳小兔子的腦門:“我是大爹。”
楚溪客笑嘻嘻地揉了揉腦袋,繼續介紹了雲娘子一家和雲字輩四人組。
大家都很鄭重地跟小兔子打了招呼,雲浮還送了小兔子一個漂亮的首飾做禮物。
楚溪客代為收下了,轉頭帶著小兔子和動物家人們打招呼去了。
小黑兔看到同類也不怎麽感興趣的樣子。記仇鴨則是臉色臭臭地嘎了一聲。
還是桑桑最友好,用爪子輕輕摸了摸小白兔的腦袋,代表接受了。
桑桑接受了,二桑也就接受了,二桑接受了,家裏的其他帶毛的、不帶毛的就都接受了……不接受也不行啊,誰讓二桑打遍平川無敵手呢!
於是,楚溪客就放心地把小白兔交給桑桑照顧,然後愉快地準備午餐去了。
既然是在北瓜試驗田,自然要吃一頓“北瓜宴”了!
楚溪客其實不確定北瓜除了做疙瘩湯外還有什麽吃法,因此他便仿照南瓜的做法,收拾了幾道家常菜。
第一道,白灼北瓜花拌豆嘴兒。
滴上香油和米醋,就是極清口開胃的涼菜了。
第二道,北瓜糯米排骨。
北瓜仿照橘子瓣的模樣,切成一個個長條,均勻地鋪在鍋底。再把排骨焯水,炒出糖色,然後用泡發的糯米包裹後,放在北瓜上。
最後放上漫過米飯的水,大火燒開之後,轉成中火,不緊不慢地燉上兩刻鍾,香味就出來了。
這道菜的精妙之處就在於,糯米吸收了排骨的油脂,排骨滲入了米香,底下還有軟糯清甜的北瓜,三層滋味彼此融合,回味無窮。
每次吃好吃的,雲字輩四人組都是最佳捧場王。
雲崖:“小郎君,我必須跟你道歉!你知道我是純吃肉的哈,看著你往排骨上裹糯米的時候還覺得暴殄天物來著,沒想到這麽好吃嗚嗚嗚!”
雲浮:“好吃就該哈哈哈,你嗚嗚嗚是幾個意思?”
雲崖:“好吃哭了,沒聽過嗎?”
雲浮:“抱歉,還真沒聽說過。”
雲崖:“那你現在知道了。”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跟說對口相聲似的,直把旁人的八分“吃興”勾到十分。
結果,主食還沒上桌,一鍋北瓜糯米排骨都快見底了。
好在,楚溪客預感到這道菜會很受歡迎,因此用大鐵鍋做了滿滿一鍋,每個人都吃了個心滿意足。
這時候,肚子已經有五成飽了。
楚溪客於是準備了解膩又養胃的北瓜粟米粥,還有奶香北瓜派。
奶香北瓜派是用自製烤箱烤的,沒想到成品十分爭氣,宣軟可口,透著濃濃的奶香,比之前的榴蓮千層受歡迎多了!
吃完飯,還有楚溪客精心準備的小零食——北瓜酸奶QQ糖!
這個主要是用來討好薑紓的。
薑紓喜歡吃甜食,偏偏又好麵子不肯自己買,就少不得楚溪客親自做一些,讓他開心一下啦!
薑紓確實挺高興的,難得有了畫畫的興致,把畫案往北瓜園一擺,園中的小貓小鴨小兔子,還有忙忙碌碌的小鹿崽,就都被他記錄在畫卷中了。
鍾離東曦幫薑紓調色的時候,發現他十分愛惜的那個硯台缺了一個角,想來是搬來長安的時候磕掉的。
鍾離東曦跟楚溪客說了。
楚溪客小聲說:“阿爹的生辰就在冬月,不如我們親手做一個硯台送給他……就是吧,不知道現在請人去找合適的石料來不來得及。”
鍾離東曦也是這個意思,還進一步想好了對策:“記得你摘柿子的那個山頭嗎?有一種碧中帶紫的石料,做成硯台想來不錯。”
楚溪客眼睛一亮,揚聲道:“阿爹,我想和東曦兄去山上玩一會兒,很快就回來啊!”
此話一出,其餘人比他眼睛還亮。
楚溪客呆了呆:“有什麽不對嗎?”
雲霄笑嗬嗬地說:“頭一回,小郎君和殿下去玩,發現了鹽湖;第二回 ,小郎君和殿下去玩,發現了煤礦;這一次,不知道還有什麽寶貝在前麵等著。”
楚溪客哭笑不得,哪有那麽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