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客最近的日子過得美滋滋。

試驗田裏的北瓜苗長出了短短一截瓜蔓,楚溪客不用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咳,總之, 他請了專人照看,可以不用整日心心念念了。

麻山藥試驗田長得也很好, 薑紓之前聽楚溪客說過雜交育種可以彌補作物的不足, 因此在安排栽種的時候就把幽州來的山藥和江南來的山藥混著種,期待能選出繼承母本和父本雙重優點的“混血山藥”。

占城稻也是同樣的栽種方法,本地野生稻和商隊換回來的占城稻間隔種植,希望能在自然雜交的基礎上實現優良品種的選育。

目前來看, 幾塊試驗田長勢都不錯。

最讓楚溪客期待的還是棉花田。

去年種棉花的時候,薑紓和賀蘭康都不在, 鍾離東曦忙著抵擋長安那邊的暗算,隻有楚溪客扛著初來乍到的壓力, 動員楚記員工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種下那片棉花地。

如今,原本的十畝棉田已經擴充到了上千畝, 楚溪客也選出了最適合本地土質和氣候的草棉品種。

他將其命名為“平川一號”。

平川一號是短絨棉,纖維粗, 顏色泛黃,如果按照現代的標準來看肯定不算優良品種。

不過, 這種棉花有著現代長絨棉無法替代的優點, 那就是韌性好,即便是手工紡織也不會斷絨。

最關鍵的是,平川一號產量驚人得不錯。

就拿去年來說,在楚溪客的精心嗬護下, 十畝地居然出了三茬棉花, 平均下來每畝地出棉將近三百斤, 幾乎要趕得上現代的產值了!

產量高的小可愛才是真的小可愛,楚溪客今年一口氣把棉田擴充到了一千畝,就等著冬天做棉襖棉褲穿了。

種地計劃欣欣向榮,其他產業同樣紅紅火火。

賀蘭山煤礦儲量巨大,根本不用冒險去挖,光是某個天坑裏**的原煤都夠平川城開采數十年了。

其中一小部分用來燒磚,另外一部分被賀蘭康秘密運往某個連楚溪客都不知道的深山老林,據說是鍛造鐵甲和兵器去了。

剩下的被鍾離東曦存起來,想著到了冬日低價賣給百姓們,用於取暖。

吉蘭泰和花馬池兩個鹽湖冬夏不歇,產出的粗鹽供給軍中與百姓,並非不想賣給百姓們細鹽,而是沒人舍得買,細鹽則送往各州刺史家中,換回一箱箱小金錠。

西域商人定的大多是精鹽,他們原本想用寶石、香料或皮毛來還,怎奈楚溪客不稀罕,讓他們換成香料的“小時候”。

說人話,就是香料植株。

薑紓不僅通醫理,還擅製香,楚溪客就把那些香料植株種到他的私人小花園裏了。

薑紓偶爾心血**調上一丸,送到長安黑店,轉手就是天價。

楚溪客吃的果脯、穿的絲綿小襖、拿的青羅團扇、戴的白玉頭冠……都是用這些錢換來的。

最厚道的還是坎巨提的哈桑坎穆爾將軍。

盡管兩國盟書裏隻有保護來往商隊的約定,但哈桑坎穆爾將軍時不時就會以個人名義給楚溪客送來各種不同的植物或種子,其中常常有令楚溪客驚喜的。

就在上個月,他甚至看到了一株疑似西紅柿的植物!到底是不是真的西紅柿,還要等夏天結了果再確認。

相比之下,勃律小王子就“專一”多了。

他對平川城的示好愛答不理,隻對翟三娘熱情,時不時就會送各種新奇的禮物過來,蹩腳的問候信也是一封接一封。

翟三娘不堪其擾。

不過,她聰明地意識到這個“勃律商人”似乎對楚溪客很重要,因此並沒有得罪他,每次收到禮物都會以“楚記”的名義回贈奶茶或其他吃食。

施工隊那邊也超乎預料的火熱。

按照原計劃,派出去的隊伍三個月就能回來,沒想到,一期工程做完,各州立即定下了第二期,也有的是剛在這個州蓋好,隔壁州就把人搶了過去。

於是,契書越來越多,送到平川城的小錢錢也一箱箱疊加。

府庫裏終於有餘錢了。

有了錢,農田啊,水利啊,架橋修路啊,就能順利進行,這些基礎建設越順利,平川城就能吸引來越來越多的錢。

可謂是良性循環。

***

薔薇小院。

又是一天休沐日。楚溪客啃著水蜜桃,坐著搖搖椅,看著桑桑訓弟弟。

說起來,他屁股底下的這個搖搖椅是他們家的搖搖椅六號。

一號自然是給薑紓做的,二號給了鍾離東曦,三號原本是楚溪客給自己做的,結果被賀蘭康“率先使用武力”搶走了。

於是,楚溪客就做了四號。剛一做成,就看到桑桑蹲在旁邊巴巴地看著,楚溪客心一軟,就把四號給了桑桑。然後,桑桑轉頭就讓給了阿晚。

楚溪客長長地歎了口氣,認命地做了五號和六號。五號給了桑桑和二桑,六號才輪到他自己坐。

此刻,楚溪客坐著六號搖搖椅,旁邊緊挨著坐著二號搖搖椅的鍾離東曦,對麵的桑桑蹲在五號上麵,正板著一張嚴肅的小貓臉,教訓把四號當成貓抓板搞破壞的奶牛貓弟弟們。

沒一會兒,賀蘭康就拖著一號和三號出來了,後麵是拎著茶壺的薑紓。

於是,一家人就在葡萄架下排排坐,喝起了茶。

楚溪客搖啊搖:“清閑的日子真無聊啊!”

家人們忍俊不禁。

楚溪客繼續搖:“無聊的日子真好呀!”

鍾離東曦給他添了一盞茶。

楚溪客呷了一口,繼續感歎:“如果能一直這麽無聊下去多完美!”

話音剛落,負責打理試驗田的小吏就哭喪著臉跑過來,驚叫道:“殿下,您的瓜田被兔子拱了!”

楚溪客:!!!

楚溪客邁開飛毛腿,僅僅用了一刻鍾的時間就趕到了試驗田。

看到瓜田的“受災”情況,楚溪客的血壓都上來了:“凶手在哪兒?”

翟三娘紅著眼圈,遞上罪魁禍首:“抱歉,小郎君,是我大意了,我沒想到區區兩隻兔子,會變成這麽多……”

楚溪客看到小娘子哭哭啼啼的樣子,腦瓜頂上的大火苗“噗呲”一下熄滅了,轉而好聲好氣地問明情況。

原來,這對兔子是勃律小王子千裏迢迢送來的禮物。翟三娘整日不在家,擔心把小兔子餓死,因此就找了個水草豐美的地方給放生了。

沒想到,短短兩月功夫,兩隻小兔子竟變成了二十隻,還跑到楚溪客的寶貝瓜田裏搞破壞來了!

翟三娘剛知道的時候,都給急哭了。

楚溪客徹底沒脾氣了。

這些北瓜本來就是勃律小王子送給翟三娘的,如今又被勃律小王子送的兔子啃掉一半,也算……因果循環?

楚溪客反過來安慰翟三娘:“沒事,這瓜苗隻是斷了一截秧子,根還活著,再長一長照樣能結果。”

翟三娘抹了把眼淚,狠了狠心,說:“殿下,我回去就把這些兔子殺掉,免得它越生越多,破壞更多莊稼。”

話雖說得狠,實際拎著兔子的手都在發抖。

楚溪客忍不住露出笑意:“不用殺,有更好的法子。”

說起來,還是翟三娘的話提醒了他。

兔子繁殖快,食譜廣,出欄早,有個籠子就能活,不正是家庭養殖的最佳選擇嗎?

而且,據楚溪客觀察,翟三娘手上的兔子並非本地的野兔,而是歐洲特有的“穴兔”。

這種穴兔個頭比普通的野兔小,皮毛比野兔厚實,肉質比野兔肥嫩,長得也比野兔軟萌。

可它們的戰鬥力可半點和“軟萌”不沾邊!

楚溪客之所以能認出來,實在是因為他對那條新聞印象太過深刻——

“一個英國殖民者把24隻穴兔帶到澳大利亞(實際真正的穴兔隻有5隻,另外19隻是家兔和它們的後代),六年後增長為10000隻,六十年後變成了100億隻!”

多年來,澳大利亞政府想了各種辦法都無濟於事,最後引進了黏液瘤病毒,這才將穴兔的數量控製在了6億隻左右。

有趣的是,如今澳大利亞的穴兔對這種病毒已經產生了群體免疫……

這樣的繁殖速度,這樣的生存能力,放在種花家那就是源源不斷的兔排、兔腿、辣兔頭啊!根本不用擔心會吃成瀕危物種!

於是,楚溪客找到了新的工作目標——

推廣穴兔養殖!

爭取早日實現一家一兔!

楚溪客不再心疼那些可憐的小瓜苗,而是興衝衝地拎著二十隻兔子回了薔薇小院。

鴨窩旁邊剛好有一片空地,楚溪客便和鍾離東曦一起,用紅磚壘了一圈低矮的圍牆,搭了個結實的小窩,放上食盆和水槽,還移栽了一片兔子最喜歡的苜蓿草和蒲公英。

根本不用擔心它們會越獄,兔子和人一樣,不爽的時候才會反抗,如果每天讓它們吃飽睡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傻子才會跑。

總之,小穴兔們就這樣在小白鴨旁邊安了家。

說到小白鴨……

楚溪客都懷疑,它是不是真的鴨子了。

為什麽大半年過去了,這隻小鴨子除了肥了一圈,幾乎沒什麽變化?就連個頭都沒長!

楚溪客嚴重懷疑是這隻鴨子基因突變,不然也不會在上千隻綠頭鴨裏隻出了這麽一隻白色的。

其他人則更加確信了“白鴨神”的傳聞……

中途楚溪客曾試圖給它“相親”,讓它生出更多小白鴨,可是,無論放進灰鴨、花鴨,還是綠頭鴨,小白鴨一律啄啄啄,直到楚溪客看不下去,把可憐的相親對象解救出來。

於是,直到現在小白鴨還是一隻個頭小小,圓圓胖胖的單身鴨。

楚溪客把兔子窩蓋在鴨窩旁邊,其實也是為了給小白鴨找個伴,免得它太寂寞。

沒想到,記仇小白鴨絲毫不領情,第一天就把新鄰居啄了一頓。

好在,兔子也不是吃素的,全家兔一擁而上,把小白鴨趕進了小池塘。

楚溪客目瞪口呆地圍觀了全程,就覺得吧,還挺好笑。

原以為“白鴨神大戰超能(生)兔”的情景劇還能持續看下去,萬萬沒想到,第二天,小白鴨居然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