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初回想起今天在兵部時,那些暗地裏投來的異樣目光。

若不是有左蕭雁的提醒,他現在還被蒙在鼓裏,被人當成小醜圍觀呢!

雖然他心裏並沒有認同梅香寒是自己的妻子,但在名義上,兩人的確是夫妻了。

所以在看到那本畫冊時,他仍然有一種強烈的被人背叛的感覺!

但凡是個男人,都忍不了頭頂一片綠吧?

“阿香,我最討厭別人騙我!”

季雲初仍想著再給梅香寒一次機會。

原本,他也是想著,一本春宮圖而已,頂多是個謠言。

但那畫冊上寫著的時間、地點以及內容,實在太詳盡了,都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此刻,他之所以能這麽平靜,主要還是因為他不是真的愛梅香寒,所以心態相對平和。

“雲初哥哥,你在說什麽?我根本聽不懂!”

梅香寒雖然心裏發慌,但卻一口否定。

季雲初的臉色終於是徹底冷了下來,不再試探和廢話,直接從懷中掏出那本畫冊丟到了桌上,“你自己看看吧!”

當看到那本畫冊時,梅香寒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驚愕地看向季雲初,發白的嘴唇顫抖著,“這是什麽東西?為什麽給我看?”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麵龐滑落,發出若有若無的抽泣聲,柔弱得似乎讓人忍不住想將她擁入懷中。

然而梅香寒的這副樣子,季雲初早就已經免疫了,這會便隻是冷冷的開口。

“阿香,你是不是背著我和其他人好過了?”

梅香寒實在沒料到季雲初會問得這樣直白,又或許是沒料到這個問題來得這麽快,震驚之餘袖中的指甲都深深嵌進了掌心,然而眼淚更是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我不明白,你問這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突然拿出一本畫冊出來,又劈頭蓋臉地責罵我一番,可我根本就沒見過這東西,你讓我如何解釋?”

聞言,季雲初的眉心再次蹙起,“真沒見過嗎?”

剛剛他將東西放在桌麵時,就仔細地觀察著梅香寒的反應,對方眼中的惶恐再明顯不過,分明早就知道了!

竟還是這樣騙他?

季雲初的雙眸立刻陰沉下來。

然而梅香寒還在拚命解釋著,“一本圖冊而已,又沒有證據,你憑什麽就給我定了罪?這些肯定是坊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胡亂編排的,你不替我查清到底是誰做的也就罷了,居然直接來逼問我?我在你心裏難道就是這種人嗎?”

可季雲初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問道:“我記得你之前就愛去戲院吧?那家戲院叫什麽來著?七霞戲院,對嗎?”

這畫冊裏的故事太過真實,真實到,季雲初忍不住想要親自調查一番。

因為沒想到季雲初還會記得七霞戲院,梅香寒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那是因為當時快過年了,我去戲院也是想給侯府請戲班子,而且我每次都是白天去的,怎麽會出現這種不知廉恥的事情?再說了,無憑無據的,你怎麽能冤枉我?我可是你的妻子啊!”

季雲初又看了她一眼,原本就質疑的眼神,此刻更是多了一絲不確定。

一方麵,他也算是和梅香寒一起長大,覺得對方不是那種風流浪**的女子。

另外一方麵,這的確隻是一本黃書而已,實在算不上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雖然梅香寒剛剛看起來很是心虛,但是這種事情不管誰攤上了,都會是個麻煩,擔心也正常。

所以,他便沒再繼續追問。

不過,他覺得應該去查一查那個七霞戲院。

梅香寒見他竟沉默了下來,心裏越發慌亂起來,“說到底,你心裏根本就不信我!”

季雲初今天其實也是受了刺激,他揉了揉眉心,“我並沒有不信任你。”

可梅香寒卻忽然苦笑一聲,“真的嗎?那好,我問你,如果今天的事情發生在姐姐身上,你會怎麽做?是會像現在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跑來質問她,還是選擇相信她?”

這話一下子把季雲初給問住了,心裏還真就忍不住思索起來,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梅宮雪身上……

那他的第一反應定是立刻揪出幕後散播謠言的人,然後將對方的手全都剁了,給梅宮雪出氣!

對於梅宮雪,他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保護。

而換成了梅香寒後,他竟是第一時間跑來質問?

看來,人和人果然是不能相比!

這麽想著,季雲初心中突然對梅香寒生出一份歉疚,“好了,這件事的確是我不對。”

而梅香寒那邊卻隻是一個勁兒地哭,她本來是想讓季雲初心中更加自責一些的。

然後再來哄哄自己,最好可以在她屋中留宿,當做補償。

誰知,季雲初卻被她哭得越來越心煩,最後竟直接起身離開。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地合上。

梅香寒嚇了一跳,呆呆地望著他的身影,心中難掩落寞。

在以往他們兩人獨處時,梅香寒都是刻意避開談到梅宮雪的。

但剛剛,她卻是故意提到了梅宮雪,其實就是想讓季雲初心生愧疚。

果然,這個方法奏效了,季雲初沒有再追問。

她雖然鬆了一口氣,但不知為何,卻覺得心口揪得更緊了。

今天的確是躲過去了,那以後怎麽辦?

季雲初他…應該不會繼續追查下去的吧?

片刻後,小娥才從外麵進來,“夫人,您沒事吧?奴婢瞧姑爺剛剛出去時臉色可不太好!”

這語氣明顯是關心的,但她的聲音仿佛瞬間點燃了梅香寒心底的怒火,手臂一揮,竟直接朝著小娥的臉頰重重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

小娥驚恐得瞪大了眼睛,連忙跪了下去,“夫人恕罪,奴婢哪裏做錯了?”

隻見梅香寒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滿是惱怒,指著她便罵道:

“是你對不對?是你走漏了我的消息!去七霞戲院的時候,我身邊隻帶著你,不是你,還有誰?”

小娥低垂著頭,身子哆哆嗦嗦道:“夫人冤枉啊,奴婢對您一向是忠心耿耿,怎麽可能把這種事情暴露給外人?”

她從小就跟在梅香寒身旁伺候著,梅香寒對她也很好,這還是第一次被打!

“這件事情就隻有你知道!我那麽信任你,賤人!你怎麽可以做出這種事?”

梅香寒的情緒幾近崩潰,再也沒有了之前那副嬌柔溫婉的模樣。

小娥一邊哭,嘴裏還在不停念叨著,“真的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出賣了您啊!”

見她哭得涕淚橫流,梅香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信她的話了。

可是看季雲初剛剛出去的樣子,這件事絕不會輕易罷休的!

萬一到時候真的查出點什麽來,豈不是坐實了流言?

小娥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麽,連忙道:“夫人放心,七霞戲院那個老板涉嫌殺人,早就被抓起來了,戲院也已經查封,什麽都查不到的!”

聞言,梅香寒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蜷縮在燈火旁,像是要將自己的狼狽藏在那微弱的光影中,口中喃喃著。

“是啊,人都不在了,查不到的…一定查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