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係統積分,別說她給不了一點,就算給,魚婆婆也拿不走。

於兮等待魚婆婆的下文,她挺好奇,在魚婆婆眼裏,她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麽?

魚婆婆的視線順著於兮的臉往下,落在她的魚尾上,“你的魚尾,我很喜歡,我給你一雙人類的腿,你把魚尾給我。”

還有這種好事?

天知道這條魚尾無法在陸地行走有多礙事。

於兮壓著嘴角,抿唇做糾結狀。

蔚藍聽見魚婆婆的要求,雙眼瞪大,魚尾對人魚來說,確實是最珍貴的東西。

如果失去魚尾,就代表再也不能回到大海。

真真正正的不能回到大海。

蔚藍拉住於兮蠢蠢欲動的手腕,“姐姐,不可以,如果沒有魚尾,你就沒辦法再回來了。”

蔚藍的阻止倒叫於兮想起另一件事,“魚婆婆,變成雙腿,我在陸地行走,腿會痛嗎?”

魚婆婆慢悠悠地吐出一個字:“會。”

“……”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換了個下半身,情況依舊沒有改變。

於兮想了想,“可以,但是我想寬限幾天的時間,我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姐姐!”

於兮拍了拍蔚藍的手,“蔚藍,與其被禁術影響不能做自己,失去魚尾對我而言並不算什麽,起碼我是自由的。”

蔚藍拉著於兮的手不斷收緊,無力又憤怒的情緒充斥在胸腔。

總是這樣,被人類抓走是,被斑斕用手段禁錮也是,好像姐姐麵臨的所有困難,他都幫不上任何忙。

最終,在於兮堅持的眼神下,蔚藍抿唇鬆開她的手,抬頭看向魚婆婆,“魚婆婆,用我的魚尾,換姐姐擺脫禁術的辦法,可以嗎?”

此話一出,於兮愣了瞬,魚婆婆瞥了蔚藍的魚尾一眼,“誰身上的事,誰付出代價,你的魚尾,我看不上。”

蔚藍:……

蔚藍的要求被魚婆婆駁回,整條魚就跟霜打的茄子,肩膀和脖頸耷拉著,蔫了。

於兮安撫般揉了揉蔚藍的頭,對魚婆婆重複剛剛的問題,“魚婆婆,我同意用魚尾交換,可以寬限幾天嗎?”

魚婆婆沒急著回答,反而問出另一個問題,“你真的覺得,人類和人魚能夠和平共處?”

魚婆婆連這個都知道?

“是。”於兮點頭,“我相信那天一定會來。”

“是嗎。”魚婆婆撫過指間的戒指,神情有一瞬間寂寥,轉瞬即逝,隨後抬手指了指一旁架子上的藥水,“灰黑色的瓶子,拿過來倒在你的魚尾上,你有三十天的時間,三十天,你的魚尾會慢慢變化,直至變成雙腿。”

於兮看了眼魚婆婆指間的戒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中間是一顆圓形的翡翠,樣式十分古老。

沒多問,於兮朝架子遊去,拔掉瓶塞,幹淨利落地將藥水倒在魚尾上。

黑色藥水落到魚尾的瞬間便被魚尾吸收,消失不見。

將空瓶子放回原處,於兮轉頭看魚婆婆,“魚婆婆,現在可以告訴我,怎麽擺脫禁術嗎?”

“不是人魚,禁術對你自然不會再有作用。”停頓一瞬,魚婆婆的聲音帶上了些許趣味,“同樣,你對人類的禁術,也會失去作用。”

原來如此。

於兮點頭,“之前使用禁術續的命,會有影響嗎?”

“沒有。”

“多謝魚婆婆。”於兮又行了一個人魚的禮,“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問。”

“被伴侶背叛陷入癲狂的人魚,有什麽辦法能讓她清醒?”

魚婆婆挑起灰白的眸子看她,魚尾上下動了動,指著於兮粉色的長發,“這個問題的答案,用你的頭發來換。”

“…我會禿嗎?”

“不會,你的頭發會變成我的樣子。”

一頭蒼老的銀發。

於兮思索片刻,“好。”

“姐姐。”蔚藍不讚同,“展青是斑斕的妹妹,就算要付代價,也應該斑斕來付。”

蔚藍問的問題,也是魚婆婆感興趣的問題,“他說得沒錯,展青是斑斕的妹妹,你早晚會變成人類,為什麽還想問這個?”

“我想幫的不止是展青。”於兮微微一笑,清脆的聲音在水中**漾,“撇開展青的事不談,人魚一生隻能愛一個,被伴侶背叛,錯的是背叛的那個人,人魚該有選擇下一個的權利,而不是用一生去承擔伴侶背叛帶來的痛苦。”

用頭發的顏色換人魚選擇下一個的權利,於兮認為這個買賣很劃算。

跟白嫖沒有任何區別。

於兮的這段話,讓蔚藍心尖震顫,久久無法言語。

這是他的姐姐。

真真正正為人魚未來打算的姐姐。

不拘泥於過去的仇恨,不拘泥於小情小愛,她的所見所做,是更廣闊的未來。

跟她比起來,他的所有想法,都顯得格外的狹小。

魚婆婆撫摸著戒指,蒼老的聲音含著一絲譏諷,“就算他們知道方法,也不一定會因此感謝你。”

於兮點頭,“我明白,清醒給他們,選擇,也在他們。”

“幾百年沒見過這麽有趣的人魚了。”魚婆婆笑了,很淡的笑容,再次抬手指向架子,“白色瓶子,倒在你的頭發上。”

於兮沒猶豫地將藥水倒在頭發上。

等於兮倒完,魚婆婆隨手丟給她一個藥方,“這是讓人魚恢複神智的藥方。”

於兮收下藥方,還是問了句:“可以把藥方告訴其他人魚嗎?”

“可以,你付出代價,我給藥方,隨你處理。”

於兮粗略看了眼藥方,“多謝魚婆婆。”

“不必,交換而已。”魚婆婆朝他們擺了擺手,“沒其他事,你們走吧。”

從魚婆婆處遊出來,於兮把藥方遞給蔚藍,“給。”

蔚藍接下藥方,瀏覽著藥方上的原料,“都是很常見的東西,我可以很快收集。”

於兮摸了摸蔚藍的頭,“我還要回去應付斑斕,其他事情,我隻能交給你了。”

斑斕。

姐姐失去魚尾,始作俑者就是斑斕。

蔚藍攥緊藥方,半低下頭,“我知道了,姐姐,我會把事情做好。”

“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就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