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氡不可置信看向李斌,實在沒想明白,一直中立的李斌,怎麽會站到沈鈞淨那一方。

不止劉氡錯愕,就連元首都多看了李斌一眼。

票數表決結束,李斌若無其事放下手,迎上元首的目光,“沈上將要娶太太了,聽說太太是一條美麗的人魚。”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要知道,隻是商品的人魚,是夠不上‘娶’或者‘嫁’這兩個字的。

元首詫異地看向沈鈞淨,神色比剛剛好了些,“你要娶一條人魚?”

“嗯。”想到於兮,沈鈞淨的臉閃過一絲溫柔。

這絲溫柔沒有被刻意隱藏,元首看在眼裏。

對元首而言,他關注的是世家平衡,彼此製約。

如果沈鈞淨的出發點不是夥同其他世家針對劉家,打破三方的平衡,隻是為娶一條人魚,元首不是不能賣這個人情。

畢竟沈鈞淨說得沒錯,人類和人魚的矛盾激化,要麽人魚拚死一搏,要麽人魚消失。

帝國的穩定,統治的平衡,遠遠大於人魚的產業。

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元首對秘書比了個手勢。

秘書頷首,再次清了清嗓子,一錘定音,“同意給予人魚平等權利的投票通過!”

會議結束,達到目的的沈鈞淨勾著嘴角離開,李斌緊隨其後,隻有憤憤不平的劉氡還坐在位置上,看著元首欲言又止。

元首無聲歎了口氣,帶著劉氡去往自己的辦公室。

*

一串劇烈的電流喚醒於兮沉睡的意識。

睜開眼睛時,她正躺在一張海草鋪成的**,蔚藍半倚在床頭,無比擔憂地看著她。

瞧見她睜開眼,忙不迭開口:“姐姐,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於兮的頭很沉重,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很多事,細細去想,又什麽都想不出,她對蔚藍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斑斕送你回來後,你就一直沉睡,已經第六天了,我很擔心。”

聽見斑斕的名字,於兮眼眸輕輕顫了顫,“我睡了六天,斑斕在哪?”

“把展青送去魚婆婆那邊了。”

“展青?”

是誰?

看著於兮懵懂的神情,蔚藍開口解釋:“展青是斑斕的妹妹,因為伴侶背叛變得瘋顛,斑斕帶她去魚婆婆那醫治。”

“哦。”於兮不怎麽感興趣地應了聲,“斑斕什麽時候回來?”

“去了五天,應該快回來了。”

“嗯。”

“姐姐。”蔚藍握住於兮的手,欲言又止,最終咬牙,“你…還記得我們被抓的事嗎?”

“被誰抓?”

“被人類抓走。”

於兮眨了眨眼,語氣不解,“這裏不是海底嗎?我們什麽時候被抓,為什麽被抓?”

蔚藍紅了眼,聲音跟著輕了一分,“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於兮笑了,抬手揉了揉蔚藍的頭,“怎麽突然哭鼻子了?”

這一揉,把蔚藍的眼睛揉得更紅,倏地抱住她,“對不起,姐姐,對不起,都是我沒保護好你,讓你吃苦,對不起。”

於兮有些莫名其妙,好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你說什麽對不起?”

好嗎?

蔚藍覺得於兮一點也不好。

她雖然在笑,可是那雙眼睛,卻十分空洞,沒有任何神韻。

斑斕告訴他,這是解除禁術的後遺症,隨著時間推移,會慢慢好起來。

可是真的會好起來嗎?

於兮忘記了他們離開大海的所有事,忘記了自己想要實現的和平。

蔚藍至今都記得,於兮送他走的那天,把字條塞進他手裏時,看著他的那雙眼睛。

靈動、美麗、自信。

字條上寫著一段話:相信我,蔚藍,我一定會促進這場和平,會救出水族館裏的人魚,到時候,我的弟弟,你可要幫我一起說服他們啊。

彼時他覺得天真,覺得於兮做不到。

可事實是什麽,事實是,關在水族館裏的那些人魚,真的返回了大海。

他們告訴他,救他們的人,是人類,是沈鈞淨。

再不信,事實也擺在眼前,於兮做到了她說的。

借助的還是人類的力量。

蔚藍緊緊抱著於兮,抿著的唇不斷顫抖,隨後深深吸了口氣,“姐姐,我帶你去找魚婆婆,是她告訴斑斕怎麽解除禁術,她一定也知道,怎麽治療禁術的後遺症。”

“什麽禁術?”

蔚藍鬆開於兮,事無巨細把他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包括於兮對沈鈞淨使用禁術的事。

‘沈鈞淨’三個字的頻繁出現,讓於兮的腦袋驀地一陣陣刺痛,雙手成拳按壓在腦袋兩側,一下又一下敲打著。

看到於兮痛苦的神情,蔚藍慌了神,想要擁抱,卻不敢碰她,“姐姐,你怎麽了,頭痛嗎?”

就在這時,斑斕從外麵進來,瞥見於兮的模樣,快速遊過來,言語關切又擔憂,“你怎麽了,兮兮?”

於兮被斑斕抱進懷裏,一下下順著她的背脊,低聲安撫,“沒事了,別去想,什麽都別去想。”

隨著斑斕的安撫,於兮的疼痛逐漸減輕,意識再次渙散,又重新睡了下去。

將於兮放回**,斑斕側目看向一旁神情沉重的蔚藍,“讓她休息,我們到外麵說。”

看著緊閉雙眼的於兮,蔚藍點頭,隨斑斕遊到外麵,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帶姐姐去魚婆婆那裏。”

斑斕掀眸看他,“蔚藍,你姐姐好不容易脫離人類,你帶她去找魚婆婆幹什麽?”

“她的樣子很不對勁,我想請魚婆婆看看。”

“解除禁術後遺症,我不是跟你說過,會慢慢好起來?”斑斕抱胸立在蔚藍麵前,“那個人類給她的傷害太深,她需要時間,以後你別再在她麵前提起人類的事。”

蔚藍紅著眼抬頭,放在魚尾旁的手驟然攥緊,“斑斕,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為姐姐解除的禁術,又是怎麽帶姐姐回的大海?”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她回來了,回到她最喜歡的大海。”

“為什麽過程不重要,她變成這樣,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

“擔心,但我相信,時間會治愈她。”

斑斕隱瞞的態度,蔚藍不能苟同,“如果你不肯說,那我隻有等她醒來,帶她去找魚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