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報告很貼心,貼心地附上了DNA親子鑒定,證明周獻是劉家的孩子。
同時,也附上了周獻跟劉家人接觸的證據,以及,劉家意圖讓他阻止沈鈞淨主張的證明。
看著調查報告,元首的臉色越來越沉。
一是氣惱劉家愚蠢,用小計謀還不把屁股擦幹淨。
二是氣沈鈞淨把這件事挑到明麵上,絲毫不給他這個元首麵子。
三是對沈鈞淨的忌憚和無力,沈鈞淨是鐵了心要破壞世家之間的平衡。
報告被元首甩在劉氡的臉上,“看你們劉家幹的好事!”
劉氡看了眼落在他麵前的報告,好在他提前收到風聲,早有準備,當即拿出另一份自證,“元首,周獻確實是劉家的孩子,但我們並沒有逼死他,也沒有要求他阻止沈上將,我們隻是把他跟那條人魚的關係告訴他,他跟那條人魚,是一個母親,一個母親生出來的孩子,怎麽能在一起!這我倒要問問沈上將,我們告訴他真相有什麽錯?難道沈上將要縱容這種錯誤?!”
沈鈞淨眯了眯眼,引蛇出洞,沒想到會引出這樣的秘密。
如果事實真如劉氡說的那樣,那麽整件事就說得通了。
周獻背叛他的動機薄弱,是因為周獻沒有背叛他。
但從某方麵來說,周獻‘背叛’了展青。
憑沈鈞淨對周獻的了解,知道真相的周獻,應該沒有把真相告訴展青,但他一定試圖結束這份錯誤,展青接受不了,周獻對她又有愧疚,任由展青發泄,卻沒想到,展青會吃了他的心髒。
而這其中,一定有劉家的手筆,布防圖、展青吃周獻時他的正好闖入,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楚夜的震驚不亞於當初知道周獻背叛時的震驚。
同時也跟沈鈞淨一樣,意識到背後可能的真相。
被命運擺布,在掠奪背景下,不可抗力的,悲劇。
元首看完劉氡的證明,轉頭把證明遞給沈鈞淨,言語之中有大事化小的意思,“他們也是好心辦壞事,水族館被燒,他們損失不少,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元首開口,這件事可以到此為止。”沈鈞淨垂眸看了眼遞過來的證明,隨手放在桌上,“但這件事引申出來的矛盾,我希望能重新提上日程,星球上有許多人是由人魚孕育出來的孩子,他們的母親也好,父親也罷,應該享有跟人類平等的權利。”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陷入一片安靜。
直到李家掌權人李斌合上茶杯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安靜才被打破。
見到眾人尋聲看過來的目光,李斌微微一笑,“抱歉,手滑了,你們繼續。”
“我反對。”劉氡率先開口:“人魚跟人類的矛盾已經有幾十年,我們給人魚權利,難保他們不會反咬我們一口,狗隻有戴上嘴套,拴著才不敢咬人,人魚也是這樣,他們瘋起來,是沒有理智的,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跟人魚有過接觸,哪一條接觸的人魚,最後不是瘋狂的狀態,要不是強壓著,能死多少人。”
說到這,劉氡嗤笑,“不說別人,沈上將家裏也買了不少人魚,自己都在做的事,現在冠冕堂皇提出這個提案,不覺得言行不一,虛偽得很?”
元首處於沉默狀態,沉默聽著,並不言語。
“人魚買賣由劉家壟斷,不花錢買,劉叔的意思,是讓我直接搶?”沈鈞淨掀眸看向劉氡,似笑非笑,“元首讓我尊老,如果劉叔是這個意思,我搶,也不是不行。”
“你!沈鈞淨…”
沈鈞淨打斷他,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強權開創不了盛世,每顆星球都要抵禦星球外未知的威脅,我們的生存條件本就惡劣,外患之下,還有內憂,人類和人魚的矛盾存在幾十年,總有一天矛盾會被激化,每條掠奪過來的人魚,死的死,瘋的瘋,掠奪到最後,不是人魚拚死反抗,就是人魚從這個星球上消失。”
停頓片刻,沈鈞淨再次看向劉氡,“人魚消失,劉家的生意做不下去,人魚殊死一搏,首當其衝的,就是劉家。”
“笑話。”劉氡神情滿是不屑,“幾條人魚,殊死一搏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說完這句,劉氡轉頭看元首,“元首,可以依照慣例,讓大家投票表決。”
元首微微頷首,“可以。”
得到元首肯定,劉氡轉向沈鈞淨,嘴角勾著勢在必得的笑容,“投票是世家會議的慣例,結果出來,沈上將也必須遵守吧?”
沈鈞淨抿了抿唇,“自然。”
世家會議的投票,是實名投票式,方式也很簡單,舉手表決。
元首的秘書作為主持人,在旁清了清喉嚨,“不同意人魚和人類享有平等權利的,請舉手。”
劉氡率先將手舉起來。
看見劉氡舉起來的手,跟隨劉家的世家,立馬也舉起了手。
其他沒舉手的世家麵麵相覷,猶豫著要不要跟劉氡一同舉手。
兩大世家打擂台,他們真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兵。
猶豫的人,思慮再三,齊刷刷將目光看向李斌。
如果三大世家有兩個讚成,他們自然會跟著把手舉起來。
李斌慢悠悠喝了口茶,“看我做什麽,讓你們表決呢。”
沒有舉手的意思,但也沒有要站沈鈞淨的意思。
猶豫的人把目光投向沈鈞淨,隻見後者淡然自若坐著,放在桌上的手指輕點桌麵,而站在他身後的沈抉,把玩著手裏的槍,對一眾人微微笑了笑。
眾所周知,沈抉是個笑麵虎,笑得越和藹,那個人就死得越快。
汗流浹背的同時,一眾人驀地收回目光。
不敢舉手。
秘書數完人數後繼續,“同意人魚和人類享有平等權利的,請舉手。”
沈鈞淨舉起了手。
跟著沈家的世家,自然也把手舉起來。
粗略一數,票數比不同意的少了好幾票。
就在劉氡覺得結果已經出來,準備趾高氣揚嘲諷沈鈞淨之際,喝茶的李斌,緩緩舉起了他的手。
李斌動了,跟隨李家的,猶豫的,瞬間就把手舉起來。
以壓倒性的票數,打了劉氡一個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