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淨冷冷一笑,指著對麵大門上的門鎖,“你家的是指紋鎖。”
死孩子,她不知道是指紋鎖嗎。
於兮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那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這句,於兮轉身掏出手機,邊往回走邊撥出一個號碼。
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於兮伸手按下指紋鎖,“曲洋,一會兒有空你來我家一趟,對,我把地址發給你。”
走進家門,於兮反手準備把門關上,卻陡然感受到一股阻力。
狐疑回眸,對上的是顧予淨如同惡狼般偏執的眼。
電話那頭的曲洋還在說話:“你不會是想讓我幫你一起整理你的新家吧?”
於兮還沒來得及回答,顧予淨驟然禁錮住她的後脖頸,俯身吻下來。
熾熱如火,粗魯蠻橫,仿若要將她吞入腹中。
夾在耳邊的電話猝然落到地上,向上的屏幕赫然寫著‘好色’兩個字。
是於兮給對方設置的備注。
大門被顧予淨一腳關上,緊隨大門關上的,是於兮貼上大門的後背。
顧予淨以一個極度占有的姿勢,圈禁著她,直到她氣喘籲籲。
攻略城池結束,鬆開她的同時,顧予淨紅了眼尾,“打吧。”
這句話有些突兀。
於兮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五年前顧予淨曾說過,親一口,打一下。
於兮抬起手,在顧予淨倔強的神情下,撫上他的眼尾,“剛剛不是拒絕得很幹脆,還對我冷笑,你現在在做什麽?”
感受到於兮指尖冰涼的觸感,顧予淨渾身一顫,死死抿著唇。
“說話。”
顧予淨把臉撇過一邊。
於兮想將人推開,奈何顧予淨就跟堵牆一樣,僵著身體死活不肯挪動半分。
“手機掉地上了,還在通話中,你讓一讓。”
顧予淨垂眸睨了眼手機屏幕,臉色微沉,到底側身讓開路。
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於兮放在耳邊,那頭的曲洋語氣激動,“他對你做什麽?他對你做了什麽?”
嗑CP的激動。
於兮有些嫌棄地蹙眉,“沒什麽,我先掛了。”
“我現在就去你家,你等我,十分鍾之內必到!”
曲洋先她一步把電話掛了。
說到曲洋這個人,是於兮在國外時認識的朋友,跟她一見如故。
一見如故的原因是,曲洋在顫音上的昵稱叫:一碗水端不平。
對,就是那個看於兮直播,給於兮打賞的‘一碗水端不平’。
用曲洋本人的說法就是,她特別喜歡於兮身上的那股樂觀不服輸的精神,在異國他鄉的坎坷歲月裏,於兮的直播,是她的精神食糧。
曲洋是女的,被另一個男人追妻火葬場的那個妻。
因當初顧予淨的直播,她嗑上了於兮跟顧予淨。
無他,曲洋是顏控,顧予淨長得好。
這頭跟曲洋掛完電話,那頭的顧予淨已然冷靜下來,又端起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於兮對顧予淨勾了勾手,“顧予淨,來。”
“你當我是狗?”顧予淨皺眉,腳下步伐不著痕跡朝於兮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
嘴這麽硬,身體卻這麽誠實。
於兮捏住了顧予淨的臉,語氣跟著柔下來,“還生氣?”
幾乎是下意識動作,顧予淨彎下了他的腰,“放手。”
“還喜歡我嗎,顧予淨?”
“不喜歡。”顧予淨回答得很快,也很斬釘截鐵,仿佛排練了無數次。
“嗯,我知道了。”於兮笑意盈盈,“男人說不要就是要,說不喜歡就是喜歡。”
“……”
於兮鬆開捏他的手,“還喜歡我的話,我就追你。”
顧予淨站直身體,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語氣要多冷就有多冷,“說丟就丟,說要就要?”
於兮理不直氣也壯,“知道你有意見,但我不接受你的意見。”
“……”
“這些箱子裏麵東西太多,我一個人弄不完。”於兮提了提手裏的蛋糕,“你幫我,我請你吃蛋糕?”
顧予淨側眸看了眼鋪滿整個客廳的紙箱子,“沒空。”
…
看著顧予淨冷臉打開紙箱,一樣樣把她的東西拿出來,於兮覺得有些好笑。
口嫌體正說的就是他吧。
手機不斷震動,是曲洋給她發的消息,讓她把地址發過去。
於兮隻回了個‘改天’。
曲洋給她發了兩排哭泣的臉。
她從很早開始,就想一睹現實中顧予淨的真容。
將手機放在一旁,於兮加入整理東西的行列。
顧予淨在箱子裏翻出一張照片。
是他高中畢業的集體照。
卻跟學校發給他的不一樣。
這張照片是從側麵角度拍的,像極了他們在拍畢業照時,對麵馬路駐足人群的隨手一拍。
顧予淨捏著照片的手有些發緊。
“那是我拍的。”於兮適時側過身來,“正好在你們學校附近送外賣,覺得這個角度,你的臉很好看,隨手拍了一張。”
顧予淨喉嚨無端有些發幹。
發幹之後,跟沒聽見於兮說的話一般,他把照片隨手放在地上,默不作聲繼續整理紙箱裏的東西。
於兮真想給悶葫蘆的顧予淨一巴掌。
話反著說,聊天不吭聲。
喔,接吻情根值也沒變。
大件東西擺出來,還有被褥和衣服。
毫不意外的,那件毛呢外套也是顧予淨從紙箱裏翻出來的。
用壓縮袋裝著,被保存得很好,跟新的沒什麽區別。
於兮看了眼顧予淨捧著壓縮袋的手。
手背青筋凸起,好似在極力克製著什麽。
從略顯呆愣的顧予淨手裏拿走毛呢外套,於兮淡定打開壓縮袋,把外套掛進衣櫃裏。
回過神來的顧予淨,半垂著眼眸,繼續手上的動作。
他又發現了新的東西。
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盒子上貼著標簽。
To:顧予淨。
眼睫顫了顫,顧予淨麵無表情把盒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
收拾完所有東西,天已經黑下來了。
說巧不巧,於兮把蛋糕放上茶幾的瞬間,原本客廳亮著的燈,驟然熄滅。
整個家陷入黑暗當中。
人的視覺一旦減弱,聽覺就會相應地放大。
於兮聽見了顧予淨的呼吸聲。
離她越來越近的呼吸聲。
呼吸聲到達耳邊之際,她的後背貼上來一個熾熱的胸膛。
顧予淨摟著她的腰,將她圈進懷裏,灼熱的氣息撲撒在她耳邊,暗啞低沉,“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