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
A大。
於兮紮著馬尾辮,帶著筆記本,在教室裏找了個位置坐下。
五年後攜巨款歸來的於兮,成為了A大的在職研究生。
海外五年,除了賺錢,她還抽空讀了個本科,畢竟有本科學曆才能報名在職研究生。
至於顧予淨…
於兮掃了眼人滿為患的教室,視線落在從前門走進來的那個人身上。
白色短袖T恤打底,外麵穿著米白色的短袖襯衫,襯衫敞開著,搭配寬鬆的深色直筒褲。
依舊俊逸的臉,端著生人勿近的清冷,好似與周遭格格不入,卻又強勢地奪人眼球。
介於青雉與成熟之間的顧予淨,又長帥了。
教室裏此起彼伏的驚豔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於兮轉動著手裏的筆。
年僅23歲的顧予淨,因攻克世界物理難題,破格成為A大史上最年輕的教授。
當初她是他小姨,現在她算他半個學生。
為什麽說半個。
顧予淨不教在職研究生,她是混進來的。
隨著顧予淨走上講台,偌大的教室跟著安靜下來,隻剩他冷淡又平穩的聲線。
他在點名。
隻點了一半,花名冊上的名字就點完了。
很明顯,像於兮這樣混進來的學生,占了另一半。
顧予淨見怪不怪,他拿出兩張簽名紙遞給第一排的同學,讓他們往後傳,“其他沒點到名的同學,寫下姓名和專業。”
做完這些,顧予淨開始講課。
簽名紙傳到於兮手上時,上麵已經滿滿當當寫了很多人的名字,甚至有人在簽名紙上方寫了句:老師,你真的太帥了!!!
三個感歎號,大概真的被驚豔到了。
於兮勾唇,大大方方在紙上寫下‘顧兮’兩個字,再順手胡謅了一個專業。
坐在她身後的是一個男生,把簽名紙遞給男生時,男生不敢對上她的視線,幾番欲言又止,“那個…同學…”
於兮疑惑,“怎麽了?”
“你…後脖子上的紐扣,鬆了。”
於兮今天穿的是無袖雪紡上衣,後脖頸處有一粒紐扣。
聞言她對男生笑笑,說了句謝謝。
“倒數第六排,右手邊第一位的同學,什麽是基本粒子,你來回答。”
因著顧予淨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整個教室的人,目光朝於兮匯集過來。
於兮還在扣紐扣,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還是她身後的男生小聲對她說:“同學,老師讓你回答問題。”
紐扣扣好,於兮站起身,對上顧予淨的眼。
冷淡的,漠然的,疏離的。
沒有看到她的驚訝,更沒有五年未見重逢的喜悅。
於兮莞爾一笑,“抱歉,老師,剛剛在簽名,你問什麽?”
‘老師’兩個字從於兮口中說出來,帶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深意和婉轉。
顧予淨抿了抿唇,“你坐下,她後麵那位同學,你來回答。”
沒想到會被輕拿輕放的於兮愣了瞬,從善如流坐下來。
她坐下來的瞬間,她身後的男生站起來,撓了撓頭,“老師,剛剛我也在簽名,沒聽到問題。”
顧予淨似乎不太滿意重複的答案,眉頭不著痕跡蹙了蹙,“什麽是基本粒子?”
瞥見於兮看過來的目光,男生漲紅了臉,“老師,我不知道。”
“上課是為了學習知識,不是過來混日子的。”顧予淨讓男生坐下,“希望過來旁聽課程的同學,能認真聽講。”
…
一節課結束,坐在於兮身後的男生被叫起來回答五次問題,硬生生讓他吸收了這節課的所有知識點。
男生甚至還喃喃自語,“老師不叫別人隻叫我,肯定是看好我。”
聽見這句話的於兮,突然也有些看好這個男生。
有這心態,幹什麽不行。
於兮抬眸看了眼講台上被一群女同學圍著的顧予淨。
臉色有些冷,還有些泛白,仔細觀察依稀能看見他脖頸上凸起的青筋。
大概是太多人圍著讓他很不舒服,距離病又犯了。
饒是如此,他仍然固執地站在原地,回答學生的問題。
於兮掏出手機,打開跟顧予淨的對話框。
對話框還停留在五年前。
醒過來的顧予淨不斷給她發話。
「你在哪,你去哪了?」
「不要丟下我。」
「我不會阻礙你,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小姨,我隻有你。」
「你不要我喜歡,那我不喜歡了,你別走好不好?」
「別走…」
她隻回了一句:「顧予淨,五年後再見。」
顧予淨那邊再沒有其他回複。
情根值停留在15%整整五年。
於兮雙手在屏幕上打字:「顧老師,近期有沒有空陪小姨一起吃飯?」
她看著講台上的顧予淨拿出手機,低頭看了眼,又迅速將手機收起來,陡然拿起教科書脫離人群,走出教室。
…
於兮忙了三天,搬到新住所,顧予淨也沒有回複她。
於兮皺了皺眉,倒不是因為顧予淨的不回複,而是因為新住所裏鋪滿的紙箱子和三個碩大的行李箱。
搬家的工程量不是一般浩大,她得找個幫手。
於是她叫了個巧克力蛋糕的外賣,提著蛋糕敲響了對麵鄰居的門。
大門打開,於兮舉起手裏的蛋糕,“你好,我是剛搬來的…”
‘鄰居’兩個字消失在於兮的‘意外’裏。
開門的人是顧予淨,穿著白色襯衫,解開幾粒紐扣,隱約可以窺見胸肌。
顧予淨半低著頭,墨色瞳孔掃過於兮手裏的蛋糕,掃過對麵敞開的大門,“有事?”
於兮咽了咽口水,揚起明媚的笑容,“顧老師,我送蛋糕給你吃。”
比課堂上更甚的,這一聲‘老師’,被於兮叫出了繾綣的味道。
仿佛床笫之間,膽大妄為的引誘。
顧予淨的眼神很冷,耳根卻染上淡淡的粉紅,“不需要。”
於兮露出失落的神情,“那好吧,看來隻能送給別人了。”
顧予淨緊緊抿著唇。
於兮又說:“家裏的燈好像不亮了,顧老師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
“壞了就找修理工。”
“我家的床好像也不太行,搖搖欲墜的,可能要塌了。”
“……”
“還有熱水器,也不出熱水了。”
“……”
一陣風吹過,於兮身後大門‘嘭’的一聲關上。
於兮回眸看了眼,“現在,好像連門都進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