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如今看著風光,但紀家一直都是人丁單薄!大房如今因為我入了內閣的緣故,大郎隻能遠離六部!二房的紀庭淵如今雖然得聖寵,當年也是從龍之功,但是如今在通政院!皇上那意思也就是不讓他入內閣的打算了!如今紀家就沒有一個可以接手的人,戚家的人參差不齊,不堪大用!如今也隻有扶持孫子輩的!
看情況紀擇科雖然是嫡子長孫,但是心中不堅定!瞻前顧後,長於婦人手優柔寡斷不是個能當大用的人!紀澤易雖然在二房,早年二兒媳性子乖張我一直擔心擇易會被慣壞,但是現在看來反倒是澤科能當大用,人也聰明!隻是澤科誌不在讀書之上,我得想辦法讓擇易明白如今的情況!
江家雖然如今有江晏撐著,因為大外甥女的關係伴君如伴虎!以後會是什麽造化還看不透!江雲麟以後是要成為駙馬的,作為駙馬可就不能參與政事!江雲厘還太小,雖然聰明誰知道以後讀書如何?看來看去,如今唯一能培養的也就隻有紀澤易了!”
每次想到這些問題,紀景瑜就睡不著覺。
說起來紀家這麽多讀書人,但是能當大用的竟然沒有!
“你也知道林殊的性子,她一直都覺得紀擇科以後就是紀家支應門庭的人,之前不是屢次要將紀擇科送過來你親自教養嗎?這一次你若是選了紀澤易,那林殊那邊會不會鬧起來,到時候家宅不寧豈不是更加難辦!”
紀景瑜蹙眉。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隻顧著自己的那點得失!紀家難道不是最重要的嗎?
“若是林殊連這點事情都想不到,我看紀擇科也就不用教了!都已經考中了舉人的功名,難不成這點事情都想不到!那我看也不用操心什麽了!就算是僥幸能考中進士入了官場,也是個眼光狹隘的!”
果然是不能長於婦人之手,好好的一個孩子就被林殊給帶歪了。
“老爺自己決定吧!也是我尋常沒有管著他們的緣故!”
莊氏一臉自責,覺得這一切和自己脫不了幹係!
“你隻是婆婆,難不成還能去時時刻刻管著兒媳婦不成,若是你當真這麽做了,這個家才是真的家宅不寧了!也是我光芒太甚,之前一直忙著自己的事,沒有注意到內宅的這些事!大郎若是個有本事的也不會連自己的媳婦都管不住!”
東院,江靜靠在大迎枕上一臉為難的看著紀澤易,手中的芸豆豬蹄湯實在是咽不下去!
“我真的喝不下去了,我要吐了!我肚子裏都裝滿了!”江靜實在是喝不下去!
“我今天問了你身邊的丫頭,你一整天就吃了點雪梨!不吃飯怎麽能行!”
江靜看著那還剩大半的豬蹄湯,實在是犯惡心。
整個人隻覺得胃裏麵翻江倒海,但是隻能強忍著!忍得眼淚汪汪。
“我真的吃不下!”
紀澤易不允許江靜如此。
“那我喂你可好?”
原本江靜就喝不下去,紀澤易將那豬蹄湯一端起來,那股腥味簡直讓人無法忍受!俯身就在一邊的痰盂裏嘔吐了起來!
本來就沒吃什麽,這一吐肚子裏更沒有什麽了!
“怎麽了?怎麽會吐了?我去給你請個大夫過來看看!”紀澤易擔心的拍著江靜的後背。
江靜搖頭!
“不用了,娘說了,這是有了身孕之後會發生的!隻要過了這幾個月就好了!我是真的吃不下任何東西,你別逼著我了!”
江靜求饒。
她實在是沒辦法吃東西。
“但是你也不能什麽東西都不吃啊!阿靜,你看看你都瘦了一大圈了!別人有了孩子都是胖了一大圈,也隻有你一個人是瘦了這麽多。我是擔心你之後會不會有什麽不舒服!總不能因為有了孩子,就將你的身體拖垮了吧!”
紀澤易實在是不能這麽做。
“我盡量,但是我真的是吃不下去!我還要是能吃下去的話,我就一定會吃東西的好不好?你不用逼著我,我一聞到這油膩的味道就反胃!”
江靜眼淚汪汪的看著紀澤易。
她真的是沒辦法。
“那你現在想要吃什麽?”
“吃一個雪梨吧!若是有甜的雪蘿卜也好。”
江靜隻想要吃一些清口的東西。
紀澤易趕緊讓人去準備。
那邊紀擇科去往方家接人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紀澤易的耳中。
每一次大哥和大嫂隻要一吵架就必然要牽扯到阿靜身上,阿靜做了什麽?
難不成大哥之前曾經喜歡阿靜,所以阿靜就有罪過嗎?之前大嫂也不是這樣的人,怎麽現在就變成了這樣呢!
到底不是自己的事情,紀澤易也不想去管。
隻是這件事紀澤易不希望江靜知道,江靜本來就因為大哥大嫂的事情心中一直憂心,若是知道了這一次兩人再一次爭論,這本來就羸弱的身體又要再一次不好了。
派!隱隱出現了三足鼎立之勢。”
江晏沒有說話。
“夫君,你有沒有覺得這手筆在之前什麽地方見過!”
江晏點頭,他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皇上如今已經開始注意江陰王的事情!聽大舅舅說,皇上已經派了人去庫票查江槐是不是還是庫票,想必不用多久應該就能水落石出了!”
宋憐點頭。
誰說這朝中的事情和內宅婦人沒有關係!尤其是他們這些夫君在朝中任職的,朝中的動向那是有千絲萬縷的聯係的。
“看來以後京城的賞花會我也該走動走動了!若是一直呆在內宅,聽著秦關他們從外麵帶回來的消息總不如自己去婦人堆裏聽聽他們的看法!夫妻本是一體,婦人在外說話總會多多少少將家中的情況帶出一些!”宋憐喝了口茶。
以前她覺得麻煩,所以一直呆在內院!不少人曾經寫了帖子請她參加賞花宴之類的宴會,她都一直婉拒!如今看來她不能這麽閉塞了。
“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些場合?”
“人總是身不由己的!江晏,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
“那你自己小心就是。”
範家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範閑因為罪大惡極,被判了秋後處斬!而範家也因為這件事被罰俸一年!
範閑被從家裏帶走的時候,範家老爺子範成像是被挖了心肝一樣氣的渾身顫抖。
而曾經被範家欺負過的那些無辜百姓的家人自發的聚集在範家門口,範閑一出來,丟菜葉的,砸石頭的比比皆是。
可苦了前來押解範閑的官差們!
可即便是如此,百姓依舊不解恨!在他們看來,這件事朝廷處置的太輕!
不知是誰挑了兩單大糞全部潑在了範家的門口,圍觀的人沒有不叫好的。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以前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百姓自然要發泄心中的憤怒。
小廝頂不住眾怒,隻能關上了大門。
“老爺,外麵聚了一群人鬧事!門上還被破了大糞!”
範成心如刀割,聽了這話氣的拍案而起。
“欺人太甚!”
“老爺,您現在不能出去!”
範成不信邪,剛一出門就被人兜頭潑了一身的尿!
“誰幹的!誰幹的!”
範成怒而大叫,圍在門口的人頓作鳥獸散,那還看得到一個人!隻留下了範家門口那滿地的狼藉。
範成氣的眼前發昏。
“趕緊收拾幹淨!”
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範成直接去找了自己的夫人。
“老爺您這是……”範夫人捂著鼻子。
“你馬上進宮去見皇後人,讓皇後為閑兒求情!不論付出什麽代價,一定要讓閑兒活著!”
範夫人一臉為難。
“老爺,如今皇後娘娘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又怎麽幫我們呢!”
“少廢話,我不想聽這些!你若是不去,那我便去親自求皇上!左右我也沒什麽臉了!”範成被徹底的激怒了!
“真是對不起,讓二嫂破費了!我和娘過來了,和家裏吃飯的人還多了兩張嘴。”
“沒事!既來之則安之!若不是到了毫無退路的階段,我相信你肯定不會來京城找我們的。既然來了就安心的住下,帆子住在西跨院第二個小院子裏,去了西跨院,順著你的左手邊穿過那個月亮門就是了。你若是不知道,就讓伺候你的人帶著你過去。”
江桃心中有些擔心,三哥說要派人過來在她身邊伺候。若是二嫂派了人過來,那到時候三哥派過來的人豈不是就不能在他們的身邊了。
“多謝二嫂了!”
“常寧、常月!”宋憐對著兩個穿著翠綠衣褲的丫頭招招手。“你們兩以後就在大太太和堂小姐身邊伺候,若是有什麽差的,或者有什麽事情就由你們來告訴給暗香或者秦嬤嬤知道。”
“是!夫人!”
“你們今日也是風塵仆仆的到了京城,這一路舟車勞頓,就先好好休息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宋憐站起身囑咐了兩句,這才帶著幾個孩子離開。
江桃的目光落在跟在宋憐身邊正在和宋憐說笑的江靜身上。
江靜穿著煙柳綠的織錦比甲,下麵是一條白色的挑線裙子,頭上梳了一個雙螺髻,用了兩個碧璽繁花發箍固定,帶著一對赤金的丁香耳環!陽光下,那碧璽有些刺眼,也有些刺心。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
若是江靜一直跟著娘生活,那現在會是個什麽造化誰都不知道!說不定這一次被嫁到範家的就是江靜了!隻是江靜如實沒有今天的際遇,就算是被嫁到了範家又能如何!
“她走了!”等宋憐走了,江張氏才從房間裏走出來。
江桃沒有說話,她真的不喜歡自己的母親。
越是看到宋憐的盛氣淩人,看到江趙氏的平和慈祥之後!越發的覺得自己的母親就是個粗鄙的婦人。
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我和你說話呢!你這是什麽意思!怎麽?到了京城,就覺得自己有了靠山,就可以對我不恭敬了是嗎?”
江桃回過神,憋著心中的那口氣。
“沒有!娘!這裏到底是二叔的家,您說話的時候總要顧及一些!”
江張氏翻了個白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我要去睡一覺了,到了吃飯的時候叫我。”
躺在**,江張氏睜著眼睛看著那輕紗羅帳,心中冷哼。
這才是人過得日子,以前在蔣家村的時候,過得日子哪是人過的日子。
不過片刻,江張氏那如雷聲的鼾聲就從屋裏傳了出來。
江桃覺得無聊,便看著常月道:“你帶我去找我哥吧!”
“是!”常月帶著江桃去了西跨院。
江帆在江家住了近五年,那個小院子裏早就已經是屬於江帆的了!
一個書房,一個臥室,還有一個是小廝住的地方。院子裏種著一顆有房子高的枇杷樹,現在不見枇杷,隻有那亭亭如蓋的樹葉給這院子添了幾分綠意。
看到江桃進來,一個長相討喜的約莫十一二歲的少年過來打招呼道:“是堂小姐吧!公子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說您一定會過來的,還請小姐跟著我來書房。”
江桃點頭,跟著那小廝去了廂房。
一推開門,就是一股濃鬱的墨香。
這墨香每次江桃去請教夫子的時候,都在夫子的書房聞到過。
從東跨院走過來有些熱,但一進屋子就涼快了許多。
“哥!”江桃繞過屏風,去了裏麵的書房。
江帆正在練字,大開的窗子邊放著一架七弦琴。
哥哥竟然會彈琴嗎?江桃記得寧夫子擅長的是吹簫,寧靜的夜晚江家村偶爾能聽到那婉轉的簫聲。
江帆抬頭看了一眼江桃,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江桃坐下。
“你先坐,我先練完了這一頁大字!”說著又抬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清風,“清風,去泡杯茶來!”
江桃看著江帆這麽熟練的吩咐下人,也就安心的等在了一邊。
喝了一盞茶後,江帆才將手中的筆放在了桌上,過來和江桃一起喝茶。
清風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將江帆用過的毛筆洗幹淨放在筆架上晾幹。
“難道五哥還想回江家村嗎?”江桃嘲諷著問。
“……”
“無論爹娘怎麽對我們我們都不會覺得難過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