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誌遠兄是這樣的誌遠兄?
他是怎麽頂著這麽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去哄騙親姑姑的?
這大餅畫的,他們都不好意思聽了。
夏誌遠發現,同窗們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在看自己。
他現在裏子麵子都沒了。
索性也不裝了,“姑姑,侄子自然沒忘,隻是……”
夏誌遠看了一眼趙青卓,盡管現在很尷尬,但他不得不說。
“姑姑,我剛剛請同窗喝茶,銀子帶得不夠,所以……。”
所以什麽?他話雖沒說完,但大家都聽懂了。
大牛和李氏憤怒地瞪向夏誌遠。
果然,又是來要銀子的。
劉少齊和周啟山對看了一眼,他倆隻顧著跑出來,他們以為趙青卓會付錢,沒想到,兩人看向趙青卓。
後者兩手一攤,慫了慫肩。
兩人也沒怪趙青卓,隻是不清楚為什麽趙青卓這次沒付錢。
以前出來喝茶吃飯都是他們幾個輪流付錢。
這次,也該讓夏誌遠付一次了。
隻是,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夏誌遠連喝茶的銀子都沒有。
居然有臉出來和他們的恩人來要銀子。
難怪夏誌遠說話和他們以往認識的夏誌遠不同。
原來如此。
夏寧也是一愣,夏誌遠請人喝茶付不起銀子?
好巧不巧的她就在這附近擺攤。
這家夥以為再來她麵前說幾句好聽的話。
她就會像以前那樣將身上值錢的東西都給他?
“嗬嗬——”
夏寧氣笑了。
“你請同窗喝茶?銀子不夠?來找我要?夏誌遠,你看我長得像銀子嗎?”夏寧挑眉問道。
夏誌遠被夏寧這略帶嘲諷的話氣得眼睛都紅了,但他還得忍著,有同窗在,他不能對著姑姑發脾氣。
攥了攥拳頭,夏誌遠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姑姑,您以前最疼我了,再說,您給的那塊玉佩剛剛被我押在茶館了,兩壺茶錢才七十文,那玉佩可不止這個錢呢,如果不贖回來,那就太虧了。”
玉佩?
夏寧從原主的記憶中尋找這段記憶。
原來是五年前。
有一次夏寧帶著小四小五回娘家,找父母借點銀子,那時候顧大山死了才兩年多,她一人帶著五個孩子實在活不下去。
可夏寧的父母隻給了夏寧一籮筐野菜,連飯都沒留夏寧和兩孩子吃,就以家裏的三個兒子沒人管怪可憐的,就將夏寧趕了回來。
當時的夏誌遠讀書就很不錯,但哥哥嫂子他們不止夏誌遠一個兒子,所以在供夏誌遠讀書就有些力不從心。
當時的夏誌遠對夏寧這個姑姑還有些許心疼,他覺得姑姑很不容易。
可當夏寧脖子裏的玉佩無意中掉了出來,被夏誌遠看見後,他覺得這玉佩看起來很值錢的樣子。
姑姑明明都這麽窮了,為何會有這麽好的玉佩在身上。
難道她不知道將這玉佩檔了,會換很多銀子嗎?
還是說,姑姑壓根不懂這塊玉佩的價值?
這讓夏誌遠打起了別的心思。
姑姑就是一個窮婦人,帶這麽好的東西萬一被別人看見,反而是禍端。
反正姑姑又不懂,那不如給了他。
當時的夏誌遠將夏寧帶到自己家裏,一會茶一會饅頭的,然後說著他讀書沒銀子怎麽怎麽樣。
夏誌遠有意無意地提起夏寧脖子上的那塊玉佩。
夏寧心疼侄子如此懂事,不就一塊不值錢的玉佩嗎?
他想要,就給他吧。
得到玉佩後的夏誌遠暗喜了很久。
回憶到這裏,夏寧就一陣無語。
那玉佩是顧大山死的時候,她也去山上找尋過顧大山,就在顧大山摔死的懸崖邊上發現的。
那天裏正和老兩口帶著很多村民,一起上山尋找失蹤幾天的顧大山。
夏寧大著肚子也在人群中,後來下起了雨,玉佩被雨水衝刷出來,被夏寧看見。
當時原身夏寧一門心思都在尋找顧大山身上,所以她將玉佩拿起也沒多在意就收了起來。
後來顧大山的屍體就在玉佩附近被找到。
處理完顧大山的後事後,夏寧一直處於失魂落魄當中,再加上不久又生了小四小五。
所以玉佩的事,夏寧直到打開櫃子才想起來。
也沒研究出個啥,隻覺得這玩意色澤光滑飽滿,應該很值錢的樣子,就給自己戴在了身上。
沒想到,被這個頗有心機的侄子看到哄騙了去。
如果夏誌遠不提此事,夏寧早就將這件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隨著記憶想起,夏寧曾經嫁給顧大山時,顧大山給她買了一個很漂亮的發簪也被侄子一起騙走了。
銀子更不用說,幾年下來,騙走三十多兩差不多了。
一開始隻有夏誌遠一人哄騙夏寧,後來的哥哥嫂子也騙,父母也騙,一共騙走三十多兩銀子。
這都是大牛二牛三牛這些年打零工和種地的辛苦勞動換來的血汗錢。
難怪三牛不肯原諒夏寧。
沒辦法,原身的鍋還得她來背。
不過,這玉佩現在想想,出現在顧大山摔死的地點就很蹊蹺。
七十文錢就將玉佩押茶館了。
夏寧皺眉,她得將玉佩贖回來。
夏寧起身往茶館走。
夏誌遠緊跟其後,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就知道,姑姑不可能不管他。
“娘,您要去哪?”大牛趕忙小跑幾步拉住夏寧問道。
李氏也顧不得拉麵了,她洗去麵手,也擋在夏寧身前。
娘一遇到夏誌遠就糊塗了。
娘現在可是手握二百兩銀子,如果再被夏誌遠哄了去,那她們的日子可怎麽過。
“娘,您有這麽多孩子,哪能輪得到他夏誌遠給娘養老,娘還有我們呢,還有大寶小寶兩個親孫子,他夏誌遠算什麽?就算考中秀才那也是侄子,能和兒子比嗎?娘,您難道又不管我們了嗎?”
大牛聲嘶力竭地質問。
見夏寧執意要去茶館,李氏指著夏誌遠大罵道:“夏誌遠你個不要臉的,你都騙了我娘多少銀子了?如今我們的日子都過成這樣了,你居然還好意思來要銀子,你堂堂秀才,是要逼死親姑母一家人嗎?”
此刻,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越來越多。
李氏的話成功吸引了無數吃瓜群眾。
就連她家吃麵的顧客,也紛紛放下筷子聽起了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