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鳳璿璣的話起到了威懾的作用,鳳臨月主仆二人都被嚇到了。明溪她們萬萬沒有想到,一直隱忍的王妃,爆發起來會如此霸氣。
鳳璿璣將她們二人扔出帳外,說道:“你大可以去告訴蘇孟焱,我打了你。我就在這帳中等著,看看他要如何為你討公道。”
鳳璿璣心裏有氣,倘若蘇孟焱真的不問青紅皂白罰了她,那麽她對蘇孟焱便再無任何的希翼。她在賭,賭蘇孟焱對她的那一星半點的情分。
或許是鳳璿璣高估了自己,蘇孟焱看見鳳臨月一身是傷,便心疼不已。在有鳳臨月添油加醋解說了一番之後,蘇孟焱更是怒不可揭。當下氣勢洶洶的去找了鳳璿璣。
見蘇孟焱來者不善,明溪和幻心都先攔著他,道:“王爺請冷靜,聽聽王妃的說辭。”
蘇孟焱望著她,她背後的薄衫已經被血滲透染紅。鳳璿璣就靜靜的趴在**,蘇孟焱見此,氣也消了大半,猜想定是鳳臨月也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
“你打了月兒?”
“是。”
鳳璿璣也不為自己辯駁,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下可好,蘇孟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蹭的一下又上來了。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打月兒。”
鳳璿璣冷笑著,撐起身子,看著蘇孟焱問道:“怎麽?打她還要挑時辰?我這打都打了,王爺來,是為她討公道的吧?”
鳳璿璣眉眼裏滿是譏笑,讓蘇孟焱很不舒服。他看著鳳璿璣,此時隻想掐死這個死女人。
“鳳璿璣,你以下犯上,掌摑當朝長公主,本王的寵妃,你該當何罪?”蘇孟焱咬牙切齒,恨的牙癢癢。
鳳璿璣不禁冷笑,說道:“我是王爺親封的蘇王妃,品階是在鳳臨月之上。我與她同為公主,她以下犯上,動我婢女,扯我傷口,我如何打不得?”
鳳璿璣也將自己的委屈告訴了蘇孟焱,蘇孟焱卻怒道:“放肆,主子教訓丫鬟自然沒有不妥。至於撕扯你傷口,月兒說了,也是為了查看你的傷勢。”
蘇孟焱的聲音變低,鳳璿璣冷笑一聲,看著蘇孟焱許久,搖搖頭,淚流滿麵道:“蘇孟焱,到底是你被豬油蒙了心,還是我被豬油蒙了心?”
蘇孟焱不懂她的意思,但是他看懂鳳璿璣眼裏最後一絲光亮都變得暗淡。她的淚水慢慢的滑落,突然跪下。
明溪和幻心也隨著跪下,鳳璿璣說道:“王爺,我實在不適合當這蘇王妃,還請王爺廢去我的名號,貶為婢女。”
蘇孟焱的心徒然一抖,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裏堵得慌。
“鳳璿璣。”蘇孟焱將她從地上拉起來,鳳璿璣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讓蘇孟焱炸怒。將幻心和明溪趕了出去。
蘇孟焱看著她,道:“王妃不是你想做就做,想退就退的。”
鳳璿璣看著蘇孟焱,許久才道:“若是不奪了我王妃之位,我隻怕,下次我還能動手掌摑鳳臨月,甚至更狠。”
蘇孟焱將她推開,她一個踉蹌,腰撞上了桌角,疼的喊出了聲。麵色變得蒼白,豆大的汗水涔涔流出。她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蘇孟焱看著她,有些慌了,將她抱起來,問道:“璿璣,你怎麽了?”
鳳璿璣用了最後的力氣,推開了他,跌坐在地上。
她恨恨的看著蘇孟焱,說道:“承蒙王爺關心,但是我不需要。”
麵色越發的蒼白,蘇孟焱喊來幻心。幻心道:“王妃隻怕是閃了腰,這些日子,都臥床歇著,可千萬不要下地走動。”
鳳璿璣抬眸看著蘇孟焱,道:“王爺,也算是為月王妃討了公道,您若是不廢我這王妃之位,那可就要管好月王妃了。我最近性子大,真怕哪天會忍不住,掐死她。”
蘇孟焱怒不可揭,看著鳳璿璣怒道:“朽木不可雕也。王妃鳳璿璣,善妒成性,犯七出之條,特奪去蘇王妃之位,將為妾室。”
幻心看著蘇孟焱,還想求情。鳳璿璣先聲奪人:“謝王爺恩典。若是月王妃之後再犯我,我必然絕地反擊。到時候王爺可得多派些人守著她。”
蘇孟焱十指緊握,恨恨的看著鳳璿璣。她毫不畏懼的抬眸和蘇孟焱對視著,那雙眼裏,充滿了憤怒和仇恨。蘇孟焱不明白,原先那樣幹淨的眸子,怎麽會成了這副模樣。
蘇孟焱憤然離開,她的眸子變得昏暗,陰沉。
明溪和幻心都為她不值,可是她卻鬆了口氣:“被貶為妾室了,鳳臨月沒有威脅了,該不會在來傻傻的找我麻煩了吧。”
二人輕輕的抹了一把淚,鳳璿璣眨眨眼睛,撐著一口氣,說道:“我真的累了,你們先下去吧。”
二人不放心她,就在門口候著。
鳳臨月聽說她閃了腰,心裏很是得意。她如今被廢了蘇王妃一位,以後見到她,可是要行禮的。想想心裏便很是高興。
蘇孟焱處理完政務,想著她身上的傷,便想去看看。
幻心和明溪守在門外,見到蘇孟焱,幻心行了禮,將他攔下說道:“王爺,主子剛才歇下,還是不要去打擾她了。”
見到幻心開始向著她,蘇孟焱心裏有氣,道:“幻心,你可別忘了,你是本王的人。”
“幻心和明溪都沒有忘,隻是王爺忘了。當初為了月王妃,是王爺將奴婢送到主子身邊的。她現在也是奴婢的主子。”
蘇孟焱聽了幻心的話很是不快,怒道:“大膽賤婢。”
鳳璿璣被蘇孟焱的吼聲吵醒,慢慢的睜開眼睛,想要動一下,卻很是艱難。
幻心和明溪齊齊跪下,低著頭,等著蘇孟焱的懲罰。
“王爺何必和丫鬟過不去,這丫鬟野,是我做主子的錯。”鳳璿璣的聲音悠悠傳來,二人心裏一動,說不出什麽滋味。
鳳璿璣喊道:“你們二人,去為我準備一些膳食,我餓了。不可耽擱太久,速速就去。”
二人心裏明白,鳳璿璣是在搭救她們,道了是,立刻退下。
蘇孟焱掀開簾帳,就見鳳璿璣趴著,一動不能動。麵色蒼白的很,剛才因為說話大聲了些,忍不住咳了幾聲。
蘇孟焱望著她,心裏有些泛酸。
她道:“王爺恕罪,我如今這番模樣,是無法行禮了。”
蘇孟焱方才的一絲憐憫,卻因為她這句話消失不見,冷冷的哼了聲。鳳璿璣慵懶的抬抬頭,隨後又低了下去。
蘇孟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的麵前,和她對視著。
鳳璿璣笑了笑,問道:“王爺來是為何事?”
“你何故如此倔強?這樣會讓你吃虧。”
蘇孟焱還是不忍心,對她勸說著,希望她能有所醒悟。
豈料,鳳璿璣大笑一聲,認真的看著蘇孟焱,隻道:“王爺這話說來好笑,似乎我討好著你們,就不會吃虧?鳳臨月就能不針對我?”
蘇孟焱有些愕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這個問題,想了想,道:“想來月兒不是善妒之人,你看,她從未針對過文佳。”
鳳璿璣點點頭,道:“那定是我錯了,我這人心眼小,愛挑事端,還自作聰明,又是善妒之人。嘖嘖嘖,王爺,您可以修妻了呀。我這犯得可都是七出之條啊。”
蘇孟焱被她氣得不輕,捏著她的下顎。鳳璿璣也就和他對視著,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最後,蘇孟焱還是無奈的鬆開她,恨恨的說道:“鳳璿璣,你這幾日,幾次三番惹惱本王,就是為了求休書一封,好和唐淮山私奔是不是?”
鳳璿璣氣得哭笑不得,卻又道:“王爺還真是英明睿智呢,若是那唐淮山不嫌棄,能夠收了我這下堂妻,有何不可?”
蘇孟焱勃然大怒,一把扯去鳳璿璣的衣裳,她感覺背上一涼。蘇孟焱望著她身上的傷口,心軟了下來。卻還是紅了眼。
鳳璿璣的淚水隨之落下,蘇孟焱為她批好衣服,道:“這件事情,咱們慢慢再算。但是你記住,想要逃離本王,除非你死。”
鳳璿璣忍不住咳了起來,身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撕扯再次裂開,血一層層的往外滲著。鳳璿璣沒有喊過半句痛,蘇孟焱傳來幻心。
幻心為她上了藥,安撫她歇下。
突然,幻心跪下說道:“王爺,求求您放過姑娘吧,她實在經不起這樣的折騰。這傷口若是在裂開,姑娘的性命隻怕都保不住了。”
蘇孟焱心裏一緊,幻心淚水撲簌簌的落下,道:“她才不過十八歲,可是她身子現在的情況,已經是一個三十八歲女人的狀態了。她身上的那些傷痕,本就難消,在這麽下去,姑娘怕是撐不住的。”
蘇孟焱看著幻心,慢慢的紅了眼,說道:“好好照顧她,本王不會再來叨擾她。一定要治好她的傷口,不要留疤。”
蘇孟焱的聲音也在顫抖著,他發現自己竟這麽害怕鳳璿璣會死。他晃晃腦袋,心裏暗示自己是錯覺。他愛的人是天真善良的鳳臨月,不是這個隻會讓他生氣的鳳璿璣。如此一想,便沒有那麽重的負罪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