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臨月看著張立德笑笑,心裏暗忖:本宮不過是想要在北疆大軍來臨之前,就將她除去。她是誰不重要,但是她決不能活到張立德被鏟除之後。不然蘇孟焱一定會因為種種原因留著她,到時候,就是功虧一簣了。

鳳臨月說道:“那就有勞大人盡快落實此事。”

“是。多謝月妃娘娘提醒了。”張立德心裏也打著算盤。

鳳臨月肯定是嫉妒何花最近得寵,所以才故意挑唆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想想,這個何花的確不一樣了,不能不防著。

若不是她藏得太深,就是她真的是鳳璿璣了。

夜裏,張立德找到了鳳璿璣。

她看著鳳璿璣,笑了笑,說道:“皇後娘娘,臣從宮外你父母那兒,帶來了一些消息。”

鳳璿璣心裏一沉,聽到張立德突然對她改口,她便知道,有些地方出錯了。

鳳璿璣故作鎮定,笑了笑,說道:“真的嗎?是父親母親傳來的消息嗎?”

她也假裝關心,張立德看著她的反應笑了笑,說道:“是。”

鳳璿璣笑了笑,問道:“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大人帶給我?”

“娘娘請看。”張立德拿出一封書信遞給鳳璿璣。

鳳璿璣接過來,細細的看了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她知道何花曾經是舞姬,一個舞姬,父母的字為何會如此娟秀?這個字跡,沒有十年八載是沒有辦法練出來的。

倘若她的父母有這等修養,她是斷然走不到舞姬這一步的。

張立德此時也看著鳳璿璣,希望能夠從她的身上看出什麽破綻來。

鳳璿璣卻很淡定,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她決定破釜沉舟,在來個釜底抽薪。

“大人,這些字,我不認識啊。”

鳳璿璣憑著自己的猜想,何花是舞姬,必然不識幾個字。若是識文認字,想來蘇孟焱也該多看她幾眼。而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張立德笑了笑,說道:“這些話都是你父母讓人寫了帶給你的,大抵是問你過的好不好?”

鳳璿璣乖順的低下頭,說道:“能夠當上皇後,自然是好的。還請大人給父母帶些銀子,讓他們好好的享受著。”

“嗯,也好。”張立德點點頭,從何花的身上接過錢袋。

他又道:“我已經為你哥嫂弟妹安置好去處了,等你功成之後,本官就讓你去和他們團聚。”

鳳璿璣愣了愣,在猜想何花是否還有兄弟姐妹。先前從來不曾聽她提起,她決定在試一試。

“大人,我何曾有過兄弟啊?”

張立德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腦袋,說道:“哦,是本官老糊塗了。”

鳳璿璣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蒙混過關了。

張立德沒有在過多的糾結,笑了笑,道:“娘娘好好歇著,我就先退下了。”

鳳璿璣眨眨眼,不明白為何今晚張立德會如此的反常問她這樣的一些問題,想來,是有人挑唆了。

鳳璿璣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鳳臨月,除了她,這個宮裏沒有人會這麽做。

她暗暗的歎了一口氣,倚在小窗上,有些隱隱的擔憂。

張立德離開後,眼裏浮上了一層冰。何花雖是舞姬,卻也是因為家道中落,才淪落於此。何以至於不認得她父親的字跡?

她父親也算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秀才,若不是名落孫山,他又得了重病,怎麽也不會將何花送到勾欄裏去。

鳳璿璣隻是萬萬沒有想透這一點,就這麽上了當。

張立德又去了天禧宮,鳳臨月正倚在貴妃椅上。聽福子說,張立德來了,她揚起一抹笑意。

“張大人。”

鳳臨月悠悠的開口,懶洋洋的靠在貴妃椅上。睥睨著張立德。

又問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張立德尷尬的笑笑,拱了拱手,說道:“娘娘慧眼如炬,看出中宮那位是假冒的。是臣愚昧了。”

“張大人過獎了。”鳳臨月起身,又問道:“那大人接下去,打算怎麽做呢?”

張立德想了想,道:“那鳳璿璣狡猾奸詐,詭計多端。不能讓她得逞了。”

“可是如今,世人皆知鳳璿璣已死。大人還有什麽計謀?難不成在告她一狀嗎?”

麵對鳳臨月的嘲諷,張立德冷冷一笑,說道:“鳳璿璣沒死,是皇上有意要放過她,保著她。本官斷然是不會再用那樣癡傻的手段對付她了。”

鳳臨月撇撇嘴,看向張立德,問道:“大人不妨說說自己的計策。”

“本官想要和娘娘聯手。”

鳳臨月點點頭,又道:“和本宮聯手?我記得張貴妃可是誕下皇子,大人如何與本宮聯手?”

張立德心裏緊了緊,他才不過四十幾,若是能夠登位,那自己到時候廣納妃嬪,在生下一子半女不是問題。

可是眼下,若是不和鳳臨月聯手,他又怕鳳璿璣不會放過他。一旦鳳璿璣和鳳臨月聯手了,他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鳳臨月說的對,張如玉生下了永嘉,永嘉是他最後的退路。若是實在生不出兒子,他倒是可以輔佐永嘉,逼他改姓,到時候在傳位給他,也未嚐不可。可是鳳臨月,是斷然容不下永嘉的,這可如何是好?

張立德笑笑,說道:“娘娘,永嘉年幼,成不了什麽氣候。”

鳳臨月冷冷一笑,道:“正是因為成不了氣候,大人才更要輔佐啊。屆時,挾天子以令諸侯,那麽天下,還不是大人說了算?”

張立德心裏一緊,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鳳臨月能夠猜到他的心思。難道自己的野心已經天下皆知了不成?

鳳臨月看著他,挑挑眉頭,說道:“張大人,你是聰明人,本宮也不傻。我自小在這個宮牆長大,我的母親,是前朝吳皇後。這後宮和前朝的鬥爭有多肮髒,本宮看在眼裏,心裏也清楚的很。”

鳳臨月笑了笑,又說道:“張大人,若是你真要與我合作,最好的投名狀,就是永嘉。”

張立德沒有答話,鳳臨月又補充了一句,說道:“鳳璿璣那個人,心思細膩。若是等她回過神來,她若是拉攏我,大人可就晚了。”

鳳臨月的這句話是插在了張立德的心窩子上了,他心裏猛然一抖,立刻會意。

點點頭,說道:“娘娘可否在等上幾日,等鳳璿璣撫養了永嘉,我就獻上這個投名狀。如何?”

鳳臨月是聰明人,她心裏明白張立德的打算,點點頭,說道:“那大人可得快著些,本宮沒有這樣好的脾氣。”

張立德離開宮裏後,就開始盤算著,如何讓鳳璿璣撫養永嘉。

這麽久以來,鳳璿璣一直不肯撫養永嘉,就是害怕有人拿永嘉做了文章。到時候害了永嘉,又害了她自己。

鳳臨月看著張立德離開,冷冷一笑,真是沒有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的事兒,竟然是真的。她恨鳳璿璣,更恨蘇孟焱。

福子說道:“娘娘為何要永嘉作為投名狀?”

鳳臨月笑了笑,說道:“張立德知道何花是假的,他必然會和我們合作,可是若有永嘉在手,他怎麽能夠全心全意的輔佐我們母子登位?除了永嘉,永容就是皇上唯一的兒子。”

“可是鸞鳳殿那位,可是有兩個兒子啊。”福子提醒著。

鳳臨月冷笑一聲說道:“一個是外麵抱回來的逆賊之子,另一個,是她鳳璿璣和淩漠北生的孽障。皇上不糊塗,他不可能真的把這個天下交給一個外姓人。”

福子點點頭,鳳臨月又說道:“隻要鳳璿璣撫養了永嘉,張立德那個老匹夫,必然會有所動作。屆時,他對付鳳璿璣,咱們坐收漁翁之利就好。”

“娘娘英明。”福子誇獎著。

鳳臨月冷冷一笑,眼裏迸發出凶光,惡狠狠的說道:“皇上可以不愛我。但是這個皇位,必須是我的兒子來坐。天下間,除了我的永容,誰也別想坐上那個位置。”

鸞鳳殿,鳳璿璣收到了張立德的威脅,讓她務必在三日之內收養永嘉,不然就殺了她的父母。

鳳璿璣皺眉,仔細的想著,自己該怎麽做才好。

她找來蘇孟焱,商榷此事。

蘇孟焱大概也看出了張立德的陰謀,隻道:“璿璣,你決不能撫養永嘉。這是張立德的陰謀,一旦永嘉出事,你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鳳璿璣歎口氣,說道:“這個我自然知道,所以這些日子才一直拖著。可是張立德這次拿何花父母的性命相逼,身為子女,何花不可能沒有感觸啊。”

蘇孟焱陷入了冥思,想起了鳳璿璣之前說過,張立德有意的試探她。蘇孟焱擔心的問道:“璿璣,你會不會是露出了什麽破綻?”

鳳璿璣心裏一緊,蘇孟焱又說道:“不然,為什麽張立德會這樣苦苦相逼?你想想之前你不收養永嘉,也不見他如此著急啊。”

鳳璿璣細細想來,可能是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被他知曉了。

蘇孟焱握著她的手,道:“璿璣,你馬上出宮,朕立刻安排。”

鳳璿璣拉住蘇孟焱,看著他慌亂的模樣,扯起一抹笑意。